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李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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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沙发很长，可以坐得下三个人。万俟琮和嫮儿各占一条边，王清抱着猫坐在中间。他拿遥控器换了几个台都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最后落在大齐广播台播放的电视剧。万俟琮掀开眼皮扫了眼屏幕，随后垂眸继续在键盘上敲字。嫮儿腿上枕着笔记本还在翻页，手上拧好润唇膏放进毛绒睡衣的口袋里。
万俟琮咬着嘴皮含糊不清地说：“怎么又推新人了。”
“推新人就推去呗。偶像周期短，”嫮儿摁下原子笔，笔尖在本上点着访问重点，“你要有兴趣，二伯还可以把你锻炼几年包装出去。”
“可算了吧，”万俟琮撑着扶手坐起来，“不过我们确实缺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代言人。”
大齐企业涉猎甚广，当初为了对抗垄断近乎自己搞出好几条完整的生产线。从生活用品到房地产，只是大齐企业可以技术支持，但绝对不会涉足军与政，这为底线。按理来说，大齐在郦分总部也是这样。可一些产品的外包装太失败了，像化妆品，真的太丑了，对质地和颜色的评价截然不同。搞得大齐企业在郦地的客户一半都是靠代购赚来对总企业的好感。
而且还没有代言。
万俟琮停下敲字，从抱枕之间摸出手机，打开联系人开始往下划。
“你说的很有道理，”万俟琮抿着嘴，“确实需要一个代言人来引导流量。”
嫮儿抬眼看向他们：“你为什么不自己上。”
万俟琮反问她：“我为什么要自己上？”
嫮儿则回答：“你是对咱妈的美貌有意见吗？我觉得咱爸长的也很好啊。”
万俟琮啧了一声：“我怕被嘲。”
王清垂眸，猫的头蹭着他的手心。
“不过想法是好的，”王清看着电视上播的偶像剧突然说，“嫮儿，要不然你上吧。”
一声扣响，嫮儿直直地看着王清，目光有些怔愣。“为啥是我啊。”她则问王清，王清解释她的影响力更加正面。
“不行。哪有说记者带货的，”嫮儿直截了当地驳回了，“我不能开这个先河，也不能出现这个可能。这件事真的不行。”
“二伯给回应了，”万俟琮撑着沙发背坐直了，“他说他三天后带工作室的几个小孩儿过来参加活动，一直是他带着，底子挺干净，说不定能有成代言人的。”
王清从王绍才和青风那里听到过，说是虽然万俟家很大，但关系干净，自然也知道万俟琮口里的“二伯”的身份。那位长辈是李辛，前一段时间里齐娱风风火火隐退的影帝，无需炒作自带流量，当初宣布退居幕后的时候哭了不少人，最后专心操办起工作室来养新人。而且李辛出道那会儿就把关系撇得可干净了，不常在老宅待过，对外称是万俟祺同校学弟的交情，所以大多数围观者只知道李辛的工作室经常和大齐合作，没多少人真清楚李辛其实是万俟家的二公子。只不过李辛给出的回应太过直接，王清对上屏幕里往脸上糊面膜泥的李辛眼神一凝，随后在李辛叼着烟起开老式打火机的清响中回过神打声招呼。
“呦，清儿啊，好久不见了，”李辛用手护着火点烟，“怎么这儿还有你的事儿啊？”
万俟琮揽着他的肩膀，顺口把话说给李辛：“他是我首席特助，是郦分总第一副总，是老师的好学生，同学们的好榜样！”
“啧，可别扯了，人多倒霉摊上你这么一个老总，”李辛夹着烟仰头吐烟圈，“你想好合作产品了吗？我可是见过郦分总的东西。”
“我倒还想问你这回带过来的新人呢，”万俟琮见嫮儿合上笔记本要凑过来，忽而又问，“你为什么不答应开投影啊。”
电视正放加快的片尾曲，王清调小了音量，听见嫮儿欢快地冲屏幕叫了声二伯。
“诶，嫮儿也在啊，”李辛叼着烟笑，连话都说得含糊，“我这地方乱，你赶紧把话说完，我还有事儿。”
“先搞护肤品吧，”万俟琮想了想说，“质量好不翻车，外包装还可以，而且认可度比较高。这次主打平价，绝不搞饥饿营销。”
饥饿营销可以短暂时间内达到暴利的效果，但从口碑的角度来想也绝对不能长久。而且饥饿营销所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不适合做用来试水深浅的打水漂。
