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28、食员外（六）

　　看来那个钱管家挑人的眼光还不错，那个月荷那么凶狠的对几人说话，那两个女孩儿都没有一点点不满，柳汐和苏梦锦倒是怀揣目的而来，务必要装的好一点，但是那二人可真的是凭自己被选进来的。
　　“哟，又来新人了！”一个打扮的比较艳媚的女子从远处走来。
　　“方姨娘安！”“月荷你挡的这么严实做什么，还怕我将人抢了去，我就是看看新来的里面有没有合眼缘的，万一哪一个又成了妹妹，我不得提前认识一下啊！”方姨娘谈笑之间流露出一些信息，看来这钱员外的后宅到是很热闹。
　　“奴婢只怕姨娘玩火自焚，我们家夫人心善，猫猫狗狗的生病了都要伤心好一阵，要是姨娘玩过头了，伤了碰了我们夫人可又要伤心了，姨娘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带这些人离开了。”月荷转身带几人离开，身后方姨娘拧着帕子骂道低贱的奴才，声音不低周围的人都听见了，月荷带着得体的浅笑继续前行，不为背后之人的言语所伤一分。
　　看起来走在前面的人没有为方姨娘的话所影响，但内心还是耿耿于怀的，刚带着几人在院行走之时，月荷抬着头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面，还时不时的对身后之人教导几句，见过方姨娘之后，那人的头抬的没有那么高了，虽然脸上的表情未变，但是长长的一段路走下来，却再无言语，几人之间的气氛更加奇怪了，同柳汐二人一起进来的两个小丫鬟把头垂的更低了。
　　“那几个人是新来的？”“是的！”“那两个小丫头东张西望的倒是不怕，盯紧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担不起。”“是！”钱府高处的凉亭上，两个玄衣男子站在最高处将府中全貌尽收眼底。
　　柳汐感觉到有两道眼光汇聚在自己身上，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钱府的布局，知道自己一直被别人盯在眼中，悄悄的拉了一下旁边还在东张西望的苏梦锦，给了一个眼神。
　　走过长廊，便传来孩童稚嫩的笑声，几人将头低的更低，苏梦锦跟着前面那两个，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垂到地上了，她们把头低的那么低也不怕掉到地上，但是看看旁边那个比自己有本事的人都还没有说什么，自己还是老实一点，不然被赶出去就丢人了，毕竟自己厚着脸皮闹着要进来帮忙的。
　　“月萍姐姐，夫人带着小少爷呢？”几人想起刚进门时见到的高高在上的月荷，遇到方姨娘时不甘示弱的月荷，还有现在轻声细语的月荷，有点感慨一个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切换出三种性格也是不容易。
　　“嗯，小少爷刚刚过来，这是今年新来的丫鬟，就挑了这几个人？钱余怎么做事的？”月萍看了一下月荷身后才四个人，不禁有点生气，本来夫人院中就差人，这两年进府的人又少上次又发生了那件事，又赶了一批人出去，现在才来这几个人全府上下肯定不够用，夫人又要把人全部安排出去了。
　　“那许婆子就带了这几个人，回来的路上还遇见方姨娘了。”月荷开口说道。
　　“等夫人先看过再说，如果人手不够再让钱余去寻！”月萍无奈的说。“你们几个是要把头低到地上去吗，进了我们钱府以后不要这么小家子气，都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看到几人的面貌之后，月萍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默默的想到：“怎么又挑了几个好颜色的来，希望都是安分的，不然又要不得安宁了。”
　　“月萍是新来的丫头到了吗？夫人说带他们进去。”
　　深秋已至，满目枯黄，院中大槐树下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荡着秋千，无忧无虑的笑着，一个稍显病态的妇人在旁边温柔的看着孩童，看着岁月一片静好，妇人眼中却流露出恐惧忧虑，苍白的脸色在满园枯木中更显衰败。
　　“夫人几年新来的丫鬟到了。”
　　妇人轻声的对秋千上的孩童说道：“松儿玩累了没有，让月茹姐姐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娘有事待会儿再来找你。”
　　秋千上的孩子十分听话，脆生生的应好，然后由旁边丫鬟带着一蹦一跳的跑了，妇人担忧的在后面喊着“慢点跑！”等孩子不见踪影之后，妇人才回头看向柳汐几人。“今年就来了这几个人吗？钱余倒是好眼光，都是好相貌，月瑾哪儿还需要人就把她们安排到哪儿去吧。”
　　“夫人全部安排走吗，我们如月院不留两个吗？”
　　“不留了，我有你们几个就够了。”
　　“可是夫人您不留，少爷看着越来越大了，身边需要的人也多，月茹一个人怕是分身乏术。”“那就给松儿留一个。”
　　“既然给少爷选的，合该由少爷自己定，我带他们去给少爷过目。”
