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李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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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说实在的，我并不想掺合到这件事里。”
言辰单手压着方向盘，从车前镜里看万俟琮坐在后座手持望远镜。车内没有开音响，车窗紧闭着，特斯拉藏在树荫下的停车区，外面挡不住的白噪音传到车内更显安静。万俟琮没有会他的话，手上谨慎地往上拧倍镜，目光落在拐角处的那辆面包车。
万俟琮惊讶地说：“还是面包车！”
坐在驾驶座的人说：“你的关注点在这里吗？”
“好吧。其实本来我也不打算收拾一下，毕竟我才刚回来，这么高调不太好，”万俟琮撑着驾驶座的边往前倾，“主要是嫮儿回来了。她可能会去公司，我不能让她出事。”
言辰揶揄他：“你还真是个好哥哥。”
“别废话，烦着呢，”万俟琮拍他肩膀，“跟上，看起来他们要走。”
“你怎么知道？”
“他们开右车灯了。”
言辰耸了耸肩。
发动机响了很小的一声，言辰调回手动模式，手压在变速杆换到二档，脚从离合踩到油门。面包车开得不算快，言辰在后面追得不紧不慢。直到两辆车走至拐角，面包车忽地提速，言辰手动上档换车队，而万俟琮有点触手不及被甩进后车座里。
“我新换的软沙发！”
“那也硌人，”万俟琮撑着座系好安全带，“你看着点儿，别被人甩了。”
“我什么时候被人甩过。”
因为以前出过事，言辰开车是他们之中最老实的，即便是跟车也要压着车速不到警告位。面包车驶进隧道，隧道较长，顶上悬着两溜灯泡，昏黄的光晕开了黑暗。周遭车少，言辰特意开车绕到一辆车后才拧开前车灯。光照不透亮，环境显暗，万俟琮怕发现而不好拿望远镜。为避免故事变成事故所以他们没有打开音响，周遭是风拍打在窗的回响，安静地听车轮碾过公路的声音。
实在暗的看不清，万俟琮换上那副大框眼镜，倚着车窗往面包车的方向看。言辰的余光恰好能从后视镜瞥到那副眼镜框上的蝴蝶结，一时间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言辰还是问了：“你怎么这么爱那副镜框。”
“你有意见啊？反正这个我买的，”万俟琮抬了抬眼镜框又说，“而且很多人都说我戴着挺好看。”
言辰随口问：“谁？”
“嫮儿，王清，”万俟琮眯了眯眼，“还有文土矣。”
文土矣？言辰想了一会儿，有点哭笑不得：“你还把你家那只猫算上了？”
前面车变道的时候万俟琮偶然瞧见面包车的车牌，瞪大了眼睛，抬手顺势往上拍副驾驶座的椅背。
“我认出来了！”万俟琮愤愤地说，“这就是当时追我和烟昕的那辆车！”
司机哎呦的小小惊呼。“那不是巧了吗。”在经过车道时光晦暗不明地打在驾驶台上，言辰的眼神沉下来，手往面包车的方向打方向盘，两辆车逐渐靠近，却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临近碰上，司机偏过头又问后座：“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万俟琮拉起兜帽，用帽檐遮住小半张脸，“你要相信我这个临考翻书都能记住七八成的脑子。”
车距越近，言辰从后视镜可看万俟琮往窗外看了一眼，随后解开安全带，撑着椅背向前俯身摁下自动键。特斯拉滴了一声，自动导航上一次定位的位置。
他听见万俟琮在耳边轻声说：“闭眼。”
在眼前陷入黑暗以先，万俟琮伸手盖住他的双眼，随后灼眼的白光自指缝漏出。言辰听见万俟琮似乎倒吸了一口气，车往右侧拐。紧接着白光消失，眼前没有了障碍，他睁开了眼，从上面的车镜往后看，看到万俟琮捂着眼睛缩在后车座里流眼泪。
心里暗骂一声卑鄙，言辰翻过身去看他：“还带用光？”
“这还只是普通的强光，”万俟琮吸了吸鼻子宽慰他，“我没事，刚才捂住眼了，就是现在还有点不太适应。”
驾驶座上的人回过身，单手压着方向盘，听不出语气：“跑了。”
手边没纸巾，万俟琮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我刚才没有看清人脸。”
拉开收纳箱，言辰掏出一包卫生纸扔给他。
“我这儿有纸巾。”
