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只想取暖？》阿斩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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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鸨很快就过来赔罪，直按着白樱的脖颈往下压，白樱却死命挣扎，她只觉得胸中一口恶气上涌，她心底关着的那个疯子，好像就要破牢而出。

　　悦意这时才从表演戏台上下来，她看出白樱不对劲，连忙去司礼监叫人，明日就是王长松休沐的日子，如果正巧赶上这个当口让白樱出了事，怕是不会轻易善了。悦意挡在前面：“刘公子，奴家这小妹妹不懂事，脸皮薄，您今儿就看在奴家的面子上，原谅则个？”

　　“哦？也不是不行，悦意姑娘，只要你愿陪本公子一晚上……那，哈哈哈哈……”刘令用折扇拍了拍手心儿，和那几个人相视而笑。

　　“当然可以。”悦意笑笑，用眼神制止了想要说话的老鸨，上前一步。

　　白樱愣了，她醒过来，发现自己又是一事无成，又连累他人为自己受过了。

　　“姐姐……”白樱伸手去拽悦意的衣袖。

　　悦意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道：“我没事。”她跟着刘令上了楼。

　　白樱呆呆的，然后发疯了似的想要追上去，可老鸨过来摁住她，其他姑娘也过来按住她。“给我把她关回屋里！这惹祸精！我倒要看看王公子怎么给我个交代！”

　　王长松刚从宫里回来就接到了倚翠楼的信儿，可已经过了宵禁，他非厂卫之人，无法自由行走。尽管再急，只也得第二日早晨匆匆赶到倚翠楼。

　　见到白樱的时候，王长松被她红肿的脸颊和眼睛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说话，白樱就扑上前不断重复着：“大人……救救悦意，救救悦意……救救姐姐吧……”

　　王长松一愣，“她怎么了？”

　　白樱飞快地讲述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儿。

　　“别急，白樱。她不会有事。”了解了来龙去脉，王长松也放下了心，悦意是什么人，白樱还是不太清楚。没有人能让悦意做不愿之事，至少刘令不配。还真想不到，悦意居然愿意出手帮白樱。

　　“大人？”白樱不明所以。

　　王长松笑笑，阴郁的面容一下子柔和起来，轻抚白樱的发顶。“不信我们一会儿出去看看。”

　　白樱迟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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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这天刚刚亮，只听房里的刘令尖叫一声，随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还有些披头散发脸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悦意从后面出来，伸了个懒腰，把手指掰得咔咔作响，温婉地笑着，见白樱出来看她，对她眨了眨眼：“看吧白樱妹妹，说了姐姐会没事儿的。”

　　白樱如乳燕归怀般抱住悦意，终于忍不住哭诉：“姐姐……你吓死我了！对不起对不起！悦意姐姐……”

　　悦意无奈极了，抬头看看不远处臭着脸的王长松，比了几个口型：快把你家丫头领走呀！

　　呵，你以为我不想吗？王长松抽着眼角，恨不得上前把这两个搂搂抱抱的女人拉开。这成什么样子！但这回，他是真的欠了东厂，欠悦意一个人情了，真是难办。

　　好不容易回了屋，王长松让丫鬟梅儿拿了药膏来，亲手给白樱抹药。

　　“疼不疼，叫你逞能？”

　　白樱不说话，她自然得到了教训。但她同样觉得，这群跳梁小丑也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大人，刘家什么时候能倒啊？……是不是柳御史家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不过确实快了，这是林葵动手了。”如果不出意料，王长松猜今天刘家家主刘世瞻就得入狱。

　　白樱突然想起昨天听到的事，犹豫了下，还是打算问问王长松。

　　“大人……我昨天偶然听到刘令那家伙好像对柳家小姐下手了，我没听仔细，但他们好像提到了城西的尼姑庵。”

　　王长松神色一凛，是么，如果这刘令真要作妖毁了柳家小姐清白，恐怕等风波过去，皇上和东厂这边就不好收场了。

　　他沉思片刻，交代白樱：“我去处理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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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长松又给了老鸨不少银钱，看着她还想得寸进尺，厉声恐吓：“知道倚翠楼背靠东厂，可你也不想想，你和悦意能比吗？处理一个你还不容易！”老鸨只得禁了声。

　　王长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黑得吓人，自从入了司礼监，他处处低调不愿留下把柄，不成想让这些人都欺到他头上来了。真以为自己就是个泥捏的奴才呢？也不想想，天家的奴才可是天天在皇上跟前伺候的，数不清多少人想巴结着。要针对谁不是一句话的事儿。

　　刘家，真是自取灭亡！

　　他其实有点儿恨自己不争气，怎么现在还没爬上掌印的位置，平白让自己的女人受了这么多委屈。

　　王长松快步出去，策马赶回司礼监。他喊来小太监打听今早可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一听还真是大事儿。林葵今早入宫面圣，没多久就传了圣旨，如今刘世瞻已在东厂大狱。但不对劲儿的是，林葵派出人马搜查什么人，大张旗鼓的，看样子非常急切。王长松心中有了些猜测，命心腹查探到底是丢了什么人，过了一会儿，果不其然，锦衣卫是在找被掳走的柳家小姐。

