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只猫》轮椅

3、第三章

　　陈汉把大盘子里的鱼剔掉鱼刺，夹进小盘子里，用勺子舀了些汤汁淋上去。小盘子被推到周缈的面前。
　　女孩小声道谢。
　　“这也要谢？”
　　女孩低头吃鱼，吃得很慢。
　　陈汉看着她吃了两口，自己也开始吃其他的。
　　手机铃响起。
　　“喂，妈？”
　　陈汉的嘴抿成一条线，他抬头看吃得正在状态的女孩。女孩也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下，短暂的目光交汇后女孩又继续低头吃。
　　“好的，我星期五下午开车过来。”
　　陈汉挂了电话，不长不短地出了一口气。
　　“唔？”
　　“先吃。”

　　晚上的客厅依旧是一人工作一人学习，学习的那个一手拿着书，一手抓着沙发的边缘，侧躺在工作的那个旁边。
　　“这样伤眼睛。”
　　女孩上身不动，下半身把自己往上蹬，头就撞在了陈汉的大腿上。
　　陈汉收腿。
　　女孩把书扣在沙发背上，双手撑着上半身把头放在陈汉的大腿上。
　　“陈汉。”一双手把陈汉的腰抱住，微热的气息透过衬衫触碰到肚子上。
　　陈汉在她动来动去的时候就已经把看文件的电脑换成了稍小的平板，他举着手，僵硬地看着她。
　　“嗯。”
　　心脏有种被生生掐着提起来的感觉，都不能叫跳的快了，他已经快要不知道自己的心脏在那儿了。
　　女孩就像没长骨头一般挂在陈汉的腰上，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些不对，仔细想想，摸过头发，掐过脸，昨天晚上被亲了额头，好像抱一下也不是什么。
　　“困了。”
　　“我抱你去睡吗？还洗吗？”
　　女孩把脸在陈汉的肚子上蹭来蹭去，细长的腿被裹在宽松的长裤里，微微蜷缩陷在沙发里，就像只有一条裤子摊在那儿。她蹭了一会儿，也不回答，扭着脖子看了他一眼。
　　陈汉的喉结滚动。
　　“我这周末不能带你出去玩儿了，要回一趟家。”
　　女孩终于有了更多的反应，她的手往上爬，拽住陈汉的肩膀，从躺着变成了靠着。
　　陈汉放下平板，搂住姿势并不太稳当的女孩。
　　“这里不是家吗？”
　　“这里是我们两个人的家，但是我还有个和爸爸妈妈的家。”
　　女孩把下巴放在陈汉的肩上，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我都没有。”
　　“灿灿的猫窝也可以算是缈缈的家。”
　　陈汉已经发觉自己的声音开始发抖，虽然不明显，但是他的喉咙非常干，这他自己有感觉。
　　“唔。”
　　“去洗吧。”
　　“走不动了。”
　　这是在撒娇吗？
　　陈汉唇角上弯，托着她的背和膝弯把她抱起来，放进了浴室。
　　“乖，洗吧，我给你拿睡衣。”
　　女孩脚占地后双手又缠住陈汉的腰，脸贴着陈汉的胸口。
　　猫猫在黏人了，陈汉想。
　　“心跳好快。”半晌，女孩松开他，手又在他胸前摸摸。
　　“因为缈缈抱着我，我就会很紧张。快洗吧。”
　　陈汉把她的手拉下来，把浴室门帘拉上，出去给她拿衣服了。他久久地摸着自己的胸口，深吸了一口气，期间被失控的心脏打断两三次。

　　陈汉的父母就在他所工作的城市的边缘郊区，二老都是教师出身，正在不远的小学做非主科老师，平时也算是清闲，周末会一两个月的让儿子过来或者自己过去看儿子。
　　三十岁的儿子，事业也稳定了，牙医科室的主任，房也有车也有，让二老放心不下的就是私生活的问题。
　　“汉儿啊（儿化音，非分开念），妈觉得，还是要多和外面的女子多说说话。小时候妈怕你早恋，哪知道你晚恋也不给妈看一个。”陈母在厨房做饭，陈汉在旁边打下手。
　　“我在考虑。”
　　“在考虑就好啊，有合适的还是带回家看看，又不远，今天来没堵车吧，两个小时就到了。”
　　“嗯。”
　　“你看你，又不怎么会说话，妈妈看你写的论文倒是长篇大论，怎么不会说点让女孩开心的呢？”
　　陈汉惭愧低头，想起和女孩沉默的很多个晚上。但是他觉得他也不太需要说多少话，他认真照顾她，她也不会觉得不开心的。

