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李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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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次我来常安也是找你有事儿，”李辛沉默了一会儿，“有部剧要和你商量。”
万俟琮挑眉：“什么剧？”
“电视剧，”李辛摸了摸后颈，“不是来找你求投资。”
那能是为了干什么。万俟琮想了想，紧接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李辛。这回轮到李辛朝他挑眉。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以本剧制作人的身份来邀请你参演，”李辛哦了一声，和万俟琮补充道，“顺带一提，剧里的角色都用演员的原名。”
万俟琮说：“我很忙的。”
李辛突然笑了：“你爸也这么说。”
而后万俟琮看向他，他只好耸了耸肩膀。
“不过他答应了，还有你妈妈们，以及嫮儿……”李辛接着说，“反正是我们这些熟悉的人往里砸钱，就当个小团建。开播时间也一直没有定下来，都说有时间就拍，就当做拍着玩。”
“那换个问题，”万俟琮又问，“我又不是科班，我不会演戏的。”
“拿出你在商会上的演技就可以了，”李辛则答，“而且一起拍的人还有那些你熟悉的影帝天后们，你肯定认识，他们也能现场教你，这可是大师课。”
万俟琮说：“那就再换个问题，我戏份多吗？”
李辛说：“实话，不多，但应该能留印象。”
万俟琮又说：“我什么时候死的，我是指剧里。”
李辛想了想：“虚岁十八，实际十七。”
万俟琮沉默片刻：“我怎么死的？”
“旧伤复发，伤口发炎，当时的医疗条件不能救治，”李辛说，“从城墙上摔下来，死了。不会拍你最后的死相，蒙太奇手法，讲究的是意境。”
万俟琮咦了声：“十七？”
“哎，别，”李辛说，“虚岁十八，按虚岁算。”
“那也是英年早逝，”万俟琮为自己哀叹，“我好惨啊。”
李辛提醒他：“他和你只是同名啊。”
电梯到了，轿厢门被从中间拉开，他们从电梯里而缓步至走廊。走廊只有三个人，见到他们都特别机灵地喊了声老板们好。几个年轻人和李辛的关系不错，万俟琮见他们打打闹闹了一路才走到李辛暂住的房间门口。墙壁上有个刷脸的机器，门锁一声脆响，防盗门被拉开。
房内的布置属于单人公寓，只是窗户朝阳，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小阳台，小阳台还铺了一层毛地毯。“那他也是我，我是演他的人，”万俟琮轻车熟路地坐上豆袋沙发，“我和他不可分割。我和谁对手戏比较多？”茶几上放了几只文件夹，旁边堆着三只记号笔。
旁边的充气沙发坐上了人。
“你认真的吗？你真的想知道？”李辛说，“我要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万俟琮点了点头。
李辛清了清嗓：“鄢川。”
“哦，”万俟琮颔首，“他也投资啊。”
“别装傻，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李辛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本企划书，“鄢川也参演。”
万俟琮说：“我不去了。”
李辛垂眸：“王清和你的对手戏也多。”
随即万俟琮坐起来：“剧本在哪里？”
李辛就笑他：“你好没原则一人啊。”
原则又不能当饭吃。万俟琮也没有解释，摆了摆手问他说剧本在哪。此行目的是彻底被人带偏了。剧本厚厚一打，开头十几页的整体介绍，介绍后面紧跟着目录，每集标题起得看不出所以然。万俟琮往下翻，翻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出场。
“我有一个问题，”万俟琮边看边说，“我这都这么大了，怎么拍小孩儿的戏份。”
“找小演员啊，”李辛理所当然地说，“实在不行用cg啊。”
找得烦了，万俟琮干脆直接问他：“我在哪里领的便当。”
翻的实在粗鲁，李辛看不下去他胡乱找，就从他手里拿过剧本想了想，自后往前折中到偏后的地方，并且指给他看最关键的句子。万俟琮就看见场景描述里写他的角色缓步至城楼，和值岗的士兵颔首，迎着阳光远瞰，随后一手撑着墙垛向上伸手，他往前倾，最后就是一个空镜。然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句“左侧的士兵有往前要走的一个动作，右手要微抬”，自顾自地看了许久也没有看明白。
李辛问：“怎么样？”
万俟琮思忖片刻：“好蒙太奇啊。”
“在这里，这个时候你是全程只出现背影，”李辛往他旁边坐过来，指着剧本开始说，“所以节奏不太好把握，可能会有配乐，也可能没有。这个士兵啊，这个有点麻烦……当时和编剧聊的时候就说是为了给故事增添留白的想象空间，你可以认为他是要抓住你，也可以认为他是要把你推下去，或者一起跳下去……这个要结合剧情来分析的。然后其实没有你跳下去摔死的这个镜头，因为太血腥不过审，而且编剧也说没美感。”
