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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

  •   *
      虽然没再寻死,但王长松心中有怨,总忍不住胡思乱想。

      呵,说好的陪她,却三天两头见不着人。

      看着一桌子菜热了又冷,冷了又重新去热,王长松的心情也愈加烦躁阴郁。

      楼下的街市上一片锣鼓喧天,张灯结彩,四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息,楼里房间门外也是吵吵闹闹,原本这阖家团圆的时候,青楼应是最冷清的,可白樱命人办了场什么“表演晚会”,带着家人来看的竟还不少。

      白樱自然也邀请王长松欣赏她一手操办的活动,只是王长松不想凑这热闹,不想出现在众人眼前。于是被安排在这房间里等着白樱回来。

      “这大过年的,你要还忙到几时?”王长松梗着脖子,语调忍不住阴阳怪气儿。

      白樱走前低声下气的,赔了好久的罪,蹲下身子轻轻趴在他腿上,小心翼翼道:“夫君~过了这年关再抓不到人白樱恐怕就得被革职了!到时候咱俩去哪儿喝西北风啊?您就等等,我晚上和您一道吃团圆饭呢。”

      “哼╯^╰”

      呜呜,可爱,想rua……白樱的十八层夫君滤镜开得太厚,旁人怎么也不可能在这么个颧骨突出、样貌可怖的人身上看出“可爱”来。

      白樱依依不舍地出去主持大局了。说来这“晚会”还是自己世界里林督主夫人的点子,一方面给这家小青楼增加点儿进项和名气,另一方面嘛,之前追查的那人有八成几率会混进来,布置这么久也该收网了。

      王长松确实拿她没办法。原来救他的代价便是重回花容阁卖命。他知道白樱一直以来都想摆脱暗探的身份过普通人的日子,可为了他,她甘愿放弃来之不易的自由,他还有什么可指责的?换做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只是,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他恨不得与她形影不离。

      突然,外间传来一阵骚乱。

      王长松神色一凛:“王央,出去看看。”

      “可是…干娘让我看着干爹。”王央有些迟疑。

      “快、去——”

      “是!干爹!”督主之风不减当年,王央吓得一哆嗦,马上去了。

      王长松在屋内等得心焦,自己摇动轮椅靠近房门,又犹豫着要不要出去。这副残破身子,他怕出去反倒成了拖累。

      突然门被打开。白樱面带喜色地走进来。

      “夫君!我们成功了!”

      白樱直直扑过来,矮下身子两手环抱住王长松的脖子,把人抱了个满怀。

      “!!!”王长松哪受得了这个,心脏一下子开始碰碰打鼓,手扶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得深呼吸,“多大的人了!忒不稳重。”

      王央一见这情景了,只觉闪瞎了狗眼,连忙把房门关上守在外面,隔绝了门外一些路过的姑娘们好奇的探视。

      “呀~白掌柜和她夫君真亲热,好生羡慕啊!”连亲热都不避讳旁人,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可不是嘛,到哪儿都一起,她夫君真是好福气。”她那夫君身子不好,长相也挺吓人,真不知道白夫人怎么看上他的。

      两个姑娘窃窃私语着走过,不过武艺高强的王央全都听进耳里。不仅心里长叹,若是干爹干娘能一直这样好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屋内,两人终于落座开膳,白樱一边给王长松布菜,一边眼神亮晶晶地说:“夫君果然料事如神,我一提常县令的事,那人就面色灰败,老实了不少,现下已经被锦衣卫押走了。”不得不说,即使有了做堂主的记忆,处理起这些事务来还是不如王长松,姜还是老的辣。

      王长松仍然面色不愉,他也就这点儿价值了,饭桌上还把公务念叨个没完,她究竟知不知道她晾了他多久?

      “闭嘴,吃饭。”

      “哦。”白樱小小地鼓了鼓腮帮子,安静下来,可没多久又憋不住了。

      “夫君,等这儿的事儿了了,就到开春天暖和了,到时候咱们换地方住,您想去哪儿?”

      王长松愣了愣,没想到白樱说陪他出去走走,是真的这么打算。本以为定县情况,没个两三年脱不了身,或许她这般费尽心力,是为了……陪他?

