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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堂酒馆不在天堂 你快给我滚 ...

  •   朦胧之中,有些昏黄的灯光被我的眼皮隔绝,眼前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叮——”我听见耳边玻璃被手指弹出清脆的声音,立刻吓得睁开了眼。

      我还坐在狭窄的橱柜和墙壁之间的地板上,惊魂未定地看着明亮的,泛着光的一层层玻璃板,五颜六色的酒瓶。

      以及——面前的,刚将手收回去的人。

      他抓着着一个有八芒星浮雕的圆锥体酒瓶,在香槟色的灯光下,像是举着圣杯。

      ……这个应该是要打我的预备动作。

      “哇呀呀呀呀——!”我的鞋跟在地板上使劲一蹬,扶着橱柜贴在了离他最远的墙壁上。

      他皱了皱眉,并不是很镇定地看着我,很明显被我的尖叫声吓到了。

      我注意到只有吧台的灯打开着,就像是拼了命从黑暗中为我的慌张表演搭建了舞台。

      他坐在吧台椅上,像思考者那样蜷缩着双腿,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我听到空荡荡的酒馆里还回荡着我尖叫的余音,顿时有些尴尬。

      “……你。”他终于打算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了,“哇呀呀的……你是要唱戏吗?”

      嗯……这听起来像是调侃,所以回答与不回答都没问题吧?

      不过听到他的声音发出标准,流畅的中文来,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至少是可以沟通的。

      我呆呆地看着他浅咖色的卷发。

      我还记得他……对了,是那个酒保……只是他现在没有穿外面的深灰色马甲。

      从他的相貌来看像是中欧混血,我还记得他下令杀戮时冷酷的样子……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么害怕他了。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普通上班族,除了坐着都比我高很多这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可怕的地方……

      才怪。

      他不慌不忙地另一只手托起了瓶底,不紧不慢地垂眉,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还是回答一下吧?

      “没……没有……”我怯怯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我不该躲在这里的……给你惹麻烦了……”

      啊,啊哈哈……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瞳仁,努力地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来。

      “……你是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他的声音恢复了沉稳,表情也没有了刚才的惊讶,“……你……应该知道你该去哪里的吧?”

      嗯……我吗?我接下来该去……哪里?

      我想起来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汗毛都竖了起来。

      按他这么说,接下来我就要走个流程自觉去壁炉那里被烧到灰都不剩了吗?!

      “等等……这……”我下意识伸出爪子挡住脸,“一定要见血吗?其实我……那个……不是……”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不知道我该不该解释……我要真是漏网之鱼,那就连解释也没有用了吧?

      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为什么我非要死掉不可呢?我根本不记得我……

      不对,我肯定不记得了。

      不会吧……我难道真的造过一些……我想不起来的孽?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我僵在那里不知所措,终于还是放弃了抵抗,把遮挡的手放了下来,露出了脸。

      “……准备好了?”他看我突然一脸的决然,犹豫了一下,最终把手上的那瓶酒放回了橱柜。

      我虽然表现的很勇敢,但是一开口还是怂了。

      “那,那个……我有一个问题……”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为什么要被杀掉……?”

      “……”他刚从吧台椅上下来,听到我的问题明显地一怔。

      我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这个看起来沉着而冷静的人也注视着我。他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他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抱着要回答的态度。

      “我以为你们都已经做好了觉悟才会来这里的。”他毫无感情地开口,“虽然你看起来比他们正常的多……但似乎也像他们那样毫无罪恶感。”

      ……他是在说什么?嗯……总之先接下去吧。

      “那个……我……我可能是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是……”

      我刚支支吾吾地刚承认了“罪行”,就被他打断——

      “你既然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要逃避惩罚?”他倚在桌子上,眼神变得有些可怕,“贪婪……听信谣言……如果你没有逃到这里,也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被他训斥得莫名其妙,但也反驳无能。

      “恶鬼。”他说着就拿出手机遥控打开了壁炉。

      什么恶鬼……等等,别一言不合就火化啊!?

      “不是的!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啊?我不是从哪里逃过来的!”我歇斯底里地冲他叫喊,“我一醒来就在那边的沙发上了!”

      他听到我的辩解,再次怔住了。

      “你说……忘记了?”他总算是有了反应,“……你放弃吧,这种借口我也听过很多次了。”

      我顿时哑口无言。

      我是想说我完全失忆啊!不是我选择性遗忘罪行啊!

      不过他说很多次……?也就是说,他们在这里杀过很多的人,已经有很多人骗他说自己失忆了来逃避某种“罪恶”……最终还是被杀死了?