　　这就样四个丫头挑挑选选的，跑了五六处地方才将几人分配完，苏梦锦被分到了小少爷钱平松的院子，柳汐被分到了一开始遇见的方姨娘院中。
　　从遇见方姨娘然后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开始，直到自己进了这院中还是有人在盯着自己，所以柳汐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叮嘱苏梦锦，不过还好她一直以为几人是为了替钱家村的人打抱不平而来的，就算暴露了除了被赶出去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也就没有急着去找她，没想到却险些出了大事。
　　柳汐到了方姨娘院中好几天，有时候发现除了一直盯着自己的那个人，偶尔还有别的眼睛在看自己，但是后面的那双眼睛实在太弱了，每次自己完全暴露了也不知道，但是为了不让暗处的那双眼睛起疑，柳汐一直假装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每天依旧勤勤恳恳的做自己的事情，但是在她看来自己一直很勤奋，别人看来就不一样了。
　　砰，在柳汐摔坏了第四个花盆之后，方姨娘终于忍不住了：“你。。。你来三天摔坏了四个花盆，五个盘子，洗坏了两件衣服，扔了两个水桶到水井中，打翻了六盘菜了，这是一个丫鬟的样子吗？哪家的丫鬟有你这么败家的。”
　　柳汐委屈的说：“对不起姨娘，我不是故意的，这些砸坏的东西您从我的月钱中扣吧。”
　　方姨娘气急而笑：“你一个小丫鬟有几个月钱，早就扣完了！”
　　“那。。。那怎么办啊？”
　　“你问我怎么办，你”方姨娘转了一下眼睛，脸色瞬间阴转晴，对柳汐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办。”
　　柳汐假装很害怕的慢慢走到了方姨娘身边。
　　“我看你不施粉黛也长的十分可人，要是扮上还不迷倒一大堆人！哈哈”“啊？”柳汐心里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方姨娘脑袋不会被门挤了吧。
　　“你看这双小手白。。。你这手怎么还有茧子啊？”方姨娘还未曾仔细注意过柳汐的手，一眼看过去白皙，翻过来一看手上却有老茧和伤痕。
　　柳汐赶紧将手缩回，怕被暗中的影子看出来自己手上是练剑练出来的老茧，“小的从小在家做农活，手上怎么可能像姨娘您们的手这样嫩滑呢！”低着头小声解释道，看面前这个方姨娘好像也不是特别精明之人，应该看不出来吧。
　　方姨娘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拉着她的手继续说道：“女儿的脸才是最重要的，你看你这张嫩的能掐出水的脸，摸着就。。。”柳汐眼看方姨娘又准备摸自己的脸，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方姨娘您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做事了。”说完柳汐就赶紧跑了。
　　“这丫头是给脸不要脸。”方姨娘的大丫头云竹在旁边煽风点火，十分不满方姨娘对柳汐讨好的态度。
　　“闭嘴！这丫头比我想的要机灵，要不是我这不争气的身子，我又何必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去打听一下老爷今天又去谁那里过夜。”
　　“还用的着打听吗？肯定是在孙姨娘那里！”云竹肯定的说道，看方姨娘脸色不愉，也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只能转身去打听。
　　方姨娘想利用自己柳汐很明白，但是为什么要选自己呢，而且给自己的丈夫找女人，给自己找个对手，也亏这方姨娘想的出来。
　　夜色阑珊，静悄悄的钱府有时候会传来一声一声什么东西的低吼声，来钱府几日，不管日夜一直有人盯着自己，柳汐也没有办法到处查探，而且自己也一直被困在方姨娘的院中，根本出不去，每一次自己一个人踏出院子，都会有人将自己拦下，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能随意的出去，更别说往上次见到动物被剜心的东院，那是钱府的禁地，就算方姨娘她们这种能随意走动的人也不能到那边去。
　　柳汐有时候悄悄的打听，得知钱府中人对于府中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动物低吼声，大家也都听到了，但是不敢擅自议论，曾经也有人好奇去看过，但是没过多久就被赶出了钱府，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所以时间久了府中的人也就习惯了，而且钱府有一个所有人都要遵守的规矩，就是入夜之后所有人都不能随意走动。
　　到了钱府几日之后，暗中观察的人发现柳汐没有异动就撤了，而柳汐发现暗中的人走了也准备开始行动了，却不料有人抢先了自己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