      王长松认真想了想。

      故乡的小村庄他和白樱应该都不想待,他那弟弟为恶乡里,他不是不知,不过懒得处理,给些银钱自生自灭罢了,他可不认什么亲人,所以故乡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自己名声又这样臭,万一回去被人认出来也麻烦。

      不若到南方去看看?以前曾去到江浙一带办差,确实风景宜人,连呼吸都觉得比京城轻松不少。

      “能去南边看看吗?”皇后让白樱在北直隶办事儿,也不知准不准她去那么远。

      白樱想了想,皇后让她三年在定县,她一年就把事儿搞定了,剩下的日子可不就是休假吗?当然是她的大人更重要。

      “嗯~既然是夫君的愿望,白樱自然满足。”她覆上他的手。

      王长松只觉手上的温度直传到心坎,整个胸腔一片滚烫。一年前身陷囚牢之时,定然不会想到他还能有这么一段安稳称心的日子。

      “少贫嘴。”他习惯性地轻斥,却又不自觉勾起了唇角。

      他时常忍不住祈祷,求阎王留住这一隅她在身边的安稳,就算死后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也无所畏惧。

      *
      自从说定了要去南方,王长松就时常坐在窗边观望。光是看院里的草木就能看上半天。

      他从没有这么期待过一个春天的到来。

      白樱对此很是无奈,自从王长松发现院子里的玉兰长了花苞,就开始明里暗里地催促她,该准备动身了。

      江南固然风景好,可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白樱怕王长松的身子撑不住,因此不得不花些时间做万全的准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

      然而两人刚起身收拾好,就听王央急急忙忙从前院跑来,说是门外有人求见。

      白樱心下奇怪,她明明都安排好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她?

      “回干娘,是金千户…说有要事找您。”

      白樱心里咯噔一下,顿觉不妙,扭头一看,果然,王长松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

      “夫君……”

      “快去快回。”王长松打断她,似是不想再听她解释。

      “好,等我回来。”白樱看王长松状态不对,又凑近他吻了吻他的脸颊,这才离开。

      可王长松看着白樱离去的方向,眼中一片阴霾。他有预感,大抵是走不了了。

      一开始,他还为白樱辩解。她做这个堂主还不都是为了他,皇命在身,身不由己,他明白。有事儿绊住了,没关系,晚些再走也不迟,就算走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俩还在一起就行了。

      可眼看太阳升到了头顶上,这一等都过了午膳的时辰。王长松无法再冷静。

      她就是失约了。

      现在不行,以后呢?他还有几个以后?他死了之后,她想做什么不可以?江南她去得,京城她也去得,还有呢?她还能再嫁,那人说不定他也知道,八成就是这与她共事的金千户!

      她以为他不知道这姓金的看她时是什么眼神?眼珠子都快掉她身上了。每次对上他时眼里暗藏的轻蔑他再熟悉不过。这样的人虎视眈眈地盼着他死呢,他能不在意吗?

      白樱啊白樱,他又把她嘴上说说的爱全当真了。说起来他到现在都还不明白,现在这个白樱究竟为什么对他的态度跟以前截然不同。

      自己究竟在傻傻的奢望些什么啊?一个活不了多久的废物阉人,究竟干什么还扒着她不放呢?反正到头来也不会是自己的。

      “王央,去,把马车卖了。”

      “啊?这,咱们不走了?可干娘还……”

      “滚!卖不掉就别回来。”

      “是……”王央不敢反抗,只好赶着白樱特意定制的豪华马车去街市上,心里直叹气,这么好的车造价不少银子,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买家呀,看来干爹这回是真生气了。

      宅子里只剩王长松一人。

      王长松沉默着,兀自摇着轮椅绕过院子,顿了顿,拐到后厨。但除了后厨其他屋子都是没有门槛儿的,王长松卡在门口试了半天,突然轮椅翻倒,整个人跌进去倒在地上。

      王长松伏在地上,特意换上的白袍沾满尘土,他费力动了动,只能把自己挪动一寸。

      “呵呵呵……”他突兀地笑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很滑稽。若是白樱见着他只能爬着走,可还会那样一脸坦然地向他人介绍,“这是我夫君。”

      他用胳膊支撑,缓慢地挪动着,拖着沉重而无力的双腿,好半天移到了灶台附近,伸手在上面摸了摸,只找到一把菜刀。

      王长松眯着眼,用指腹试了试刀刃,有些钝了,划了好几下才出血。看来一会儿的过程可能有些痛苦。

      还真是有些讽刺,叱咤半生,自己的性命竟是被一把杀鸡切菜用的钝刀了结,老天也许是在说,他王长松的命贱如牲畜。

      将刀横在脖子上,王长松闭了闭眼。

      偷得了这么些日子,他也该知足了,否则只会更加贪婪,奢求更多得不到的东西,此时不了结,他怕往后更不愿走了,也怕他想拉着白樱一起走。

      他攥紧刀把,划了一刀。

      好像听到前院传来呼声,是她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尸体的会被吓到吧?但也没时间了,他必须死。

      没感觉到什么疼痛,他想再划第二刀。

      “——夫君!”