　　“你，再去一趟，给林大人传信儿。就说，去城西尼姑庵找。”王长松现在有点儿想笑，明明就在东厂地界儿的消息，竟然是他的女人先发现的。看他现在这般着急，怎么昨夜没让悦意盯紧了？真是有意思。如果成了，也算是还了悦意的人情吧？

　　看这架势，刘家倒台也就在这里一两天了。王长松整理了一番那个同知在他老家做县令时所犯的罪行，有些有证据有些没有，有些是假证，但这又有何妨？树倒猢狲散，谁还去细查这些真假？清算了就完事儿了，准备让下面的御史拟个折子去。

　　确如王长松所想一般，他的消息帮了林葵的大忙，没过两天，案子就水落石出了。刘家罪名是欺君罔上，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大大小小数罪并举，株连九族。而白樱，终于也大仇得报了。

　　*

　　然而，王长松的处境却不太好。接下来几日，皇帝雷厉风行地让张茂“致仕”了，新的东厂督主林葵上位。可是王长松还是秉笔太监，林葵压过了他一头。

　　更糟的是，他发现张茂倒台后，老祖宗和林葵的关系和好了，呵，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年前那场背叛不过是刘寅宝和林葵演得一出戏！所以，现在刘寅宝甚至还想把掌印的位置也给林葵，王长松气得肝疼，那怎么行？他林葵要成为下一个九千岁吗？是想要瑞帝时权宦苏长延那样的风光吗！

　　王长松迫切地想要除掉刘寅宝，他不能容忍自己觊觎已久的位子落入死对头林葵的手里。可究竟该怎么做？这二人强强联手，他如何对付得了？

　　他这几年自然收集了不少刘寅宝的罪状，可若说有哪条能触怒皇上扳倒他，倒还真数不出来。这几日他忙得上火，一直暗中联系刘寅宝的一些死对头。只能派人把报了仇的消息告诉白樱，自己却抽不出空来去倚翠楼。

　　但就在这时，林葵突然约他见面。王长松不知道这林葵跟他有什么好谈的，是来到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吗？

　　——还真不是，王长松见完林葵，心绪复杂非常，他是真没想到，他这般求名求利，可他的对手实际上根本志不在此。

　　没过几日，皇帝传旨，任命王长松为新任司礼监掌印。

　　而这一折腾，白樱又有半个月没见到王长松了。

　　白樱沉浸在大仇得报之后的快意和迷茫里，她去了趟寺庙给爹娘上香，将恨意和愧意倾诉。然后她就觉得自己心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有点空落落的。

　　这天白樱正在房里给王长松缝制新衣，她用了墨绿色的锦布，正像她家大人的名字。大人的身姿挺拔如松柏，墨绿衬肤色，若大人穿上，定会十分精神！

　　悦意一进来，就见白樱一边缝衣服一边傻笑，不禁摇头，这傻丫头。

　　“白樱，有好消息告诉你。”悦意笑着过去。

　　*

　　白樱看是悦意来了，连忙放下针线。“姐姐，什么好事啊？”

　　“看看这是什么。”悦意递出手里的东西。

　　一份卖身契，一份良籍。

　　白樱惊地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问道：“姐姐……你怎么会有……？”

　　“自然是你家大人为你准备的。”悦意都有点酸了，这么贴心的男人可上哪儿找去啊？“王大人上任司礼监掌印，可是成了我家主子的上司，我这儿的小庙那儿供得起您呐？掌印夫人？”

　　白樱被这调侃羞红了脸，也真心为自家大人高兴。

　　“你啊，快些收拾收拾东西吧，明日王大人就派人接你入府了。”

　　终于要离开倚翠楼了？白樱知道，王大人当初承诺她的，一定都说到做到。可真到这么一天，白樱还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看了看没完工的衣服，白樱吸了吸有些酸的鼻子，决定：今晚熬夜也得把它缝完！等明日见到大人，亲手为他穿上。

　　悦意交代完出了白樱的房间，心中却有些郁郁。她看中了白樱，可王长松在前面拦着护着，宝贝得紧。她只好跟王长松约定，等什么时候他成了掌印，她才放人。要不是忌惮他们东厂，一个贱藉难得住司礼监的人吗。她本以为还有些日子，现在可好，小丫头这就要走了。

　　好在悦意其实也没真把白樱发展成东厂眼线，不过是让她做了做自己的眼线，要不然可轻易走不成。

　　唉，这下又无人可用了，好歹是东厂花容阁一个堂主，怎么就被派到这地方“白手起家”了呢？悦意真是想念在怡红院的日子。

　　翌日，白樱搬入王家府邸，看着一院子丫鬟仆从恭恭敬敬的喊她“夫人”，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适应不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白樱问管家王长松何时回府，得知今晚就能见到她家大人，忙让丫鬟给她换了鲜亮罗裙，好好打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