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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墨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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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嫮儿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猫先从窝里探出头看她,她顿时紧张地朝猫在嘴边比了比食指,再放轻了脚步绕过沙发往外走,却被万俟琮叫住了。万俟琮在她身后冷不丁出声,问她去干什么。嫮儿背对着沙发深吸一口气,微笑着往餐厅走说是来接水喝。
万俟琮注视她从橱柜里拿了只玻璃杯,又打开饮水机接水,忽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左手捂着前额倒在沙发里。嫮儿端着杯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猫就踱步过来,她便放下水杯抱起猫。
“你看起来很困,”嫮儿问他,“不睡觉吗?”
“你别折腾我就不困了,”万俟琮闭着眼,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尽管我很累,但我治你还是很可以的。”
嫮儿随便往四周望了望,就看到垃圾桶里露出的一角塑料瓶,不由得轻声问这是什么。万俟琮没反应过来,以为是什么普通但平常很少见的东西就说还能是什么。结果嫮儿抱着猫去拿那只破了的空塑料瓶,刚念出“氯丙”,还没说完就被惊坐起的万俟琮拿走了塑料瓶。
“那是什么?”嫮儿只是重复。
“呃……是一种药。对,一种药,”万俟琮想了一阵子,摸了摸鼻子,把塑料瓶藏在背后,“对,只是你不常见到……没见到挺好的,说明你健康……”
而嫮儿仅仅看着他,他就停下颠三倒四的解释。紧接着嫮儿看向垃圾桶,垃圾桶里还有一只空包装盒。万俟琮忽然放弃了挣扎,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中间,空塑料瓶被嫮儿轻而易举地拿走了。嫮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猫绕回了自己的窝。
嫮儿举着塑料瓶问他:“你能解释一下吗?”
万俟琮抬眼看她。
“解释一下你的问题,”嫮儿坐到他的旁边,“我在听。”
“其实问题不大,我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可以算作痊愈,”万俟琮捂着额头说,“那什么……我现在有点儿困,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答应我不要走好吗?”
嫮儿点了点头,神情仍然有些担心。
“说到做到啊,谁耍赖谁是小狗,”万俟琮装摸做样地警告她后就再次往空地方歪倒,怀里还抱着抱枕,“我要睡觉了。”
眼见他呼吸逐渐平稳,嫮儿就起身往她的卧室走,边走边打了个电话,上来就问:“很抱歉打扰到你,但我想问,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确实挺让人惊诧的,言辰啊了一声,半天没想起来回答。言词抱着边牧在旁边委委屈屈地抬头看向他,不好说话,就看着他接通电话。
“呦,稀罕啊,”言辰说,“万俟嘉小姐给我打电话是怎么了?”
嫮儿说:“无意打搅,我只想知道我哥发生了什么。”
察觉到目光,言辰看了眼言词,后者自觉低下头闭嘴不言。言辰说:“您这上来问懵我了,你指的到底是什么呢?”
而嫮儿迟疑许久,才说:“我哥他有病?”
“他一直有病,”言辰回答得很自然,“你不是知道吗?这也不是没人知道的事了。”
“我并不是指这个,”嫮儿拿着药瓶来回看,看到生产日期是去年的了,“我不记得他有巨人症。”
然而言辰在另一端沉默了许久,才说这事儿应该由万俟琮告诉你,只是提醒她注意不要让万俟琮再抽烟了。
怎么了吗?嫮儿问,她以为戒烟的问题并不像镇定剂那样重要。
“抽烟对他的精神不太好,”言辰说,“你让他自己解释,别听我说。当时我并不在场,也是听到别人通知才知道的。”
话还没说完,手机又有一通来电直接截断嫮儿的电话。言辰皱着眉拿远了手机看来电人,仙人掌头像下面是墨婴的名字。他划开接通键,墨婴在另一边大声宣布他回来了,背后是车水马龙。
言辰不以为然:“你回来就回来呗。”
“我的意思是说,你快点来接我,”墨婴说,“现在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了?”
言辰摸了一把脸:“你在你们家都能迷路?”
“它重新装修了!我刚从大厅绕出来,结果它还迁址了,”墨婴坐在行李箱上环顾四周,“现在我在郊区,不知道那块郊区。墨少这是发达了啊?”
而言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没套外套,就穿着兜帽卫衣和牛仔裤就出去了。钥匙还在手上,星星挂坠露在裤兜外面。
“墨少发没发达我不清楚,”言辰戴上耳机,摁开话筒,“你现在在哪儿?我需要准确位置,不然没办法去接你。”
有一辆越野车从旁边开过去,声响不小,墨婴下意识瞪了过去,等车开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和言辰说:“据我刚刚看的定位,说我在西南边,就是西南街那块儿。地图告诉我该座地铁,但地铁距离我所在的位置有半里地,我刚才走乱了。现在这里很旷,车很多,要不然我最好问问?”
“你最好问问。”言辰拉开车门。
“那你先别挂,”墨婴说,“我现在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人……”
发动机响了,言辰把车倒出位置,看着后视镜里的景还在说:“西南街是吧?”
等了一会儿,言辰都把车开出了地库,墨婴才重新接过电话。“是,我就在西南街上,好像是尽头的位置,你看着找吧,”解决完麻烦,墨婴坐在树荫里忽然问,“在我走的这段日子里常安出了什么事吗?除了墨少扩张自己地方这种事以外。”
地下车库门口不远处有条缓冲带,过了缓冲带言辰才换档提速,走出路口他才有心思去想墨婴的问题。他驾驶着车拐进喧嚷里,长街尽头的红绿灯唤醒了车鸣。
“我有一个消息不知道你开不开心,”他看了眼左侧,确定没人过才在路口绕道,“琮儿回来了。”
墨婴嗯了一声:“我知道。他电话关机了,我没打通。”
“你要不然多问问烟昕?”言辰不乐意主动提其他的,“他知道的比我多。西南街是吧?在那里等我。开车不打电话,争做懂法公民。我挂了。”
于是墨婴打给烟昕。出乎他意料,烟昕这个时候居然醒了,听完他的问题要笑不笑地回答嫮儿也来了,你哥差点绑了嫮儿。语气平淡,说这话的心思颇具报复意义。烟昕想总要有人为了他没结尾的美梦付出代价。
果不其然,墨婴在另一边大声地啊了一声,反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怎么知道,我要困死了,大清早就被万俟琮给喊醒了,”烟昕顿了顿,贴近话筒小声问,“你知道万俟琮回来了吧?”
墨婴脸色阴沉地嗯了一声。
然后烟昕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他抽完一根烟,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碾灭烟头,拉起薄被栽进软床里,窝在阳光中想起烤螨虫味的梦。
反正总要有一个人为他被吵醒而付出代价。显然,一切的起源,墨少才是最适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