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阿牛》红豆一丸

62、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
　　梁信到学堂和梁磊说阿牛要生了，梁磊一个箭步就要跑去教室把李勇拉出来，被梁信拽住，“别打断李勇，是阿牛吩咐的，让他把今天的课上完。阿黄来通知我的时候阿牛产道还只开到三指，时间还长着呢，李勇过去了只会让阿牛分神。”
　　梁磊点头，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张阿黄拿了药跑进院子的时候被张大夫拉住，“噤声，阿牛刚睡着没多久，别吵醒他了。”
　　张阿黄点头，把药给张大夫，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产房焦急万分。
　　课讲完李勇一个一个给学生发书签，学生们知道要有半年见不到李勇都舍不得，跑上前抱住李勇撒娇，知道先生是要回家陪娘子生小宝宝，又叽叽喳喳问等小宝宝生出来了能不能到先生家看他。李勇心情那个灿烂啊，头一次那么受学生欢迎，还是沾自己孩子的光。
　　梁磊不给他时间在那里沾沾自喜，一把给人从学生堆里拽出来，凑到李勇耳边轻声道：“赶紧去医馆，阿牛要……生了……”话还没讲完李勇已经跑了，梁磊摇头，希望他一会儿在自己娘子面前别掉链子。
　　跑进院子刚要叫阿牛被张大夫一把捂住嘴，“阿牛还在睡着，别吵醒他，吵醒了又得遭罪。”
　　李勇点头，“我进去看看他。”
　　走进产房，阿牛紧闭着眼睛，就算睡着了也在捱着阵痛，眉头紧皱，呼吸微弱，偶尔还有汗从额间滑落。李勇心疼给阿牛擦汗，短短几个时辰没见就憔悴那么多，脸色惨白，嘴皮干裂，这几个月养圆的脸又凹陷下去。执起他的手一看，眼泪夺眶而出，手掌全是指甲掐出的伤口，一定是疼得狠了掐的。小心地一点点擦过伤口，抱在手里亲吻。全身上下除了高高隆起的腹部传来的踢动看起来很有精神，其他看起来就像株衰败的植物，正在静静等待自己的死亡。
　　张大夫进来掀开被子查看，开到七指了，和其他产妇相比还是很快的，重新把被子放下，给人盖好。“早上辰时开始痛的，他一个人过来到院门把脚崴了，头也磕破了，还好他年轻，孩子下来得也快，估计等他醒了扶他走走，羊水破了马上就能生了。”
　　李勇点头，“幸苦张大夫了。”
　　张大夫拍拍李勇的肩，“别说这些，你要给予阿牛力量支撑着他，这样他到时候才更有精力把孩子生出来。”
　　李勇点头，转头看着阿牛不说话，张大夫也不打扰他出门了。
　　阿牛是被疼醒的，腹部痛得让他难以呼吸，“呃！”李勇抓住阿牛的手，“阿牛！”
　　阿牛睁眼看向李勇，勉强扯出微笑，“你来了。”
　　李勇握着阿牛的手亲吻，“嗯，幸苦你了。”
　　阿牛摇头，“我们豆豆终于要和我们见面了。”
　　李勇泪湿了眼眶，“嗯，我很期待他的到来。”
　　阿牛虚弱笑，“嗯，我也，嗯！”
　　李勇变脸，“怎么，很疼吗？张大夫！”
　　张大夫和李秉良跑进来，这一次的阵痛更加剧烈，宛如豆豆要将他开膛破肚一般，张大夫掀开被子，“开到八指了，扶他起来走走，羊水破了马上就能生了。”
　　李勇和李秉良把阿牛扶起来，肚子重重地坠在大腿根阿牛根本无法走路，整个人掉在李勇身上身子不断往下坠，李秉良一旁把阿牛撑起来，“阿牛，打起精神，必须多走动，不然孩子出不来。”
　　阿牛咬牙，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脚踝就传来钻心的疼痛，要痛呼出声又咽下去，咬牙挺过，坚持一点一点往前挪。李勇看在眼里心痛到扶着阿牛的手有些发抖，想起梁磊提醒过的这时候不能让阿牛分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专心扶阿牛慢慢走。
　　阿牛忽然停住，李勇关心凑上前，“怎么了？”
　　阿牛脸红，“想，想上厕所。”
　　李勇点头，“我扶你去厕所。”被张大夫拦住，“应该不是想小解，再扶他走走，羊水估计马上就破了。”
　　李勇又带着阿牛在屋里走了几步，手被阿牛拉住，李勇开始紧张，一些液体从阿牛□□流出淌到地上。张大夫和李秉良看了欣慰，可以开始准备了。张阿黄立马把床垫换了，给阿牛重新换上一个干净的产床，李勇小心地扶阿牛上床，让他靠着自己，把阿牛的手紧紧抓在手心。
　　腹部一阵紧缩，阿牛抓紧李勇的手，“嗯！”
　　张大夫上前查看，“嗯，十指了，阿牛，孩子要出来了，现在你要按照我和秉良说的做。”
　　阿牛转头看李勇，李勇眼里满是坚定，朝张大夫和李秉良点头，“嗯，我准备好了。“
　　张大夫把阿牛衣服掀开摸上阿牛的肚子，“好，我让你用力你再用力，现在，用力！”
　　阿牛攒紧李勇的手，“嗯！”
　　张大夫点头，“很好，用力！”
　　阿牛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推。