      手腕被人大力攥住,狠狠扳开。

      “咣当”刀掉落在远处,发出闷响。

      他又没死成。

      抿着唇,他抬起眼皮看白樱。

      “……你这又何必?”王长松觉得很累,被她如此紧张地抱在怀里,他叹了口气。

      白樱简直吓疯了,更不明白怎么就这半天的功夫,大人便要寻死觅活。看了看他脖子,还好只是一道血痕。

      “什么何必……夫君,我不明白!”

      白樱心里也有气。她不是王长松肚子里的蛔虫,她已经在尽力去揣摩、去照顾他的心情,可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不说,她真的不知道也不会明白。

      心里有事儿就不能直接跟她说清楚吗?万一再晚来一步,也许就再也见不到她的大人了!

      “我死了,你就能自由。这是咱俩心照不宣的事实。白樱,你不是恨我吗?我死了,没了那姓韩的,还有这姓金的……你不是我的,我也没必要再陪你演什么情情爱爱的戏。何必管我……滚!”

      王长松口不择言。

      什么姓金的姓韩的……啊,韩珅君,这人还敢提他?

      白樱这才想通了原委,登时怒不可遏,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瞪王长松,直接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王长松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又捂着脸嗬嗬地嗤笑起来。这是被他戳到痛处了?

      白樱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好好说是不管用的。她也笑了,被气笑的。

      “王长松,你不会觉得自己没错吧?是,我是白眼狼,我是欠你的,可你看看你自己干的那些好事儿,换别人或许早就在床上一刀捅死你了!”

      王长松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一开始,我也不是没想过和你好好过的……”白樱闭了闭眼,说起这个世界里的白樱从来没说出口的事。

      被督主要求在身边儿伺候,白樱当时想了很多。

      为什么是她?她该怎么做?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那个时候的白樱已经习惯用自己的得失判断价值。说实话,当时她心里是庆幸多过不愿的。她刚坐上堂主之位,阁里对她不满的人很多,尤其是另一个堂主,暗中没少使绊子,那天她手下的事务出了纰漏,甚至做好被督主拖下去杀头的准备,没想到他却让她抬头,然后丢下一句“你以后就跟着本督了。”

      她问别人这是何意,看到别人暧昧又古怪的神色,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成了督主的“侍妾”。之后她在阁里的地位一下子升了不少,没人再敢为难她。

      而奇怪的是,在督主这边,她更像是个丫鬟。他从来没提过“侍寝”之类的事。只是让她负责近身伺候,或是宴会出行时把她带在身边。别人问起她时,他才拽过她的手摩挲几下,扯扯嘴角道:“她是本督的人。”

      那时白樱觉得,如果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好像也不错。

      有一晚,督主喝醉了酒,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府里的仆役侍候,偏要白樱来。

      白樱忍着害羞解开他的衣衫,要为他擦拭身子,这时督主起握住了她的手凑近她,另一手抚上她的脸,她听到督主叫她。

      “樱子……十多年未见,小奶娃娃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言语含糊地感慨着,眼神摇曳着,有些失焦。

      白樱心下诧异,听着口气,督主认得她?

      突然脸上那只手力道加重,恶狠狠地掐起她的脸蛋来。眸子也变得晦暗不明,语气很是森冷:“可我王阿牛呢……得了个人模狗样的名字,披上一身官皮,却是个人人唾弃的阉人……”

      “……督主?”白樱有些被吓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呵。”王长松哼笑一声,脑袋倒在白樱肩头,沉沉睡过去。

      “……樱樱,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这是睡前最后一句。

      耳边的话还未散去,白樱只觉心头一跳。敛下眉目,全当不知。

      她承认,至少某一瞬,她确实是心动过的。

      他们维持着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度过了两年。出现问题就是在宫变前那一年。

      她能明显感觉到阁内的气氛非常不对劲,似乎内部出现了分裂。而这个时候督主越来越忙,经常不知和朝臣密谋些什么,她很不安,她曾试探着问过督主,对方却什么也不肯说。

      她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没找清自己的位置。不清不楚的、有名无实的“督主的侍妾”,还真把自己当成个玩意儿了?

