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29、食员外（七）

　　入夜之后所有人都各自回屋不会再外出，而府中除了守卫便不会有其他人守夜，钱府所有的主人也不会留丫鬟小厮守夜。所幸这方姨娘有时不按常理出牌，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遵守的，所以一入夜柳汐就可以回去休息了，这日柳汐刚睡下不久便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将枕头下的匕首悄悄摸了出来，静静的躺在床上，听见门开了的声音，柳汐还是没有反应，直到人来到床边，柳汐快速的将匕首刺出，却传来的熟悉的声音。
　　“阿汐，是我。”原来来人是一直在外的叶临州。
　　“你怎么来了？”
　　“一直没有你们的消息，所以进来看看。”
　　“这钱府太严了，还不如在外面呢！在府中一直束手束脚的，还有人盯着我，直到今天才没有感觉到有人了。”柳汐说。
　　“又有人盯着，难道又是那黑衣人，但是不对啊，这么久了，我们在襄城他一直就没有出现，反倒是我们每次要用七色铃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还总能比我们快一步，好像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却也没有实际伤害过，我上次从南阳城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不想我们凑齐这七色铃。”叶临州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柳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那个盯着的人虽然有几分本事，但还是能被我发现，而我们之前会发现黑衣人除了他自己现身就找不到了，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见过他，所以那人武功应该在你我之上。而且我们到了方水镇这么久，如果那个黑衣人一开始就告知钱易天我们来者不善，那他早就会盯上我们，但我是来这府中才被盯上的，所以应该不是。”
　　叶临州想了想：“嗯，有道理，你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那个盯着我的人才走，我现在最好不动，你去看一下苏姑娘，我怕她一个人有什么危险。”
　　“好，那她在哪里？”
　　“你都知道我在那里，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从这个院子出去之后往西走，那边有颗大槐树，后面有个院子她在里面具体在那一间我就不知道了。”柳汐慢慢的会想钱家小少爷所住的地方。
　　“哦，我忘了司空贺和谷霖冰去找她了，我不用去了。”
　　“什么？你逗我玩儿是吧！”柳汐听叶临州的语气就知道他不是才想起来的，多半就是故意看自己着急的。
　　“好了，之前一直看你被人盯着所以没有和你打招呼，今天发现那人撤了我才来的，你在钱府慢慢来，查不到也不用担心，我会去查的，时间不早了，睡吧！我走了！”
　　叶临州走了半天柳汐也没有反应过来，这还是之前让自己一个女孩子去搬尸体一个人打架的叶临州吗？怎么变得关心自己了，还跟自己开玩笑，以前那个人可不是这样的，怕是吃错药了。
　　叶临州干净利落的从钱府翻墙而出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自从那日看过柳汐盛装的样子之后，那个场景就一直在自己脑海中，她们进去钱府这么多天，除了钱府的家丁盯着她，其实自己也一直在暗中，今天看到钱府的人没有盯着他之后，心中就一直有个声音再跟自己说：“你可以去见她了，你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这钱府看起来不是表面那么简单，虽然她能应付，但是也要小心。”从开口同柳汐说话的时候，叶临州觉得自己一直在跳动不安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了。
　　柳汐看着叶临州离开之后，听到了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翻身又躺回床上，只是不知道这次又会是谁来呢？
　　“小汐你睡了吗？”来人正是方姨娘的大丫鬟云竹。
　　床上的柳汐明显没有想到来人居然是云竹，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来有人沉不住气了。小声喊了两声的云竹见没人理会自己，便主动推门而进了，走到床边却没有任何动作，就一直站着看着床上的人。
　　“啊”柳汐假装刚醒，被床边的人吓到的样子，刚张开嘴准备叫一声，却不料来人似乎早有准备，一看她睁开眼睛就拿手来捂住她的嘴。