　　张大夫欣喜抬头，“非常好，我看到孩子的头了，来，用力！”
　　“嗯！”太疼了，就像把一根木桩硬生生从体内挤出一般，连续几次以后阿牛半点力气也没有了，脸色由惨白转青，胸口像被堵住一般大张着嘴仍感到窒息。
　　李秉良大声，“阿牛！注意呼吸，呼，在吸，呼，再吸。李勇，你鼓励他，他快没力气了。”
　　李勇亲亲阿牛的额头，蹭蹭脸颊，“宝贝，照李医师说的做，调整过来，我们豆豆马上就要出来了，你不是一直期待着和他见面吗？”
　　张大夫抬头大喊，“头要出来，用力！”
　　阿牛听话使劲往下用力，抓紧李勇的手和大腿都在抖，“李勇，李勇，呜……”
　　李勇低头亲亲，“宝贝，我在。”
　　阿牛大哭，“太疼了，我受不了了，太疼了呜！”
　　李勇贴紧阿牛的脸，“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一直陪着你的。”
　　张大夫声音传来，“用力！头已经出来了！”
　　阿牛再次蓄力，实在使不上力了，砸回李勇怀里，脸色青黑，呼吸微弱，那样子让李勇非常害怕，生怕下一秒阿牛就没了呼吸，抬头看李秉良，“李医师……”眼里写满了求助。
　　李秉良看张大夫一眼，点头，李秉良把手放到阿牛腹上，“阿牛，敏之让你用力的时候你就用力，我会帮你推腹，现在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孩子的气管卡在产道，要是还是出不来，不仅羊水没有了，孩子也会因为气管被卡住窒息。再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张大夫朝李秉良点头，“阿牛，准备好，用力！”
　　阿牛使劲，李秉良在上面用力往下推，“啊！”体内不断变大的木桩正在不断挤破他的身体往外冲。等在产房外的梁信下意识抓紧梁磊的手，这一声叫喊，把他的心就揪起来。
　　张大夫满意，“很好，到肩膀了，用力！”
　　“呃！”阿牛肩抵上李勇使劲，被阿牛抓紧的手早就被他掐破，流出的血染红床垫，可他没心思关心这些，阿牛的脸色越来越糟，李勇心里不断祈祷豆豆快出来吧，你娘亲快坚持不住了。
　　最终，不知道听张大夫叫了多少声用力，孩子的上半身终于出来了，张大夫顺势把孩子拉出来，李秉良用消毒好的剪刀剪断脐带，拿过毛巾把孩子包住，转头看李勇，“恭喜，是个男孩。”
　　孩子出来了李勇心里并没有多高兴，转头看靠在自己怀里的阿牛，孩子出来那一刻阿牛完全脱力砸回李勇怀里晕过去，要不是李勇颤抖着手放到阿牛鼻下探到他微弱的呼吸，阿牛血色全无的脸真的让他以为阿牛真的离开了。
　　李秉良把孩子递给张阿黄，张阿黄抱好和梁信到浴室给孩子清洗。
　　张大夫帮阿牛娩出胎盘，李秉良继续做后续清理工作，张大夫把那瓶补气的药给李勇，“给阿牛吃下去，可以帮他恢复血气。”
　　李勇赶紧接过，就着水嘴对嘴给阿牛喂下去。
　　梁磊接一盆热水给李勇，“给阿牛擦擦身子，换件干净衣服，我们给他换床垫和被褥。”
　　李勇把阿牛衣服轻柔脱下，浸湿毛巾小心翼翼擦拭每一寸肌肤，擦洗下处时清理毛巾染红了一整盆水，梁磊赶紧再抬一盆干净的热水出来，李勇继续小心擦干净阿牛伤痕累累的身体，眼泪一滴一滴砸向床垫。梁磊一旁看了也不上前，好好心疼吧，这样才能明白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清洗完毕给阿牛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轻轻把他抱起来，一瞬间，李勇抱在自己手里的身体轻得如落叶般，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破碎。梁磊和李秉良合作赶紧给阿牛换好干净的床垫，李勇轻轻把阿牛放上床，动作轻得如放下的是一片羽毛。
　　张大夫托起阿牛的头换下纱布，包好的纱布经历刚刚一劫早已湿透，甚至透出血水。拿过棉球给缝好的伤口清理干净，消毒，再重新包扎。
　　孩子洗干净已经睡过去被张阿黄先抱去张大夫在医馆准备的一间消毒好的无菌病房，今晚先由张大夫和李秉良在这间病房看着孩子。
　　被血和产液染脏的几床床褥梁信抱回去清洗，梁磊负责做最后的清理工作，忙完出来看到李勇静静的坐在床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阿牛，心里叹气，上前拍拍李勇，“已经挺过来了，后面一切都会好的，别多想，我先回去了，明天来看你们。”
　　李勇点头，轻声道：“师父慢走。”
　　梁磊再拍拍李勇的肩轻声出了病房。
　　捧起阿牛的手握在手心，看着眼前陷入沉睡的爱人，仿佛他会这样永远沉睡下去，亲吻阿牛的手，“现在已经是元日了，豆豆还真是会挑时间，娘子，你可要记得回来啊。”头抵上阿牛的手无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