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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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嬴渠梁亲自前来倒真不是因为卫鞅。
冬日虽政事清闲了些，却由于要斡旋朝野为开春变法铺路，各种处置思虑小心谨慎如履薄冰，也是终日繁忙。今日好不容易暂且得空，突然记起十几日前驷儿被逼杀兔而致半夜梦靥。纵使大哥所授杀志确是帝王之术，毕竟驷儿也才六岁，被逼至此自己也甚是心疼。那时变法之心已定，便将驷儿接回抚养，更何况变法在即给太子选个太子傅也是必要，至于太子傅的人选还需参酌。思前想后，嬴渠梁觉得自己这父亲也是失职，也该去看看驷儿，父子多加交流，也好知道驷儿如今性格学识如何，下一步该怎么走。派人去接嬴驷来，却不想宫人没多久慌忙来报：太子不在宫中，留下字迹说自己出游申时即回，去向不知！
嬴渠梁听到这消息心下慌乱，面上却丝毫不能显露。如今变法在即，一点一滴的错漏都可能导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事关储君更是意义重大，何况嬴驷还是稚子，如何不在宫中连宫人都未注意到。一边派人秘密寻找一边思考这到底是意外还是谁预谋已久，会不会和变法有关，可能是哪一支势力。只是没想到派的人还没出宫门就撞上客卿卫鞅遣的官仆来通知：太子被客卿在街上捡到了，现在人在客卿府。
听闻这个嬴渠梁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人没丢，被卫鞅遇到也不会使变法大业横生枝节。只是，这么个六岁小朋友未被发现就这么出宫了？看来宫防绝对该整顿整顿了。又想到嬴驷居然私自“出游”还能躲过宫防不被发现，还知道留条，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
既然人找到了，那自是要赶快接回宫的。
嬴渠梁本是想让景监去客卿府一趟悄悄把人领回来的。纵然《求贤令》一出，众臣皆知新君非守成之主有进取之志，但变法与其他事务不同。秦国虽久不与他国往来，吴起变楚一事在朝堂之上却也不是什么秘密。变法虽能强国，但只要多加思索，再参考魏楚往事，氏族内部总有聪明人能意识到其将对氏族产生的影响。继位一年多以来，与魏和谈置换封地迎击西戎下诏求贤，新君逐渐掌控朝野的同时，也深知秦国群臣各族虽抗击外敌团结骁勇坚韧，但在内部事务上还是各有盘算。他自然也不会天真到认为只要在朝堂说明变法之利便会得到群臣拥戴。而嬴氏虽为秦国最大氏族，在这件事上做到各族一呼百应也是不可能的，何况嬴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既然决意变法，在为变法清扫出一条路来之前，必须慎之又慎。
因此，身为国君，他可以给卫鞅赐官职府邸仆从，但绝对不能显示出卫鞅能够在政事上对君主的决策产生重大影响，使群臣将卫鞅与即将到来的朝堂变动联系起来。对于这个情况，景监这段时间帮了大忙。一方面，他是自己从小的玩伴，军中的密友，朝野皆视其为国君近臣，时常出入宫闱也不甚稀奇；另一方面，景监又是卫鞅的引荐人，“虽国君不喜卫鞅，景监却三次引荐”的事迹也曾被当作趣闻传遍朝野，故而众臣一般将卫鞅视为景监斡旋于各国之间时“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但关系很好的朋友”，如此景监常常去客卿府也是理所应当了。那么这次，自然也可以让景监去接太子回宫，即使被人看见了也可以用“景监带太子出宫玩耍顺便看望友人”解释过去，简单，方便，合适的很。
但就在唤人欲请景监入宫时，嬴渠梁心念一动。
嬴渠梁二十一岁即位，堪堪加冠恰不算在“少主”行列，但这个年纪的君主放眼天下也算少见；再加上先君战场重伤离世突然，虽在权力交接过程中已尽力为儿子铺路，“主少国疑”还是免不了的。因此在即位之初便立太子，以安朝野，也显示现任君主后继有人，压下一些人欲挑拨公室子弟之间的关系搏“拥立之功”的念头。嬴驷虽非嫡出，却也是新君长子，也曾承欢先君与太后膝下。且新君暂未迎娶正妻，秦人质朴不重礼数，立嬴驷为太子并无不妥。
如今自己决意变法，且与玄奇小妹有约，想来国后之位将空悬甚久；而驷儿年已六岁仍是独子，这太子之位不出意外便不会有变动。那么，太子对变法的态度以及太子与变法大臣的交往将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本想着先给驷儿择一太子傅教导，等其十余岁时视变法情况再行定夺，但今日驷儿第一次出宫玩耍变能在大街上遇到卫鞅，这或许是天意？
且驷儿已经能独自一人避过宫防而不被发觉，可见机敏。俗话说三岁看老，六岁，也不小了，心性初定。或许自己应该亲自前去看看驷儿与卫鞅的相处情况。更何况这小子私自出宫，身为公室子弟却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以往怜其年幼失母多有宽纵，也因公务繁忙无暇管教，今天出了这事，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该教训他一番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