      虽然我不是在骗他,但我真的难逃死劫了。

      我哭了。

      撇着嘴忍住不哭出来那种——在眼泪掉出来之前,我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想问问他……希望他知道一些有关于我的事。

      可是不拉近点关系,他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紧紧地咬着唇,努力地忍住了鼻尖的酸胀感——

      他的目光从手机收回来,看向我,“你就乖乖呆着吧,这个壁炉……呃……”

      他看见我拼命忍住哭的表情了。

      “……”他仍然冷漠地看着我,似乎完全不为之所动,但是设置壁炉的操作停了下来。

      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话,这大概是他对于“鱼肉”最后的仁慈了吧?

      我狠狠地咬了咬牙,把眼泪咽进肚子里,用我最真诚的语气——

      “那个……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虽然很想礼貌地自报家门但我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所以只好先问他的称呼。

      “……”他沉默着,表情看起来有些奇怪。

      只是问一下名字,没有逾越的地方吧?我期待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沉默了一会,严肃地回答我。

      ……捕捉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迷茫……难道说他也……?

      “诶……?这么巧?我也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

      这……这就是天赐的良机吗?我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求求你了……我感觉我的眼睛里正闪烁着小星星。

      可是从他没什么变化的眼神来看,他仍然不信我。

      他大概认为我是在垂死挣扎,想让他对于我失忆这件事信以为真,以此刷他的好感度吧?

      好吧我想刷好感度……这个是真的。

      “……”他微微地拧着眉,露出有些厌恶的神情,看起来已经非常讨厌我了。

      他的左手多出了一把刀。

      “……狡猾。”他低语着向我走过来。

      “我我我没有啊?!”我慌张地抱住了头蹲了下去——

      “……还想狡辩?”他这么说着手已经捅了过来——

      “诶?为什么?!”我惊叫着想要躲开,然而那道银光闪过的瞬间,从正厅传来了火焰正在跳动的,狂风一般的呜咽的声音。

      壁炉被打开了!

      “果然不该对你们这些家伙……抱有规劝的幻想……”他喃喃着,刀刃已经刺入了我的小臂——

      “啊啊啊——!”我惊呼出声。

      啊……啊?

      ……好像不太疼……没伤到我吗……?我疑惑地睁开眼,看向我的手臂——

      餐刀停止在一个圆弧的终点。他的两指捏着刀刃比较靠前的位置,就像是要切割筋腱时抓持着手术刀的样子。

      诶……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感觉很熟悉……但是回忆不起来什么有效信息。

      而且……我的手臂并没有流血,也没有痛感。

      ……他看着我缓缓地收回了手。

      我也慢慢地放下手臂。

      他的表情不是那么冷漠了,其中掺杂了一些诧异。

      他看了看自己的刀,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等等你不会是要换把刀捅我吧?

      在微黄的灯光和蓝紫色的火光中,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再次坐回吧台椅上,拿起了手机。

      大概一分钟以后,壁炉被关上了。

      他又输入了很多的字,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时间漫长而难熬,最终在我们沉默了大约有五分钟的时候——

      他转了过来,俯视着缩在墙角的我。

      “你来错地方了,小朋友。”他看着我毫发无伤的小臂说道。

      ……哈?

      我有些懵。

      “……那我应该在……哪里?”我眨了眨眼睛,试探性地问他。

      他放下了手机,一只手撑着脸,坐在吧台椅上,只是盯着我的脸看。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想借此机会赖着不走?”他考虑了一会,给我甩回了一个问句。

      “是真的不记得了……我真的和你一样连名字都想不起来……”我干脆就坐在了地上,抹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突然看到你们杀掉了那么多的人……我也是……”对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有点反胃……了。

      我捂住了嘴,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想把呕吐感压下去。

      看来我还挺正常的,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非要以那样残忍的方式杀掉他们啊。

      胃酸翻涌的感觉消下去了。我有些痛苦地拼命喘息着,努力不再去回想那些场景。

      “……抱歉。”

      我抬起头,他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从地板上拉起来。

      ……他要干什么?

      “坐在这里吧。”他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放在他刚才坐着的吧台椅上,“稍等,我给你热点牛奶。”

      他转过身,打开了放在玻璃架下面的加热器。拧开一罐瓶装牛奶倒进里面。

      “你和他们不一样。”他沉声道,“思维也正常……抱歉刚才那样……吓到你了吧?”

      他没有转过来。只是背对着我,盯着加热器上的计时器。

      “……嗯……稍微有点……”我对这个人稍微有了一点改观。“那我……为什么不一样呢?”