“那行，回来再细谈吧，”李辛似乎看了眼旁边，要长不长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我这儿还有事儿，你要没事儿了就挂。”
王清赶忙回了一句再见，嫮儿恰好在他之后开口，声音快叠到一起了。李辛莫名其妙地从中感受到作为长辈的实感，忽然笑得慈眉善目，掐了烟道声好就被万俟琮挂断了视频通话。
“臭屁小孩儿。”
李辛熄了手机屏幕，把抽了一半的烟捻在烟灰缸里，再看向前面的抬眼间其中神情就冷了下来。他摊开手臂躺进沙发里，搭着沙发背朝对面歪头，搭在前额的头发被他抓向脑后。
“想跟我谈什么？”
“你挂那么快干什么？”
“再不挂就晚了，”万俟琮把嫮儿的头推开，“你要不要测评一下，帮我测测哪个护肤品更适合第一波推广。”
“你其实可以不用换包装，”王清关了电视，“我觉得护肤品系列的包装还不错，没有收到什么恶意评价。”
万俟琮想了想：“我也没打算要换啊。再说换设计的钱可贵了，要把钱花在刀刃上。”
听到这个，嫮儿失笑：“就你还缺钱？”
万俟琮则说：“你是没吃过两块六一天饭的苦。”
“我为什么要吃苦，”嫮儿眉头一皱又说，“两块六一顿饭？”
“当时一块馒头和一包榨菜加一起就两块六。”
听完万俟琮的解释，王清听得皱眉：“我记得大齐企业还没有这么艰难的时候……”
“他自己整的，”嫮儿抱着笔记本往回去窝，“当初为了追人可劲儿造，你不用心疼他。”
王清挑眉看万俟琮，万俟琮咬着后槽牙说算我当初眼瞎。猫跑到茶几边，王清随即起身走向厨房。嫮儿瞥了眼他的背影收起笔记本，趁机撑着沙发蹭到万俟琮的身旁。
笔记本被举到嘴边，嫮儿轻声问万俟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回事，”万俟琮抽走她背后的抱枕，“你去老工厂干什么？别和我说是为了台里的任务。”
听到他的话，嫮儿切了一声，夺过抱枕缩在沙发里。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嫮儿手肘压在抱枕上托腮，“当时我不在，现在我在了，我就不信了。”
万俟琮警告地瞪了眼她：“你别掺合进来。”
随即他看见嫮儿朝他挑眉。
“不闹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嫮儿瞥了眼茶几下的文件袋，“邮回去？”
“邮回去太危险了，”万俟琮想了想，“我本来打算把它带回去，但现在我也回不去，你也回不去。不如先放我这里，等有时间再拿走。”
紧接着万俟琮问她：“你还没告诉我这回你要采访谁呢？”
嫮儿只是和他说：“我不告诉你，说了你要生气。”
“谁？”万俟琮想了想，犹豫一会儿才开口，“难不成是鄢川？”
“不是他。”
嫮儿还想说话。他们听到有阵声响从不远处过来，便一同抬头。他们看着王清端了一盘果盘过来，坐在沙发上时还顺手从茶几下提出一袋五香瓜子。
“不吃瓜子，”嫮儿往旁移，“吃多瓜子会成瓜子牙。”
前些日子，万俟琮去超市的时候顺手提了一只大果篮，果篮里的水果放得多且乱。而万俟琮和王清本身是对水果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王清眼看水果要烂，不好再放，便匆促地切好了堆成水果盘。水果盘的边沿放了三只叉子，嫮儿倒对水果感兴趣，坐直了俯身用叉子去够猕猴桃块。
苹果口感绵了，万俟琮嚼着苹果块忽然说：“我买这么多水果干什么啊。”
“好问题，”王清揶揄，“不过这得问你。”
猫跳上在王清的右手边，搭着前爪缓慢地趴着，它抬头看向王清，又看向万俟琮。万俟琮便起身拿着叉子打算插一块水果给它，却被王清叫住了。
“不用惯着她，”王清挠着猫的下巴，“她小的时候肠胃不太好，不能吃水果。”
万俟琮讪讪收回手，对着猫深沉地叹了口气，用耸肩表达自己的无力。
“肠胃不好可不是什么好的感觉，”万俟琮抱着电脑，“诶对了，王清你有修全刚教授的专业课吗？”
“我好像有，”王清思忖片刻就了然，“哦，他啊。他考试出题没那么严格。”
连接上云盘，万俟琮打开了言辰传给他的录音，背景音里有些嘈杂，沙沙的写字声中混着一些细碎的咬合音。万俟琮本想把声音放大，想到不好干扰嫮儿和王清的思路，于是带上耳机认真地去听，手上还在往键盘打字。
“语速太快了吧。”
万俟琮不禁嘟囔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李辛（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