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30、食员外（八）

　　一夜大雨，将世间的肮脏冲洗干净，雨后的天空格外的蓝，空气中夹杂着从天上而来湿润的空气。暴雨放晴后人会感觉到格外的舒适，折腾到半夜才睡的柳汐，觉得清晨的空气温度都适合睡觉，一个翻身好像压着什么东西了，还未睁开眼睛就快速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处了。
　　“醒了！”耳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咦，云竹姐姐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怎么在你床上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柳汐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会说瞎话了，不管什么情况理由张口就来了。“哦，我想起来了，昨夜你梦魇到我屋中，然后外面下雨一时走不了就在这儿歇下了，有什么问题吗？”
　　“不准告诉别人，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放心吧，我这个人什么秘密都能守住。方姨娘是在叫你吗？”果然屋外传来了方姨娘的呼唤声，云竹急冲冲的走了。
　　柳汐倒头躺在床上，觉得这个钱府虽安于一偶却不简单啊，这个方姨娘是真蠢还是假蠢呢？想着想着眼皮又在打架，刚刚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柳汐翻了个身，叹息一声还是起床了。
　　又是摔盆砸碗的一天，又别方姨娘教训了一天，对于方姨娘明里暗里的暗示，柳汐就假装没有听见一样。
　　入夜，一轮明月照大地。
　　方姨娘院子里面出来一个蒙面人，身形极快，对钱府的守卫地势极为熟悉，有好几次都差点迎面碰上巡视的人，却又极好运的躲过了。
　　钱员外的书房外守卫更多，蒙面人暗自奇怪，这一个小小的员外怎么会雇这么多人，虽然武功不高，但是人多还是麻烦。蒙面人腰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迎面又走来一人，赶紧转身藏于墙后，待人走之后蒙面人将腰间的荷包取下藏于胸前，那荷包极为眼熟，蒙面人也极为眼熟，正是在方姨娘院中已经睡下的柳汐。
　　柳汐趁守卫一个不注意上了房顶，却发现另外一边也上来一人，刚准备动手，瞧见那人的眼睛，赶紧打了个手势，来人本来也欲动手，看见她的眼睛也将她认出。
　　刚入夜没多久，钱员外的书房中还灯火通明，柳汐在房顶将瓦片轻轻掀开一块，便将屋中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这批货什么时候到？”钱员外对窗而立，身后站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
　　青年道：“最快明日，最慢还需五日！”
　　钱员外回身将手中的东西递给青年：“要稳妥，不要求快，否则出了事情，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担不起。”
　　“是！”
　　“下去吧！”钱员外似乎已将事情处理完了，待青年离开不久之后自己也离开了。
　　房上的二人蠢蠢欲动，等钱员外离开一会儿也翻窗而入，两人特别有默契的在房中翻找起来，突然书柜缓缓的往旁边移开，露出一间密室，二人相视一眼同时闪身而入。
　　看到密室中的景象，柳汐无声的笑了，对身旁的人说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天赋的，上次在王府，这次在钱府，你总能把人的密室翻出来呢！”
　　身旁的人无奈的说道：“我可能运气好吧！”身旁之人一开口赫然就是叶临州。
　　两人从密室中出来之时气压都比较低，柳汐还气的瑟瑟发抖，叶临州正欲开口，就看见早已离去但不知何时又返回的钱员外正看着二人，柳汐取出身上的匕首，正好碰见了就解决了，却被叶临州拉住了，无声的摇了摇头。
　　二人不准备动手，但是钱易天可不会客气，一个转身就到门前将门打开，门外涌进一大批人，柳汐打了个手势让叶临州拦着，自己又转身回了密室，等她再出来之时发现钱易天一直在叫人进密室，却没有一人能进去。
　　叶临州见柳汐已经出来，并没有继续打下去的意思，二人这次便从大门光明正大的打出去的，出了院门柳汐将从密室取得的东西都给了叶临州之后，二人就分头走了。柳汐到钱府外绕了一圈，将身后的人甩掉之后又回了钱府，刚刚换下衣服就听见吵闹的声音，原来二人刚出钱府，钱易天就怀疑府中还有人，于是让手下的人挨着搜查，但是大部分人马都追着二人去了，所以柳汐回来了一会儿才搜查到方姨娘院中。
