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歌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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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只猫真的很好。言辰抱着猫窝在单人沙发里，由衷地想。
和之前他来时相比，公寓里的摆设分毫未变，甚至玩闹着买来的香蜡也原封不动。只是在些角落多了些宠物用品，还有几只的水果型橡胶玩具，可能是万俟琮买的，而言辰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买狗狗玩具。楼梯靠里，往上是隔层。主卧在一楼，客卧在二楼；钢琴在一楼，书房在二楼。自从买下这栋公寓后，设计连至装修期间万俟琮都不曾过目，只是末了签个名就拎包入住。不过后来公寓里的东西都由他慢慢添进去的，这才在舒适中增了缕人间烟火。言辰听万俟琮偶尔提起过，他的调律师通常约在每年三月。这时候距离三月不远，琴键敲下去的声音有些生涩。
公寓的钢琴房位置背光，最靠里的墙砌成了半弧，上面横着的大玻璃窗直朝后院，看起来狭小且拥挤。钢琴房的另一侧架着一大架柜子，柜子里的木架被拆分得七零八落，里面挂着的乐器没几个，还挂得东倒西歪，只有最靠右的木架上可可怜怜地挤着几本乐理书和简谱。
万俟琮是会弹钢琴的，还曾经抱着吉他唱过民谣和情歌。言辰也会些乐器，不过仅限于简单地弹奏，唯一特别熟的是从小拉到大的小提琴。就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考虑，他们总要会一点儿声乐。
书柜看起来倒没落灰，言辰正要拉开柜门，猫就从他怀里跳出去，动作轻盈得像团棉花。紧靠外的那打简谱是声乐套曲《天鹅之歌》，封底的那页已经皱巴了。这本套曲最常翻的是《小夜曲》，纸页边缘泛黄且起毛边，其他偏净，上面的空白处零散的写了几个外语单词。他们有一阵非常喜欢看外国的文艺电影，看的是原版无翻译，从《西西里的美丽传说》看到《洛丽塔》，耳濡目染得记下零碎的单词，在恰好的时候随口提几句，在偶然想起时随手写到纸上。就像小夜曲的背面被人用铅笔歪歪倒倒地写了句“ All the bright，precious things fade so fast.And they don’t come back.（注：所有光鲜亮丽都敌不过时间，并且一去不复返——《了不起的盖茨比》）”，字的边角被抹花了，往前翻，紧靠环衬的里边还夹了些烟灰。
窗前有纱，透亮的白纱，垂落于墙的两旁。窗户都紧闭着，想来是万俟琮的提醒起了作用。猫把柜子当成了猫爬架，跳上小军鼓就蹦到书堆上窝着。言辰边翻开那本套曲顺势转过身，听到门被敲了三响，一抬头，王清站在门边指了指他后面的书柜。
“抱歉，打扰了，”王清收回手朝言辰点头，“我来接猫。”
“噢，”言辰合上书，偏身让开位置，“它很乖。”
“是很乖。”
王清捏着猫的反关节把猫抱下书柜，起身就看见书面上的名字。索性他就问了：“你比较喜欢《天鹅之歌》的哪首？”
言辰被他问得愣神，他顺着王清的目光看向手上的套曲，了然地失笑。“这个吗？其实我并不太熟悉，也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言辰想了想，“如果硬要说喜欢的话，那大概就是小夜曲吧。知名度高，而且我可以不需要谱子就会弹。”他见王清撑着膝盖直起身就以为后者要说些什么，王清手里的手机倒是响了。王清抱歉地看向言辰，言辰则耸了耸肩膀往后退了一步。
“喂？噢，没问题？行，”王清偏头望向言辰，“行，我会告诉他，拜。”
而言辰等着他。
“现在快到饭点了，”王清向言辰提议，“如果你想在这里吃的话，我会做一些东西。可我听万俟琮说过你家里有宠物，你现在是打算回去还是待在这里？”
“那我得回去，”言辰把书递给他，“我家的狗性格很怪，我再不回去它可能就不理我了，哄不好的。”
王清长长地啊了声，猫仰头蹭了蹭他的裤脚。
“那你快回去吧，”王清捞起猫到怀里，“你需要玩具吗？我不知道为什么万俟琮要买那么多狗狗玩具给文土矣——就是这个小姑娘。”王清朝言辰举起猫，说：“而且它也不喜欢动。所以你要用的话就拿走吧，反正也有好多。”
环顾四周，言辰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牛油果和芒果的玩具吗？杨桃也可以，”言辰说得非常认真，“狗不能吃这些东西，我要带回去气气它。”
王清抱着猫哽住了。
等到要走，言辰倒想起来万俟琮在电话里和他再三嘱咐的话了，转头就自认简明扼要地告诉王清，末了在补了句万俟琮的大名。他说完倒是一身轻，上车就走。苦得王清左思右想，方从他那几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里悟得原意。万俟琮的回信卡在这时发到了，他打开手机调出界面，就和“我签完了”干对眼。
之后是一条未读语音。
