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灰色轿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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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
“慢走不送。”
青风又叫住万俟琮，前者倚着墙壁看起来尽显慵懒。
“有事儿可以找我。”
“行了，”万俟琮笑了声，摆了摆手，“真走了。”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错过高峰期，路上人不多，路灯下还放着辆免租电瓶车。万俟琮没多想，扫完码就跨上电驴开始往回骑。
此时天色已晚，越见深沉，两排灯同时被点亮。树影婆娑，光从叶间夹缝泻在地上。远处的路坦荡，车少人也少，仿佛一眼就能望到边。
有风，夜风凉，夹着水汽更显寒。风吹飒飒，树影摇曳，恍若光影之间起了波澜。空旷的街道回荡着风声。万俟琮裹紧了衣服吸了一口凉气，往下一看，电瓶车的车头显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需要他自己蹬。无线充电需要停下来等，万俟琮不乐意立在原地吹风，他退而求次踩着脚踏板奋力往前蹬。前面又有了人的影，是几个刚放学的学生，学生手里举着书或端着夜宵，热热闹闹地从他身旁走过。再往前走光亮更甚，他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地界，不远处的歌声震天，伴随着人们欢快的舞步。
夜市长街，撒孜然和水果味混杂在同处。万俟琮缓慢地踏过长街，等出来时把手上还挂着三串铁板鱿鱼。
在这世界的大部分成功人士都爱写自传；一方面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光辉励志的形象，另一方面是为了阐述过往的青春。
以及那些真真假假的传闻。
鄢川也不例外。
成功人士的自传有些成了教科书的辅助教参，有些成了经典励志文学。鄢川的自传夹在这两部分之间，而且他的文笔不错，给了很多润色于计策。
“他写得时候难道不违心吗？”
嫮儿撕开海苔的外包装：“或许这就是他们成功的原因。”
就在要回话的时候，邮箱发来一条接收消息。万俟琮拿起手机，瞧见烟昕让他看。随即他看了眼嫮儿，嫮儿自觉戴上耳机放大音量，而万俟琮便给烟昕拨通电话。
对面拉长了一声：“喂——”
万俟琮不含糊：“你确定是他们吗？”
“你要相信我，”烟昕的声音听起来像晒太阳，“你要相信我的能力，其次你质疑我就等于质疑你自己。”
“我又不是问你这个。我的天呐，”万俟琮深吸一口气，“还有别人吗？”
“什么？”
“别装傻。”
“全在邮箱里了，”烟昕清了清嗓子，“三重加密一层覆盖文件，密码你知道。”
察觉到目光，万俟琮抬眼看向嫮儿。嫮儿也看向他，随后看见他举着手机起身走向他们身后的落地窗。窗边挂了厚帘，他先是往四周望了望，抓着帘的边沿掩去自玻璃外透来的光。
“全部人？”
“有一些还没能揪出来。老狐狸了。不过快了，”烟昕短促地笑了声，敲击键盘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们可不会砍掉金尾巴。”
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嫮儿扒着沙发扶手看向他。万俟琮偏过头，举着手机走回沙发。“恐怕他们也猜出来我要查到了，所以现在特别着急。另外说起来，”他打开吸顶灯，“言辰那边……还有通知的必要吗？”吸顶灯噗啪一声地开了，在他看向嫮儿以前，嫮儿朝他于唇边比食指，沉默地滑进沙发里。
烟昕合上电脑：“这不该我问你吗？”
“你想让我怎么说。‘嗨，我的好兄弟，你的舅父似乎盯上了我的财产，而你的弟弟看起来想谋害我’？这蠢透了。烟昕，这糟糕透了，”听见对面没有说话，万俟琮摸了把脸，捂着前额说，“那还是不说了。到时候再说吧，地址你已经发给我了吗？”
烟昕沉默了一瞬：“你想要干什么？”
邮箱被打开，接连探出几条消息。万俟琮夹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 “□□。”
烟昕干笑了一声。
耳机贸然被人摘了一只，嫮儿还在发愣，就瞧见万俟琮在她面前挥了挥手，说自己要走了，等王清回来和他说一声。嫮儿点了点头，扒着沙发瞧见他拿着手机和大衣就要出门，手里还往口袋里塞了一包薄荷女烟。门被拉开，万俟琮嘴里叼着烟点火，吸了一大口就吐出去，食指夹着烟掐灭后扔进垃圾桶里，揽正大衣的衣领便往前走。