万俟琮哦了一声：“那我就死了？”
李辛应了声：“但只有传言再说，就只是都在说，没有盖棺评论。而你啊，你就在那会儿杀青了，之后没你剧情了，除非加拍花絮。”
万俟琮皱着眉：“不知道生死吗？”
“死了，”李辛转了转眼珠子，敲着剧本，“至少在剧里，你的角色社会性死亡了。”
万俟琮再次感慨：“我少年早逝了，还跳楼，真惨。”
剧本的最后有几张关系谱，万俟琮看着他名字下的连线方向陷入了沉默。李辛看着奇怪，想了想就不奇怪了，瞧见他盯着自己的那一块沉思。
“写剧本的时候你还和他没掰，”李辛解释道，“但现在剧本已经出去了，又没办法改。”
不，其实误会了。万俟琮舔了舔下唇，和他解释：“我就好奇一下为什么我向王清的箭头上会有‘小先生’这个称呼。”
“这个有说头，”李辛偏过身点了点剧本，“我们这些策划的人和编导们专门对称呼都商量过，毕竟不同的称呼可以看出亲疏关系。你的这个好像是青风提了一嘴，就说既然从一开始就设定从小认识，而且在剧里的话他算是你半个老师，就叫先生。而先生太过板正，就在前面加个小字来降一降。”
万俟琮下意识地接话：“辈分？”
李辛没继续解释，只是耸了耸肩膀，注视万俟琮拿着剧本嘴里嘟囔“小先生”。
“那他现在是已经签了？”
“签了，”李辛跑去给他洗了颗苹果，“你来我这儿是干什么的？我还没问吧。”
“啊，对，我是找你有事儿来着。”
而李辛把苹果递给万俟琮的时候，就看着后者把那只荧光绿的双肩包放在茶几上。李辛欲而又止，静静地候在一旁瞧见万俟琮拉开拉链掏出五只盒子。
“这是保湿乳的平价样品，你先试试哪个更好一点，”万俟琮码好了放在桌上，“我们就先签你觉得效果好的那瓶。”
李辛抬手咬了口苹果，又见万俟琮自书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我之前碰上琴朗……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万俟琮拉上书包放到背后，“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和基因工程的资料有关系，当初看来并没有把消息彻底封锁。”
闻言李辛僵愣了一瞬，随后咬着苹果打开文件袋。文件袋里放的是复印件，用他家里的打印机，原文件还在他公寓的保险箱里。李辛撑着袋口把文件整齐地倒出来，皱着眉翻阅着纸张。
李辛顿了顿：“复印件？”
万俟琮则说：“原文件在我那里。”
李辛又问：“有谁知道？”
万俟琮则答：“我，你，嫮儿，还有琴朗。”
“他从哪儿得来的？”
“我还要先问你，”万俟琮偏过头看他，“你知道秦彰先生在郦地的事吗？”
“秦彰？秦叔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李辛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还有你该叫秦爷。”
万俟琮嘿了一下，也没有反抗，只是仰坐进沙发里窝着。
他朝着李辛的方向打了个响指：“你猜我怎么得到的这些文件？”
李辛从鼻子里发出声闷哼。
“实际上关系有点儿乱，不是说秦——秦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在郦地发展的吗？还是出生在郦地？好像秦家在郦地本来就挺厉害，后来因为一些事家道中落了，然后去齐地发展了，和爷爷认识了，”万俟琮低头想了想，似乎在心里理关系，“我刚说的琴朗，是秦家的……关系有点儿乱，错辈了。一词概括，是血缘关系。他的祖爷爷和秦爷爷是，亲戚关系。对，亲戚，还是他祖爷爷拉扯秦爷爷长大的。然后他最近整理他祖爷爷的旧物时发现了秦爷爷的东西，可能是看到了万俟这个姓氏，毕竟少见，就认为是万俟家的东西了。”
最后他说：“你看看是这些吗？”
“当然，我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会不认识？”李辛重新把资料放回文件袋，“这东西不能留我这里，你得带走。拍综艺时容易被看见。”
于是万俟琮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有些惊讶：“你现在把房间里的摄像头开开了？”
“要是现在我房间里就有摄像头和录音设备就不会让你进来了，”李辛咬着苹果，“但之后说不准，所以这些东西不能留我这里。”
“那我拿走。”
当万俟琮把文件袋放书包里收好，又转头和李辛说：“样品我就留在你这里啦，节目里打个小广告也可以的，我没意见。”
“我有意见，”李辛摆了摆手，“走吧。”
临走前万俟琮又说：“连苹果都不给我吃，你可真抠。”
李辛抬眼看他，门关了。
随后门又开。
万俟琮扒着门框：“王清真的答应参演了？”
“我不骗你，”李辛耸着鼻子催他，“赶紧走吧。”
“我还真不招人待见。”
这次门是真的关死了。李辛往后瘫在沙发里，两腮塞了半拉苹果，仰躺着望天花板，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麻烦啊，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李辛（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