纸巾恰好扔到他面前，万俟琮捂着眼睛用犬齿撕开塑料封，咬着三张叠在一起的卫生纸从袋子里扯出来。倏尔闭着眼睛慌乱仓皇地拿纸巾往眼皮上按，手里湿润了小半面。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言辰从收纳箱里拿出一包烟：“别憋着了，想骂就骂。”
“骂什么，上档键吗？我是个文明人，”万俟琮缓缓地睁开眼，蒙着纸看车顶，“我想讨一根烟，再来点儿火。”
“还烟呢。”
言辰呛笑一声拿起点烟器，歪头护着火把烟点上，两指夹着烟吐出一口薄荷味的圈。
“虽然低焦油，但这个留味道还挺久的，”言辰捻着烟，将灰点进车用烟灰缸里，“你家王清同学知道了得找我算账。”
那现在怎么办。万俟琮从中间拿起纸巾，捏着纸巾的边角还在想。言辰闲来无事便打开了窗户散味道，捎带手也就打开了音响。音响里放着歌，在切换歌单的空档插播了李辛工作室参与的那个综艺节目的广告。
万俟琮趴着椅背问：“你知道李辛工作室这会儿在哪吗？”
“倒是清楚。你坐回去，不系安全带是要扣分的，”言辰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调换成手动档后握着变速杆换档，“那节目我有赞助，我当然知道他们在哪儿，坐好了。”
而李辛财大气粗不愁资金，工作室暂租的是公寓，真人秀的参与人员都住在一栋楼里算是拍摄场地。言辰为了避免误会，在到达场地前就已经和李辛打电话通知过。等到他们抵达，车停在占车位，万俟琮还是没让他下车陪同进公寓。
“你又没有通行证，”言辰总要拉开车门，“我是赞助商，还是我带你过去。”
“相信我，我自己就可以，”万俟琮抵着车门框和言辰说，“你是忘了你家的宝贝‘猫’了？”
听了他的话后，言辰还在沉思，又听万俟琮说这么多人在是不会出事才放下心。“那我走了啊，”言辰倚着车门说，“有事记得和我打电话。”万俟琮应了一声，言辰便升上车窗启动发动机，一溜烟走了。
手机响了一声，屏幕显示已拨通。
“喂？辛伯，”万俟琮转到树荫下说，“哎，我在楼下了，来接一下吧。”
虽然从年龄上来说，李辛快要迈过四十大关了，但是他看起来不显老，加上总和年轻人待在一起，若非真熟悉他生辰的人可能还以为人还没过而立。万俟琮瞧他还穿着那件快穿了十年的假两件套头衫，手上极快地挂断了通话，眼见着来人一把将有些过长的头发撩到脑后。李辛收起手机朝万俟琮晃了晃手。
万俟琮沉默片刻：“辛伯，我是你晚辈，别这么不正经。”
李辛先是纠正他：“这是心态年轻，哪里是不正经。”紧接着他上手揉万俟琮的头发：“哎呦，好小子，这么久不见是变样儿了。”
“严格来说我们才三个月没见面。”
万俟琮躲开他的手：“你们现在没在拍吧。”
而李辛有意逗他：“包袱这么重啦？”
“怕麻烦，”万俟琮的眼睛还是不舒服，眨了眨眼，“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啊？行。”
李辛又问他：“你眼睛怎么了？”
追查最近几天一直在盯梢的面包车时候被拿手电筒直照眼睛了，慢了一拍闭眼，现在视野里还在闪白光。万俟琮想了想，最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朝李辛无言地乐着。
“什么事儿都没有，”万俟琮叹了口气，煞有介事地和李辛说，“就是最近总是在忙作业和工作上的事，有点儿累眼睛。”
清楚了他是不乐意说实情，李辛也没兴趣追问，只是附和了一声让他多注意保养，话里暗暗地提醒他有事可以找自己。“我还要和团队在常安待挺久一段时间。”李辛是这么说的，万俟琮皱着眉缓了一小会儿才应了声，便没让他的话落地上。
“哦，对了，嫮儿最近在跑采访，我也没时间接她，”万俟琮在等电梯的空档便和李辛提起来，“要不然你去接她？我和王清总共就一辆车。”
想来是不冲突，李辛点了点头，转而再提：“我是听过她是为了接采访过来的，但是没听说过她采访的到底是谁。那你知道是谁吗？”
“我也不知道，”万俟琮撇了撇嘴，“她不想让我知道，说是为了我好。”
“那你就管不了人家了。”
电梯到了，停在一楼，轿厢里没有人。李辛和万俟琮走上电梯，李辛看着摁键想了想，最后摁上25那块。
万俟琮在一旁揶揄他：“李大老板财大气粗。”
李辛不甘落后地说：“那也不比小琮总生财有道。”
紧接着他们都怔愣了一瞬，李辛捂着嘴忙说对不起，万俟琮摇了摇头。
“没事，”万俟琮说得平静，“都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李辛（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