　　方姨娘平时吵吵闹闹的，但是懂得看脸色，一看下人大张旗鼓的搜查就知道发现了什么大事，也穿好衣服好好的配合前来搜查的人，在院中什么都没有搜查出来，那些人正准备转到下一个地方去，突然云竹指着柳汐说她是刚刚回来的，有重大嫌疑。柳汐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云竹了，看现在钱易天的架势怕是宁可错杀一万不肯放过一个。
　　柳汐大大方方的说：“我一直在房中睡觉，各位要是不信，可以再搜查一遍我的房间。”说完看了一眼领头之人。
　　那人却并没有让人再去搜查柳汐房中，而是让人去查云竹房间，听见此话云竹完全傻了，不明白为什么不去查柳汐而查自己。
　　“你们为什么要查我？”云竹喊道。
　　领头之人说：“你要是不心虚还怕我们查吗，前夜我就见你偷偷摸摸的从房中离开去了她房中，要是想藏点什么东西很容易那夜就藏了，所以查你不冤。”
　　云竹瘫坐于地，看起来还真的是查她不冤，但不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前去云竹房中再次搜查的人已经回来了，还带了一堆药，其中有几味药恰好柳汐认识，偷偷看了一眼方姨娘，果然脸色有变，看来这云竹也是在助纣为虐。
　　柳汐将头低下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那个领头的玄衣男子依旧没有忽视她，又派人去她的房中搜查，但是却什么都没有查出。
　　柳汐心想自己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要是这么简单就被你们查出来了，那自己还是撞墙去死算了，但是那人没有查出什么仿佛更加怀疑了，看了她好几眼，但是柳汐没有一点胆怯，那人便带着方姨娘和云竹走了，虽然方姨娘被带走了，但是柳汐一点都不着急，现在她就是要等钱易天出手，出手才有破绽，在密室里看了那些东西，就推测出钱易天这个人的良心可能被狗吃了，想要找回不容易，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姨娘被带走，整个院子里面都是人心惶惶的，连大丫鬟云竹也被带走，大家瞬间就失去了主心骨，乱成一团，最后还是钱府的管家派人前来震慑住众人。虽然在钱府管家的安排下，大家都回到屋子里准备休息，但是看情况大家恐怕都睡不好。
　　对于柳汐而言，累了一晚上了，也知道此时一定被牢牢的盯住了，所以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指望外面那几人，希望他们能够用在密室中找到的物证扳倒钱员外，但是这方水镇太小了，离县城又远，要是指望官府恐怕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想对策想到迷迷糊糊就睡着了的柳汐，睁开眼睛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但是今日整个院子都十分安静，没有了方姨娘和云竹，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也无心做事了，自然也没有人叫她起床了。
　　院中菊花如同昨日一样开的甚好，只是无有心人再赏花了，院中的仆人们都在商量方姨娘还能不能回来，要不要去夫人那边看看有没有出路。
　　夫人？
　　方姨娘好歹也算府中半个主子，院中至少也有钱府十分之二三的下人，从昨夜到现在除了钱管家派人前来训斥几句之外就再也不见旁人了，这夫人好歹应该派人前来接管或者训斥几句，都一夜了却完全没有反应，除非出事钱夫人院中也出事了，想到此处柳汐觉得心里很是不安，决定冒险也要去看一看苏梦锦，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和司空贺交代。
　　刚出院门的柳汐就被门外看似巡视实则监视的家丁拦下了，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回院中从屋顶出去了。
　　钱夫人院中也吵吵闹闹的，钱家小少爷一直吵着要锦儿，而钱夫人只坐在一旁叹气：“松儿，娘给你找一个更好的好不好？”
　　“不好，锦儿最好了，还会舞鞭子，娘你去告诉爹锦儿不是坏人好不好。”钱平松不依不饶的说道。
　　钱夫人摸了摸儿子的头：“可是松儿，你爹认定的事就不会改，这么久了那锦儿恐怕凶多吉少了。”
　　“呜呜，是我害了她，早知那日我就不要她了，让她离开钱府这样就不会被爹抓住了。”
　　柳汐听二人的对话，越听越心惊，感觉二人说的好像就是苏梦锦一样：“少爷，被抓走的是那日和我一同前来的小丫鬟吗？”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开口了。
　　柳汐一说话院中的人才察觉有人在偷听，最后发现是一个小丫鬟，呵斥着让她离开。钱平松在其母怀中瑟瑟发抖。
　　“少爷，是十日前你挑的丫鬟吗？”柳汐一步一步走进院中，再次耐心的问道。
　　“是她！”可能也看出了柳汐并没有恶意，钱平松激动的回道。
　　果然是她！“姑娘且慢！”钱夫人叫住了转身欲走的柳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