“我直接去学校了，”万俟琮的声音和街上的嘈杂融在一起，王清险些分辨不清，“我要去报道，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和，和文土矣！你现在应该已经清醒了吧？记住了，你的酒量是从果啤到金酒。”
幸亏有他，王清才知道原来语音转文字也是可以带表情的。为了防止转换出现问题，王清还是听了一遍语音，确定无误后把手机放到充电处走到厨房。猫在他拿起瓷刀前就跑到地上，招摇地走进客厅找到一处猫窝里小声打瞌睡。
“我拿了你的宠物玩具！”
万俟琮刚下车就看到这条消息，言辰发的，后面还有一张像素很差的图。图上是四颗水果型的咬合玩具，玩具的旁边有一条长着湿漉漉大眼的边牧犬。那可是一只叫做猫的边牧犬，总和别的边牧犬不一样。
“你吃我的东西还拿我家猫的玩具，”万俟琮站在一处背光处低着头往对话框里打字，“你还真不客气啊。”
“你家小朋友送给我的，”言辰回得很快，“再说你为什么要给猫买狗玩具！没有被好好利用的玩具不是很可怜吗？”
“不……我更想问你为什么要坚持给一只狗起名叫猫。”
“所以它要用猫咪玩具，”接下来是一张被截大了的边牧正脸照，“看看它可怜的眼神吧！”
万俟琮试图反驳他：“那明明是困了，你放人家睡觉去好不好？”
“我不信，”虽然这么说，但言辰还是心疼他的狗，“我去和我家宝贝睡午觉啦，你也到要上课的时候了吧。”
之前烟昕问过他：“你放学之后回公寓还是去我家？”
“回家啊。回我家，”万俟琮回答得理直气壮，“不然我买那栋公寓的意义是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嗐，”烟昕倚着车门问他，“要是他们从正门守着呢？”
“打后院进去啊，”万俟琮把书包从车后座拎出来，“后院直通大路，我坐地铁。我电驴还在地铁那里呢。”车门关上，万俟琮背着他那只挺有年头的镭辐射双肩包：“而且你也没抽到多少车牌号，万一他们中有个眼尖的记住了多不好。”
这也是烟昕的顾虑，而且烟昕那边的房子很少有靠近地铁和公交站的。
“你重新加我吧，”烟昕探出头说，“你不是换卡了吗。”
万俟琮掏出手机看向他。
“23933172139。”
车停得位置靠门，烟昕不好在那里久停，互道告别后车一溜烟就拐上公路。常大对于出勤率的要求比较高，再加上他还没有去王清所参加的社团请假。
其实万俟琮来到常大的时间不算好，正好在常大准备春季艺术节的那几天报道。春季艺术节是郦地的特色，和开放日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那时候总要出一些学校自发组织的节目。王清参加的是音乐社，正经学声乐的都不在那个社团，全都是业余爱好者们。他们和声乐社、戏剧社团就像三块硬砖，学校需要的那天，他们就和学生会一起到处忙组织表演。
从小到大，万俟琮很少参与社团活动。以前他参加的社团大多都是挂名的，没有实际上的团建。幸好郦大音乐社的社长好说话，知道王清因为团建那天宿醉了就爽快应允休假，并且还担心地询问了王清的情况。得到万俟琮肯定的回复就放下心，顺带领万俟琮在社团到处看。
“最近社团会比较忙，所以有点乱。学弟还请见谅啊，”社长哎了一声忙问万俟琮，“学弟你有没有参加社团？”
万俟琮揶揄道：“学长你是现场招人吗？”
他们都笑了声。旁边有团员推着车箱子要来，万俟琮连忙让开位置，好让那人走过去。
这就给了万俟琮观察他们布景道具的机会。万俟琮跟在社长后面又去了彩排现场。彩排到了末尾，显示屏正要亮。学生会先是让主持人们和表演成员一起先串遍流程。恰巧是音乐社团要上台，万俟琮他们恰巧抵达彩排现场，他们旁边还有一个男生站在三脚架后面录花絮。台上的布景实在很简单，一棵树，一根老式路灯，一排长椅，显示屏是逐渐变化的夜空。直到第一个表演的男生肩膀上放着西服外套从右侧上台，直到第一声开始响起，万俟琮才回忆起这熟悉的场景。
“《la la land》？”万俟琮轻哼了句，“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你也看过！”
社长突然兴奋起来，却被摄像老师的轻咳止住上扬的声调，压下音量和万俟琮说：“这次我们打算排《爱乐之城》的经典片段，但是那段是歌舞。所以我们打算之后再加上《city of stars》的演唱。”
见万俟琮点头，社长难抑住激动：“我以为现在很少有人看《爱乐之城》了，因为那算是老片。看起来你看过原版的？”
“因为有一段时间我比较喜欢这类电影。所以会有印象，”万俟琮忽地问道，“那我能好奇一下王清同学在这次表演里负责什么吗？道具？”
“不是，”社长想了想，才回答他，“他是负责弹背景音乐的钢琴师。我听过他弹奏的《星光之城》，非常棒！也是因为他的这个钢琴才报的《爱乐之城》选段。”社长又和他提议：“那是在面试的时候，我录下来了。你要听的话我可以给你发过去。”
两位表演者走上舞台，他们在瑰丽的夜色下共舞。原来是这样，万俟琮听着周遭的嘈杂，突然对王清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来。我给你听，”社长递给他一只耳机，“这是王清同学的弹唱版本，可能音质有点差。”
王清的音色比较像绸缎，华丽且珠圆玉润。手机的录制有些扯着琴音，王清的歌声从中挤出来，像是自指尖滑过的夜色。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