实际上万俟琮在常安有两辆车，都没有所在公寓的车库里，被放在了很远的地方。他的驾驶证还能用。想着不用就白考，万俟琮骑着电驴到了地下停车场，和保安打了声招呼，保安熟稔地摁下按钮让他经过检测仪，电驴就歪歪斜斜地停在单车区。经过一条玻璃长廊下去就是停车场，万俟琮眯着眼从停车场尽头往回看，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车，只好举着钥匙挨个摁，直到远远地听到了一声回响。
是一辆灰色涂漆的轿车，万俟琮想了想，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把这辆车的存在挖出来。但他不想再举着钥匙走一圈，于是拉开车门插上钥匙拧响发动机。发动机震鸣着，他歪着头甩上车门，踩着离合换挡。
保安在检测处朝他于太阳穴打了个招呼。候杆拉起时，他也冲人比了比手势。发动机响了一声，他换档从路口转到公路上，驾着车开启导航，顺着女电子音的指引驶向一处生活区。还是常大商院作业比其他院作业少，要像万俟琮之前读的专业可能还得把清算往后稍稍。生活区在门口三公里，三公里以里都是大片的地界。早些时候万俟卓在那里面买过房，走之前万俟琮把房子给卖了，不知道还让不让他进去。车停在大门门口，眼见门卫正要挨个查过来，万俟琮划开手机拨通了电话。
对面是言辰。
回话里夹杂了声狗吠：“怎么了？”
“我在你小区门口，”万俟琮摇下车窗，偏了偏头，“大门口。你要不要来接我一下？”
“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有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随后是凌乱的脚步声，与门被合上的声响。
“我来了。最近我这里查的有点严，”言辰说，“你在那里等着。”
通话却也没挂，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就连着线，万俟琮这边的车水马龙和言辰那里的安静融在一起。前面的车往前走了两辆，即将排到万俟琮了。没有过多久，言辰一声到了让万俟琮立时抬头，外边正站了一个穿着水蓝色卫衣的人俯身敲了敲窗。
副驾驶座那边的车门被拉开。
“你来这里干什么，”言辰系好安全带，“怎么，想我啦？”
万俟琮看了眼后视镜，从离合踩到油门：“对，想你了。”
这趟火车跑得有点太自然，言辰呛了一口气，咳嗽了好几声才把哽住的感觉压下去。门卫朝他们走过来，言辰从手机里翻出通行证给门卫扫，显示通过之后就放他们进小区。小区还是那个样子。路边种梧桐，花园种得乱七八糟，社区超市的霓虹灯牌还在闪着光。倒车进车库前，万俟琮还是先把车停在路边，撑着椅背看向言辰。
“上次来我家的那个人是你表弟，”万俟琮皱着眉眯了眯眼，“你们家人都好像啊。”
言辰也不客气：“血统，血统纯正，基因太好。”
万俟琮又坐回去了：“你弟还住你这儿？”
言辰诶了一声：“算账也将就基本法的啊。”
“烟昕现在还不至于骗我，我也没有让他骗的资格，”万俟琮敲了敲方向盘，“你家人里可能不太喜欢我。”
于是言辰注视着万俟琮，万俟琮先看着他笑了。随后他们都莫名其妙地开始大笑，仿佛一个驾驶座和安全带都限制不住他们的动作。
“我家里除了我谁能喜欢你啊，”言辰摆了摆手，“只是这毕竟家务事，账让我来算？”
“嘶，——这不好吧，毕竟这也破坏了你和家里的关系，不值当，”万俟琮想了想，故作大度，“不如让我继续当这个坏人吧。再说了，本来就是他对不起我。”
似乎是想了一会儿。言辰深深地看了眼他，叹了口气。
“那好吧，”言辰提醒他，“这回是他爸妈特地委托，我父母耳提面命，说让我好好照顾人孩子。你可不能让他瘸了胳膊腿儿，不然我不好交代。”
万俟琮的目光从墨镜上面看向他：“你这么讨厌他？”
“这小子心眼儿太小，”言辰边说边打开安全带，“小时候我和他一起玩儿。不是长得像吗？我没少帮他背黑锅。虽然最后我也让他帮我承担不少责罚，但是他居然把仇记到了现在。”
拉开车门时言辰还在说：“这小子从小被父母娇惯坏了，可能是被人硬拉上的，没想太多。你别死扣他不放。下回也没必要和我兜圈子了。”
万俟琮摇下车窗探头：“烟昕都和你说了？”
“啧，他胆儿小，哪能啊，”言辰摆了摆手，“我就在楼下，不上去了，钥匙给你，有事儿打电话叫我。”
紧接着言辰补充：“我弟他从小练家子，可能你也打不过……大概。”
没有人回应他，因为万俟琮把车窗拉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灰色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