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万俟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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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仍然人多，出机口堪称摩肩接蹱。临近检票口，万俟嘉摘下墨镜别在衣领，提拉着行李箱掏出证件和机票。检票员对着身份证抬眼扫过她的脸，手上的章印即时落在票的中间。嫮儿重新甩开墨镜戴上，理好外套的帽子，往后撩开长发拖着行李箱走入风中。
“哥，”手机上接受条消息，来自于嫮儿，“我现在到常安机场了。你能来接我吗？”
一看到这条消息，万俟琮就从沙发上蹦起来，套上大衣就要走。抢在他出门之前，王清只得匆促往他手里塞钥匙。
临行前王清提醒他：“外面风大，开车去。”
常安春天天气潮湿，贵如油的春雨如倾盆而泼落。天阴沉得越发灰暗，万俟琮拧开前车灯，自后大路驶上立交桥。常安机场周围空旷，万俟琮怕嫮儿在陌生的地方感觉局促，把手机往架上一夹，戴上单只耳机便打开蓝牙拨视频电话。先入镜的是机场蓝椅子的椅背，随后又听见一句陌生人的道谢，镜头里出现嫮儿的下巴，背景里行李箱的滚轮声压过了高跟鞋踩地的清响。
万俟琮调侃说：“万俟记者真是人美心善。”
“少来。小琮总可不可以把注意力全放在车道上，”嫮儿在门口驻足，看角度是坐在行李箱上举着手机，“听说郦地交通管得可严了。”
雨天路滑，万俟琮换挡减速压着方向盘兜圈，可嘴上还不饶人。“你好久不见我就对我这态度啊？”他把话说的委屈，神情却不显，注意力全落在立交桥的弯道上。
等听到逐渐加速，嫮儿才松了一口气，继续举着手机和他互相调侃。
“是你先开始的，”嫮儿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再说哪有好久不见。你可以单方面见我啊，就在电视上。”
“哎呦，还嘚瑟上了，”万俟琮笑了声，“你怎么想到来郦地找我了？”
“顺道来做个采访，”嫮儿偏头看了看四周，“正好也休个长假，我最近都在赶工期诶。”
“大忙人啊，回来请你吃好吃的，”万俟琮侧头探眼瞧后视镜，缓慢地经过检测口，“犒劳功臣。”
“哎，可别。”
嘈杂中嫮儿的声音有点听不真切。她翘着脚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你不是最近挺忙的吗？就不打扰了。”
听见这话，万俟琮压着方向盘突然笑出牙根:“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什么意思啊，心疼一下还有错了，”嫮儿转出润唇膏对着小窗往自己嘴唇上抹，“浪费我感情。”
万俟琮笑了声:“别啊，我到了。”
收唇膏的手一顿，嫮儿瞧眼屏幕，眼见万俟琮侧身自椅后拿出一把黑伞。
“你别出来，我去接你，”镜头一晃，万俟琮摁响了车钥匙举着伞，“你站在显眼一点儿的地方。”
车轮有滚动起来，一阵提提拉拉的声音，屏幕里又从地面转到嫮儿的下巴。嫮儿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坐在行李箱上，手肘枕在腿上弯背看手机。镜头里的万俟琮行色匆匆却忽然停了下来，嫮儿适时抬头，看到站在斜对角处的万俟琮。
万俟琮朝她招手。
“现在您看到的是大齐最有潜力的前线记者万俟嘉，让我们凑近了悄悄观察她在做什么，”万俟琮的尾音扬起来，“哦，她正坐在行李箱上看手机，来让我们猜猜她多久才能发现我们？”
“是现在，”嫮儿挂断视频通话，起身拉着行李箱的把手走到万俟琮面前，“新闻由前线记者万俟嘉报道。”
万俟琮收起手机和雨伞，向她张开双臂。嫮儿放开把手，快步上前扑了过去，发梢带起一丝薄荷味洗发露的香。
“欢迎，辛苦了，”万俟琮拍了拍她的背，“好久不见。”
回家的时候雨还没停，王清听见倒车的声响就推开门等在门旁边。嫮儿先下车，万俟琮拉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而王清是认识嫮儿的，后者见到是他神情比较惊讶，退后半步用手肘轻戳万俟琮的腰。
嫮儿和万俟琮悄声说：“你没说你室友是王清啊？”
听到问题的人先是皱着眉思索了一小会儿。“没说吗？”他又释然了，“没说就没说吧。你这回都是带了什么东西啊，行李箱这么沉……”王清见万俟琮实在费劲就想上前帮忙，结果见嫮儿凑上前和万俟琮另提行李箱的一边把箱子抬出后备箱，所以他就退回原处。
“我都说了我这回主要是为了采访。这次我要自己整那堆事情了。要不然上头给我硬塞假期，还不是因为我这回事情多，”嫮儿往上提出把手，“哎，要不然我出去住吧。我住你们这儿多尴尬啊。”