      也就是这时,韩珅君又找到了她。

      韩珅君是白樱的贵人。如果不是遇上他,白樱不可能为家人报仇。韩珅君对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也正因如此才愧疚。因为白樱利用了他,又不能承诺他。

      韩珅君是身世显赫的世家子,又在朝中户部任侍郎,相貌堂堂,品行端正,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青年才俊。若不是白樱当时探听好消息刻意引诱,韩珅君根本不可能和一个青楼妓子扯上关系。

      而现在,他知道朝堂局势危急,白樱跟着那东厂督主风险太大,正巧此时王长松为着朝堂之事脱不开身,对白樱这边稍有疏忽,韩珅君自然是想趁此机会,带着白樱逃走。

      “那要是督主无事呢?你不怕他报复?”白樱神色复杂。

      韩珅君坚定地摇头,几乎没有迟疑,“我心不悔……白姑娘,你不该被他耽误,即使那人不是我,我也不能看着你在火坑里挣扎。”

      白樱眼中有湿意,就是因为韩珅君是个为人正直的君子,她才这般愧疚,也更不能拖累他。

      “韩公子快走吧,白樱没有离开的打算。”她现在更害怕的是,督主已经知道韩珅君与她相见……

      然而白樱猜得不错,又有什么能瞒过东厂的眼睛?

      虽历经一番周折,但王长松最终是宫变的胜利者之一。

      王长松身着华贵礼服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樱,目光像是在看死人一样。

      “奴家没有想背叛您……督主。”白樱受不了那渗人的凝视,抢先开口解释道。督主会信她吗?以他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性子,无论她说什么大概也听不进去吧。

      “对,你没这个胆子。”王长松幽幽道,他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憋着的一团火气几乎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这样聪明,逃走下场是什么她不会不知道,她是不敢,可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京城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爱着她,怕是得意坏了。一个是谦谦君子,一个是狠毒太监,她心里偏向谁,还用问吗?

      看她跪伏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样子,王长松想上前给她一脚,却最终一手将她拽起来扔在身后的床榻上。

      他逼近,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

      “你若是走,如今已经在刑部大狱里了。”王长松嘲讽一笑,“韩珅君确实是个人才,可惜……要怪就怪韩家站错了队。”

      白樱心顿时沉到谷底。韩珅君被抓了。她看着王长松满含恶意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王长松抓的人,要往死里整。

      她咬了咬唇,拽住他身上名贵的衣料,还是开了口:“督主……能不能……”

      “求本督也没用,他必须死!”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东厂督主的残忍冷酷。

      韩珅君原本罪不至死,可督主要他死,可比阎王管用多了。

      白樱希冀的神色冷淡下去,眸中出现了厌恶,她垂下眼,不再看王长松。

      王长松被白樱的反应刺痛,被激怒的他双目赤红,撕碎了身下之人的衣衫。

      我呢?敢为那姓韩的求情,却从未在意过他会不会死在宫里,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却从不看他一眼。他的心意,比起韩珅君来就这样一文不值吗?!

      他上下啃噬着,存心羞辱,一双粗糙的大手狠狠蹂。躏细腻白皙的肌肤,就算他不能人道,却也要她做自己的女人!

      那一夜留给白樱的只有混乱、厌恶和恐惧,没有半点欢愉可言。

      白樱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流落青楼,不就是因为当初捅死了想强迫自己的人。她害怕男人的碰触,更珍视自己的清白之身,于是投身东厂越陷越深。如今王长松毁了她,以前积累的那几分好感,现在荡然无存。

      那之后,白樱也想过杀了他。后来皇后赐婚时让她监视王长松,她想,正合她的意。不用动手,她只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我灭亡,看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告密被发现几次后,白樱被王长松囚在了后院,多次反抗无果,于是白樱只好等待。她成了异常乖顺的木偶,他说什么是什么,他们再也不必争吵,不必冷眼相对。

      如果不是王长松做了无可挽回的错事,两人何至于走向那个结局?

      她厌恶他的猜疑、专断,视人命如草芥。至于他一直在意的宦官之身,她实际上根本就每当回事儿过。

      一步错,步步错。

      听着白樱的诉说,王长松终于悔悟,原来与身份无关,是他卑劣的小人行径,一点点把白樱推远。

      “那,那现在呢……樱樱,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王长松有些迷茫无措地问。

      他都快死了啊,樱樱还会原谅他吗?

      白樱心疼地为他揉揉泛红的半边脸,回答:“自然来得及,樱樱现在,很爱夫君,所以不想你走。”

      王长松定了定神儿,最终叹道:“白樱,对不起……我不会再如此了。”

      她既这样说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错过了这么多岁月,好不容易她有所转变,就算不知缘由,他也不想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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