      “……其实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他顿了顿,“但是从你的状况看……”

      他转过身来,那张看起来让人感到安心的脸,近在咫尺。

      “……你知道你已经去世了吗?”他认真地问我。

      ——计时器在咔嚓咔嚓地响,空气中飘散着牛奶的香味。

      “……诶?”我愣了一下,“我已经死掉了吗?”

      “能来到这里的人都已经去世了。”他说着又转了过去,“虽然你可能一时半会不能接受,但是你现在只是个灵魂了。”

      “那……你……?”

      “我也已经去世了。”他回答道,“包括那些被消灭的,都是灵魂。”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壁炉。

      “……为什么要消灭?”

      “……因为……那些灵魂已经彻底腐坏掉了。”他听到计时器响起,伸手将它关掉,“这里是天堂酒馆,是专门回收……不,消灭这样的灵魂的存在。”

      “天堂……酒馆?”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瓷杯,闻着浓郁的香气,喃喃道,“我是在天堂的酒馆吗?”

      牛奶是温热的,在刚好可以入口,不会觉得烫的温度。

      “不,天堂酒馆不在天堂。”他关掉加热器,靠在桌子上,抱起了手臂。

      他侧着脸,严肃地看着我。

      “……在地狱。”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我本来以为我死掉就已经是很可怕的事情了,现在知道我掉进了地狱……

      “为什么?”我觉得我的表情不可控地悲伤了起来,“为什么会在地狱呢?”

      “比如罪孽深重的灵魂……因为刑罚实在是过于残酷,所以他们总想着逃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天堂酒馆是他们广泛流传的,谣言的产物——据他们所说,只要到达这里,喝上一杯酒,就能获得救赎,被送到天堂去。”

      “可是你们把他们都杀……消灭掉了……”我有些不解,“这样的话这里本身是什么地方呢?”

      “我们负责拦住逃犯和腐坏的灵魂。”他绕过我,推开小木板走了出去,“因为精神问题扭曲而癫狂,腐坏了的灵魂,是无法通过惩罚自我反省的。处理这种无法得到救赎的灵魂……也是地狱的工作之一。”

      “我是腐坏了的灵魂吗?”

      “……明显不是。”他从休闲区右侧的某个房间走出来,拿着一罐曲奇,打开放在了我的面前。

      他拉开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

      “这把刀,只地狱的灵魂有效。”他说着,再一次将刀伸向我。

      “哇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又被他划了一道——我吓得放下了牛奶,条件反射去看我的手背——

      “它对你没有效果。”他把刀放在了桌子上。

      没有血,没有划痕,也没有疼痛感。

      “……”我看着我的手,仍然有点不可思议。

      “不相信吗……?”他把刀柄塞到我的手里,“你可以自己试试看?”

      随后他将他的左手伸了过来,骨节分明,像玉般干净而有力的手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愣了愣:“为……为什么?”

      “虽然可能是因为我犯过的罪比较少,所以才在这里工作……但是我也是地狱的灵魂。”他说着就将手抬了起来,“轻轻划一下,你就可以确定你的不同了。”

      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我不太想通过这种残忍的方法来确认这件事……但是我确实非常不安,而且他已经把手指伸过来了……

      我拿起了刀——用握笔的姿势,中指习惯性地靠近刀尖。

      拉住他的食指,在指腹蜻蜓点水般划了一下。

      能看到透明的表皮下,顺着刀痕,从一个点溢出血液来。

      确实是……划开了。

      “你也太小心了吧?”他皱了皱眉,“你不会晕血还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刚在说些什么……?

      我不晕血啊……?

      “……”他收回了手,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突然被传送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没事吧……?”我凑近了去扯了扯他的衣角,“嗨?”

      他抬起眼来,盯着我。

      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有着恐惧,困惑和迷茫。

      “……夏令。”他对着我开口说道。

      “……啊?”我怀疑他的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一划给划出什么问题了。

      夏令?节气吗……不是吧?

      嗯……夏……令?

      “我叫……夏令?”我喃喃着,也有点茫然地看着他。

      ……对的,我叫夏令。我就是夏令。

      就像蛋糕模具中被取走的蛋糕被放了回来那样,柔软蓬松的,令人怀念的,一点也不觉得违和的音节。回到了我的记忆里。填满了一大部分的空缺,让我感到踏实了许多。

      “我叫夏令……诶?为什么其他的还是没有想起来……?”我拍了拍脑袋,“记忆不应该跟着名字一起都回来吗?”

      我妈妈的名字是……?

      我是因为……去世的?

      就像数学填空题一样,不会做的题,连答案都蒙不出来。

      我拉住他的手,“等下,你……你认得我吗?”