王清接过万俟琮递给他的车钥匙。万俟琮在另一边甩开雨伞，嘴里还在说:“尴尬什么啊，又不是不认识。”他偏过头看嫮儿还站在车库:“你站着干什么啊？进去呗，还跟我客气。”嫮儿就冲王清点了点头，王清在她走到门前拉开门。
随即嫮儿抬头对王清笑了一下:“谢谢。”
而王清则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你们认识？”万俟琮站在门边问他。
“算是吧，”王清抿了抿嘴垂眸回想，“嫮儿采访过我。”
像是忽的想起什么要紧的事情，万俟琮神色一变赶忙走进客厅。王清关上门奇怪地跟上去，看到嫮儿抱着猫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一张资料纸，纸上的姓名栏写有她的名字。万俟琮坐在嫮儿的旁边，坐姿难得拘谨，手里捧杯等她开口。
嫮儿把纸页放在桌上，说得开门见山：“你知道这些资料代表什么吗？”
万俟琮蹙眉：“我当然知道，这些也与我有关。”
可是嫮儿说：“你至少应该说一下。”
万俟琮底气不足地反驳：“我也是今天才拿到。”
话里话外的内容无外乎桌上那些关于他们身世的资料。王清不太理解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抱臂站在一旁，也没有凑近去听。猫瞧见他就挣脱了怀抱跑到他的脚边，嫮儿这才偏头看到王清，起身转而坐到单人沙发上去。
索性嫮儿又换了个话题问万俟琮：“我最近有听说——你是谈了合作吗？”
万俟琮自豪地颔首，却回答不上来嫮儿问合作对象的名字。
随着王清坐到他们中间，嫮儿的目光自万俟琮转而落在王清的身上。“商业机密。”王清神秘地笑了笑，嫮儿侧头一挑眉，还是没有追问下去。
“行吧。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儿，”嫮儿歪头打量四周，“我住哪里啊？”
王清瞧眼万俟琮，万俟琮一拍扶手起身。
“跟我过来吧，”万俟琮拉着她的行李箱，“客卧应该还有几间。实在不行你就住我那里，我去沙发睡。”
“我这回要在郦地待的时间不算短。”
万俟琮扭开门把手：“这有什么，我家沙发软。”
因为万俟琮提不动行李箱而公寓里没有滑梯的缘故，万俟琮打开的是在一楼的客卧。那间客卧正对主卧，与主卧的装潢基本无差。王清之所以没有选择在入住那间卧室也是因为怕迷蒙的时候走错房间徒留尴尬。嫮儿先正面扑倒在软床上，平陷进晾晒的被子里，随后翻过身，撑着床沿坐直了，仰头看把行李箱平放好的万俟琮。似是察觉她的目光，万俟琮歪头望向嫮儿，不经意间瞧见嫮儿身后半敞着的落地窗。
“还习惯吗，”他走过去去关窗，目光从户外后院掠过，“不习惯就换一个房间。”
纱帘被拉上，雨淅淅沥沥的被阻隔在窗外。毛毯上并未有水痕，左右一思索时间，回忆起两次出门时有仔细关好门窗，忽而放下半颗吊起来的心。嫮儿仰面倒在床上，最近忙得人瘦不少，没有刻意往下压的力量就好似平摊在软床上。万俟琮打开客卧的吸顶灯，暖黄的光刺得嫮儿捂住眼睛缓了一须臾才睁眼，透过指缝去看眼前的万俟琮。万俟琮提起行李箱的小摄像机，往下看到一排录音笔，惊讶地眨着眼。
“帮我拿一下，”嫮儿翻身将头埋进被子里使劲嗅阳光遗留的味道，“谢谢。”
“还是我宠你啊。”
等到嫮儿爬起来，床角有一套叠整齐的毛绒睡衣，睡衣上还压着一部正在无线充电的笔记本电脑。嫮儿换好衣服，顺记忆打着哈欠去洗漱，自洗漱间擦好润唇膏往客厅看，看到万俟琮正端盘往餐厅走。
“醒了？”万俟琮朝嫮儿招呼着，“醒了就来吃饭吧。你哥我亲自做的大餐。”
嫮儿揉着眼睛说：“你怎么这么大口气啊。”她一边想着能吃吗，一边浑浑噩噩地坐到位置上，瞧见王清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万俟琮坐在主位，在他们两个人中间。
三道菜，一荤一素一荤素，还有一道汤。唯一纯荤的菜是红烧肉，素菜是豆腐白菜，荤素搭配的是番茄炒蛋，旁边还有一大碗紫菜鸡蛋汤。凭借长久以往的了解，嫮儿自然知道万俟琮在下厨当中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所以抬头时睡眼模糊地看见万俟琮拿了一把筷子和勺走过来，自豪地宣称都是他一手包办。
可嫮儿却很不给面子：“我不信。”
“是真的，”王清给她盛好饭，迎着她的道谢说，“我帮忙切的菜。”
“哇哦，”嫮儿接过万俟琮递来的筷子，“那还真是厉害。”
“可不是，”万俟琮扬了扬下巴，宣布，“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万俟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