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言词 ...
-
门铃足足响了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才有踢踏着拖鞋的声音。万俟琮立刻松开压着猫眼的手站在不远处露出微笑，伴随“怎么不带钥匙”的抱怨朝来人笑着要打招呼。
那声卡了一半的“嗨”终究随着甩合上的声音关在门缝里。
万俟琮哽住了，黑着脸再次摁响门铃。这次没有任何人来开门。但能听见狗吠的声音，或许是言辰的“猫”认出气味了。实际上他有钥匙，但他就是不愿意用自己的钥匙，颇为执着地摁着门铃试图让门后的人来开门。
“哈喽，我知道你在，”万俟琮说，“别敢做不敢当呀。而且你哥是我好兄弟你居然不知道的吗？用你哥名义找我麻烦怎么就不敢告诉本人啊。”
门还是紧闭着。
“我这个人很宽容的，一向对事不对人，”万俟琮挠了挠鼻翼，“毕竟你是言辰的表弟……好吧，按辈分来说你可以算他的侄子了。所以我不会对你动手，放轻松。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门后的人对一直在叫的边牧训斥了句不要再叫了，边牧的声音就逐渐弱了下去。
而万俟琮则有些讶异，居然敢对着言辰的宝贝“猫”吼，这倒霉孩子自绝后路了。万俟琮摇了摇头，准备从兜里掏出钥匙，结果门开了，他看着对面的人插着兜朝屋内扬了扬下巴。小边牧摇着尾巴从屋里窜出来扒着他的裤脚。
“唉，”万俟琮连忙蹲下来挠了挠边牧的下巴，“乖宝宝，咱俩好久没见了吧。”
边牧汪的叫了一声。
“行，”他顺好边牧背部的毛发便抬头，“干爹还有事，下次再叙旧哈。”
对面的人穿着一身连体牛仔服，脖子上还挂着副红色的大耳麦，一看风格就知道是言辰的。屋里的摆设和原来没什么变化，边牧倒是很开心，绕了他们一圈又跑到自己的狗窝，狗窝旁边还躺着水果形状的咬合玩具，明显是万俟琮买的那个。那人打开了门就走到沙发边坐着，手肘枕在膝盖上抬头看向万俟琮。而万俟琮，万俟琮懒得和他掰扯，拉开旁边的椅子就一撩衣摆落了座，在旁边眼神复杂地到处看看。
“我来找你，言词，”万俟琮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你那天旁边的人是谁？”
言词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紧接着拿下了耳机。而万俟琮仍然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于是言词骂了一声，万俟琮嘟囔了句爆粗口不好。
紧接着言词又骂了一声。万俟琮还是那句话，语气像是真情实感地劝慰着。
“你不会不知道吧，”万俟琮头也不抬，他夸张地问，“我当时都看见你了。”
言词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废话。当时你坐的副驾驶座，还没有挡脸，”万俟琮顿了顿，转眼看向言词，“你难道不知道本地车都是左驾驶吗？”
随即言词抬头，眼神颇为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很快他又收敛了神情，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此时万俟琮难得有了耐心，肯在一边倚着椅背看着他，却没有直接上来就质问。毕竟那样不太好，总不能让言辰为难。
“你被人卖了还数钱，”万俟琮抿了抿嘴，忽然生出了些恶趣味，“你知道当时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谁吗？我是指我在的那辆车。”
言词没说话。
由于虚高的辈分，连带着万俟琮看向言词的眼神总是掺杂着无奈，甚至语气都会不由自主地柔和不少：“你觉得言辰认不出来你？是他傻还是你蠢？”这是万俟琮的习惯。照顾自家小辈时没少顶上监护者的职责，总爱先将利害摆清楚再循循善诱地让人把话说出来，要给足脸面。
所以言词偏过头。而万俟琮还在看向他，眉眼弯弯的，像是在笑。
“告诉我，”万俟琮撑着沙发扶手俯身，“你那天为什么要到我家，你们在找什么？”
楼下的路灯接连亮了，在树冠中间映着光，有风吹，合着树叶飒飒，更觉得凉。至此已经是第五圈了，言辰停下在树旁绕圈的脚步，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再一抬头，瞧见万俟琮揉着右眼从单元门后走出来。于是熄了屏幕，言辰站正了注视着万俟琮走到他面前。
言辰双手揣兜，朝万俟琮扬了扬下巴：“眼睛怎么样？”
“什么？谁？”万俟琮皱着眉，“我为什么要对言词的眼睛下手。”
而言辰被噎得清了清嗓子，还是忍住上手帮万俟琮整理好衣领。
“我是说你，”言辰在看到万俟琮抬头时果断地松开手，“你的眼睛还好吗？”
“还不错。”
总算缓过干涩的感觉，万俟琮睁大了眼睛眨了眨眼，环顾四周来缓解酸疼。他边四处张望着，忽而想起自己早已易手的居住证和那辆爱车。
万俟琮扣好了扣子，立起衣领：“是不是去车库取车还需要居住证？”
“我送你。到门口我就再回来，”言辰仰头远远地望向天际线，“你没对言词说什么吧？”
“当然没有，毕竟他也算我的后辈。怎么说我还是要照顾他一些。”
言辰也没有反驳，只是含糊地说：“你好大度喔。”
而万俟琮又念叨起狗窝边上的咬合玩具：“能看得出来，你家……‘猫’，挺喜欢我买的那些东西。”
言辰则反驳：“它乖，它不挑。”
万俟琮则故作大度地耸了耸肩，一副懒得和他争辩的模样。
走到了一半，天色见暗，雾蒙蒙地盖着点点星光，夕阳还在往他们身后落，渐渐变多的人们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些是接孩子的，有些是回家的，更有人和他们一样接二连三地跑出去——为了生计疲于奔波。地下车库的距离不远不近，平常言辰走得急，路太熟了，结果慢慢悠悠地走又容易把路忘了。
沉默了不久，言辰问他关于言词的事，他还是放不下。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内幕他也不清楚，估计是被人给算计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万俟琮忽而有些期待地问，“刚才有人跟你打电话问我吗？”
言辰斩钉截铁：“有。”
万俟琮说得轻：“谁啊？”
言辰说：“嫮儿。”
万俟琮问得很快：“那除了嫮儿呢？”
“没人了，”言辰笑着调侃他，“你这是在期待谁啊？”
说不下去，万俟琮就撞了撞他的肩膀：“没你事儿。”
这下子像是让沉默破了冰，言辰最后一声笑时他们就站在了地下车库边上，还有辆车响着发动机从旁边晃过。最后言辰理了理领子，掏出证明卡让门卫放他们进，往左一拐就是电梯间。轿厢里，言辰犹犹豫豫地，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言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