      他表情有些复杂,抿着唇没有回答。

      “请告诉我吧!我……”我恳求道。

      他似乎在努力保持平静的表情——但是眨眼的频率暴露了他的慌张。

      “……你本该在天堂的。”他站起来,“抱歉……在这里待着绝对不行。”

      “跟我过来。”他快步走进来把我从吧台椅上抱下来,“……快点。”

      又……怎么了……?

      “哇啊!你你你……要拉我去哪里?!”我被他拽着手腕,踉踉跄跄地绕过吧台,从漆黑一片的小舞台走过,穿出走廊——

      高大的,红褐色的木门立在接待台的右边,上面挂着铜质的门铃。

      我回头看了一眼,舞台那里堆着很多的长方形折叠椅。和接待台连着一个小小的糕点房,用甜蜜的米黄和粉色装饰着小小的玻璃箱,里面放着几碟形状各异的蛋糕……

      “别看了,一会出门了就立刻开始跑。”他伸出手把我的脸拨回来,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出门之后就向右边跑,碰到什么人搭话都不要停下来,一直跑就行了。”

      “为,为什么往右边跑啊?”我歪了歪脑袋。

      “……别问了。”他突然抓起我的两只小爪子。

      ……我的手比他要小一圈。

      ……我有点害怕……不,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被这样拉着……

      所以他这么一本正经拉住我是要干什么啊?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我这幅呆乎乎的样子,良久才开口。

      “……夏令,你知道哪边……不,你能分得清哪只手是右手吗?”

      我:“……”

      “是这只手。”他考虑了一下,拉起了我的左手。

      “……”我愣了一下,看着我被拉起来的左手……等等那只确实是我的左手吧?

      “……不对,这是我的右手……抱歉是这只。”他也愣了一下又把我的右手举起来。

      我:“……”这是个什么操作??

      “听见了吗?往这个方向跑,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停下,你会看到尽头有通往天堂的门。”

      “我一定得去天堂吗?这里……不可以吗?”我终于问了出来,“我又不是恶鬼……不会给你们制造麻烦的……”

      他这么一说我超级害怕……门外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等着我吧?

      “不行。”他干脆利落地回答我。

      “我……我害怕……”我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不行就是不行。”他说着就打开了门。

      门铃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外面一瞬间有阴风灌了进来——

      黑色的,没有光亮的世界——漆黑中似乎还能看到有光点在闪烁。

      “不不不不我不要!”我抱紧自己的双臂,炸毛了一般向后退——

      “快去。”他伸出一只手抵住了我的背,阻止了我,“没事的,不要怕——”

      “我我我不去!我不!我不要我不要!”我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和他对峙。

      “……你快给我滚出去。”他好像是生气了的样子,转到我身后使劲把我往前一推——

      “哇啊啊!”我一个趔趄跌到了门口的地毯上——面前的黑暗近在咫尺,我感觉我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去。”他已经站在我背后,堵住了我的退路。

      “……咕。”我咽了一口口水。抬头看看他突然凶神恶煞的脸,又看看门外的可怕景象——什么都看不到,就像黑洞一样仿佛要将我吸进去……

      又两面夹击了啊。

      我该怎么办?……不,这种情况我还能怎么办……我只好为难地站起来,迈出一只脚……

      “啊,疼。”脚趾不知道磕到了什么东西,我立刻疼的站不稳,靠在了门上。

      “……”他抱着胳膊,无奈地看着我。

      “……”脚趾肿了。凉鞋前段露出来的那一部分皮肤迅速变红。

      我总觉得我刚才……好像还没出去就踢到了什么东西……我蹲下来,在漆黑中寻找那个罪魁祸首。

      我伸了伸脖子——

      “唔啊!”

      这次是脑门……我捂着自己的额头抬起脸。

      这是什么啊……玻璃吗?

      我将手覆了上去——确实有阻力。

      “……怎么回事?”他走过来,“出不去吗?”

      “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门……但是看不见……”

      “……我来。”他伸手把我拉起来,粗暴地往前一推。

      “啪。”我被使劲摁在了无形的平面上。

      我缓缓地转过脸:“……”

      他用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伸出手,也啪的一下拍在了上面。

      嗯等等……?在这种地方壁咚是不是诡异了点?

      ……大眼瞪小眼。

      “等等!你真的不觉得我和门外的黑暗格格不入吗?!”

      他好像还没有放弃,仍鼓足了劲,拼命地往外推——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声——

      ……啊啊我要死了!这声音——

      我龇牙咧嘴地抓狂着——

      我终于愤愤地转过来,精准无误地用鞋跟跺中了他的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天堂酒馆不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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