　　“别叫，是我，这钱府入夜不得随意走动，如果被人发现了我在这儿，我们两个人都逃不了。”柳汐感觉捂住自己的这只手在发抖，看来面前这人还是很害怕，但是为什么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大半夜的来找自己，实在很奇怪。
　　“云竹姐，你这半夜三更站在我床边吓了我一跳，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对方见柳汐认出了她，好像也没有准备高声呼叫的意思，就放开了她，柳汐见这云竹害怕的样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我。。。我知道你来钱府的目的不单纯，你有一天会离开的对不对，能不能带上我。”床边那个看起来做了无数次心里斗争的人说道。
　　床上冷清的女子摇头一笑：“这钱府有吃有喝的，我为什么想要离开，虽然是伺候人的活计但是比在外面做农活舒服多了，我进府的目的当然不单纯，我想多攒点钱，以后离开了自己有点小积蓄可以开个小店，找个好人家嫁了，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你手上的老茧很明显就是练剑练出来的，我以前见过。”
　　“做农活不得用刀吗？砍什么树枝庄稼之类的，时间久了就留下了。”
　　“但是你的手除了有老茧，一点都不粗糙，怎么像是农家女的手？”云竹依旧不死心，有点疯魔的问道。
　　“那能说明什么，云竹姐姐你究竟想做什么？”见自己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对方都能解释，云竹的希望落空了“你是普通人，那我不就出不去了吗？我不想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待下去了，呜呜~”
　　吃人？
　　柳汐翻身下床：“云竹姐姐你是梦魇了吧，这钱府可是方圆十里最富有的人家，谁人不道一声进钱家的人都是好福气，就算一个小丫鬟也有肉吃，谁人不羡慕啊！”
　　泪眼朦胧的云竹抬头，感觉小汐虽然面目模糊，但是脸上的笑容好像带着看透一切的真相，云竹紧紧抓住面前人的手：“你一定不是普通人对不对，你不是，你不是！”
　　“云竹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我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呢，我实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你先放开我，你抓痛我了，你要是遇到什么问题了我们好好说好不好？”柳汐挂上担忧的神情劝道。
　　“你就是一个普通人，那你又怎么可能帮的上我？”刚才还在痛哭的人回过神来，擦干眼泪就准备起身离开。
　　还未完全站起来却被蹲在地上的人一拉，又倒回地上，可能是知道自己这一趟白来了，也知道对方不是有本事的人，云竹的担子也变大了。
　　“你敢拉我？”
　　“云竹姐姐，府中的规矩是半夜不得外出行走，你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我担心你出门之后被抓住，而且我刚刚好像听到了怪叫声。”柳汐话音刚落，就传来了动物嘶吼的声音，好像十分痛苦。
　　云竹鼓起的勇气再次泄了，反手拉着柳汐说自己今晚不走了，就和她一些睡了，等明日天亮了再走，这提议正中柳汐下怀，假装犹豫推脱了几句就顺势让人留下了。
　　外面时不时传来动物嘶吼的声音，刚刚还寂静的夜空开始电闪雷鸣，躺在自己身旁的人一直在抖，柳汐假装自己害怕的样子和对方攀谈起来。
　　“云竹姐姐，你有时候有没有觉得我们钱府有点阴森恐怖，就晚上我总会听见奇怪的声音，我一个人住太害怕了，本来这种天气我都只要一个人缩在被窝捂着耳朵的，还好今晚有你陪我，咦你怎么抖的这么厉害，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我去给你叫大夫。”
　　“有点，你快去吧，有劳了！”云竹牙齿都在抖。
　　“哎，我这个脑袋，府中入夜不是不能外出吗，云竹姐姐就委屈你一晚上了。”柳汐刚要下床又反应过来躺会床上。“外面电闪雷鸣的我睡不着，云竹姐姐我们聊会吧，我跟你说小的时候我们村有一个传说，就是这种雷雨天，有鬼怪出没，据传他们想要一副人身，所以雨夜就会出来挖人心吃，他们认为。。。”
　　“啊！你不要说了，你离我远一点，程姨娘不是我挖的你的心，你不要找我，也不是我送你去老爷那儿的，啊，你快走啊。”云竹本来精神就不好，在电闪雷鸣之下伴随着外面奇怪的嘶吼声，又加上柳汐说的话正中她所想，瞬间就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处何地了。
　　“云竹你还我的心，我死的好无辜，你来陪我。”
　　“不要，不要，是方姨娘让我陷害你的，是老爷下令挖你的心的，你不要找我，啊啊”眼见云竹越叫越大声，虽然外面打雷下雨的声音也很大，但柳汐还是担心有人会听见，到时候来人自己也要被怀疑了，好不容易才让钱府的人对自己放下戒心，赶紧以手为刀，一掌往云竹颈后拍去，世界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