　　“你妈说的对。”陈父取下老光镜坐上饭桌，把陈汉摆的乱七八糟的菜盘重新摆了一遍，陈母看见用筷子后端轻轻打了他一下。
　　“我知道，我真的在，已经在，努力了……”
　　“有喜欢的了？”陈母殷切问道。
　　陈汉梗着脖子，微微点头。
　　“我们汉儿条件很好的，肯定没问题，妈等你的好消息。”
　　“嗯。”
　　“又是嗯！个闷葫芦，怪不得三十岁了还是个单身汉。”
　　“单身汉，哈哈。”陈父突然大笑，陈母也笑起来。
　　陈汉尴尬得都夹不起来菜。

　　饭后一家三口坐在电视机前看电影频道放的外国电影，是《007》的某一部，007的爱人穿着十分清凉得露着大腿，看起来十分迷人。
　　陈汉目光向电视机上面飘。他想起睡裙下陷在棉絮里的一双腿，想起她总是要自己亲自剥开被子才肯起来。
　　手机铃突兀地在沉默中响起，陈汉掏出手机，缈缈两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陈母隐晦地瞟了一眼，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由自主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儿子的表情。似乎有点要笑不笑的。
　　“喂，缈缈。”陈汉说着便要站起来去卧室里打电话，他妈把他按住了。
　　电话那头的女孩没出声，只有很浅的呼吸声，还有电视的声音，听不出来是哪个频道。
　　“缈缈？吃饭了吗？”
　　“我泡了海鲜粥。还炒了蒜苔肉，但是没有吃完。” 海鲜粥是陈汉之前屯的冻干粥，是怕她晚上饿用来做宵夜的，光吃这个也能过好几个周末了，不过她能吃其他的当然是最好，毕竟是方便食品。
　　“嗯，”陈汉想说乖的，但是他妈目光灼灼看着他，他总觉得嗓子痛，“吃不完要用保鲜膜蒙起来放进冰箱。”
　　“唔。”
　　“我后天就回来了。”
　　“唔。”
　　“早点睡，明天要……定闹钟。”
　　“唔。”
　　“给我打电话没有要说的吗？”
　　“陈汉。”
　　“嗯？”
　　“我要睡了。”
　　陈汉一看时间，才八点不到，不由得弯了嘴角。
　　“晚安。”
　　“唔。”
　　电话挂了。
　　陈母双目放光，就差把八卦两个字写在脸上。
　　“是这个姑娘吗？做什么的？多大了？”
　　陈汉僵坐当场。
　　“唉，也不管是做什么多大了，姑娘人好不好？”
　　“妈。”
　　“嗨呷！你什么时候这么打过电话了，啊？你跟妈说过晚安吗？”
　　陈父在旁边点头。
　　陈汉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无奈道：“是，她很好，你不用这么操心。”
　　“啧啧，老陈，你看他这样儿。”

　　“汉儿，你跟妈说，这个姑娘是不是特别小，怎么还要你说把菜放冰箱？”
　　陈汉都躺床上了，灯都关了，准备马上就睡，陈母一屁股坐上床，又过来问他。
　　“妈!我真，服了您了。”
　　“儿子，妈跟你说，你不能去搞什么恋童癖知道吗？这是犯法的事。”
　　陈汉都快要憋不住笑出来了，他坐起来把他妈推到门口，“妈，成年了。”
　　“你要问清楚！你再看看身份证，不能乱来啊！”
　　陈汉关上门，他背抵着门，深吸一口气。
　　如果女孩真的没成年的话，他这能算是恋童癖吗？毕竟她进孤儿院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几个月，或许这几个月，她真的没有成年呢？
　　那他就犯法了。
　　陈汉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就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