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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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万俟琮此番回郦地所带的金额有限，他不能无条件地往项目里砸重金。所以即便是面对合作已久的负责人，他总要谨慎，不能重蹈覆辙。
毕竟他一开始是真没有想到能这么快敲定合作的对象。原定计划里，他至少要在市场里奋斗三年才有刚好足够的启动资金来投资项目。何况程竹的研究所在属于他们的领域算是顶尖级的团队，万俟琮在最初的规划里没有和程竹合作的计划。如今是万俟琮所不能设想到的情况，他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鄢川坐在万俟琮的左手边，刚好听到他和王清小声说的话，神色一时间有些不自然。程竹见他欲言又止便清咳一声，万俟琮立刻坐直了，双手搭在膝盖上回过头去看程竹。坐在万俟琮右手边的人是王清，王清双手叠在一起枕着桌沿，目光温和地探向程竹和程辞。
“我们已经算好了。这是项目的成本费，资金的具体使用也全都写清了。实话实说，已经压缩到人情费了，”程竹把一份文件夹推给他们，“至于后续的费用我们会陆续发到你们的邮箱，同时也会附上资金的使用方向。我们承诺会在合作期间一直给你们透明的资金流向数据。你们来看一下。”
文件夹是鄢川拿走的，他在看完内容后给万俟琮。万俟琮翻开看了两眼，大半的重量压在右手肘去给王清看。王清在目及内容后皱了皱眉，万俟琮便把文件夹递给他。
程竹朝他们偏了偏头：“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这边就先敲定新设备的费用了，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
夹子合上的瞬间带起一声轻叩。万俟琮闻声看向王清，王清手压着册子的表面并把文件夹推给他。
“按照协议，你出两千六百，我出两千四百，总共五千万。没毛病吧，”王清抬起手，万俟琮拿过文件夹，“股息和红利都是你六我四。如果在合作期间再有加盟呢？”
“看从那里合作的。从我这里要合作就分我的股份，从你那里要合作就分你的股份，”鄢川偏过头看向万俟琮，双手下方枕在腿上，“如果是要与双方共同合作，那么就同时按比例分出股份给加盟方。”
指腹敲击桌沿本没有声音。只是万俟琮无意识地用了些力，故而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写进协议里了，”鄢川怕他误解，想了想就补充，“还有我们的合同。合同和协议上的内容是一致的。”
敲击声止。万俟琮偏过头深深地看了眼鄢川，神情似乎恍惚刹那，最后只说了一声好。
协议已定，合同签署成功。程竹还有测试报告没有写完要离开，却在走前说让程辞带他们参观研究所。程辞看着她的背影走出走廊，随后眼神木讷地瞧向还坐在位置上的三个人。先撑着桌边起身的是万俟琮，王清放好合同的副本紧随其后。鄢川始终坐在椅子里，直到万俟琮即将走出会议室才出声叫住他。
“今晚有个宴会，去吗。”鄢川拉长了尾音说，“小琮总？”
王清神色微动，然而万俟琮侧背着他，因此看不到。
“发我地址和时间，”万俟琮推开门，和程辞互相颔首，“我会参加。”
赶得不凑巧，乘地铁恰逢下班的高峰期，人员密集，人头攒动，在车厢里连呼吸新鲜空气都要伸长脖子仰着头。为了节约空间，万俟琮和王清作为中转站的乘客被挤到都要压在玻璃上。他们两个人都穿的休闲西服裤，动作幅度不能太大，裤子容易扯到开线。所以他们仅是守在侧门旁边，没有可抓牢的把手，生怕下一站换了厢门开。
“我觉得我们今天去不了密室了。我衣柜里没有正装，一会儿得去买，”万俟琮倚着门和王清说，“你……你晚上自己在家的时候注意好关窗锁门。有事就打给言辰，他爱熬夜，肯定能赶过来。”万俟琮本来是想让王清陪他去参加宴会的，只不过忆起青风对他的嘱托，便打消了想法。
“你之后有事吗？”
即便好奇得抓心挠肺 ，良好的教养让王清没有把那些极有可能涉及到隐私的困惑脱口而出。在万俟琮向王清询问意见，王清仅做到冲他点头，连带着把自己所有的疑问咽回肚里消化。
“好。”王清说。
他们没去商业街。按照万俟琮的意思，商业街没有太多的高定，大多是价格虚抬的品牌商，真正要找高定要去商业街的对街找。常安市内注重手工制作的品牌商大多靠近中心偏外的地方，那片是老城区，万俟琮有一套穿了两年的青灰色手工西服就是在那里的一家店定购。可惜的是此次时间过于紧凑，实在不够定制一套，只能从店里买现成的一套衣服外加一双皮鞋。
深受万俟琮青睐的那家店开在街巷里，店外分别在两边挂着盆绿萝，橱窗里有两套整体西服被展示出来，衣架脚边是三排被叠好的衬衫。店名是第一，没用霓虹灯更没有挂招牌，屋檐下挂了一个“第一”形状的灯箱。门框是仿木制品，连接处很紧，玻璃门被推开后会自行往门框靠。
店外一个景象，店内一个景象。店内只有两个人，一个戴着细边眼镜，另一个脖子上套着条软尺。店主是脖子上套软尺的青年，见到万俟琮后惊喜地摊开手臂相互拥抱，转身就和助理在衣服和布料间忙碌地穿行。
“我想要一套现成的西服，还有一双皮鞋，”万俟琮站在门边说，“请问有适合我的吗？”
“现成的西服和皮鞋肯定不能绝对贴身，”店长说话时爱用叠加的形容词，“不过我这里倒有比较贴合你尺码的，但是要改一下细节。”
店长耳朵上别着一只铅笔，转身拽下软尺迈过地上的布料走向万俟琮。旁边的小助理从衣架那边走出来接替他的任务，站在桌边核对材料的数目。
“来，伸直手臂，”店长捏着软尺抬头，目光恰好能从万俟琮脖子旁边瞧见王清，“你的这位朋友呢？”
“定制一套手工西服吧，”万俟琮歪头看王清，“也不需要急着拿，我们可以等到做好了的通知再过来。”
“好。”王清答应他。
通过店长对万俟琮的熟稔，显然万俟琮是这家店的常客，量尺寸也只是简单记下一些不被注意到的细节。对待王清则谨慎多了，尺码记了大半张纸，落笔时偏头把铅笔拍在纸面上。
“那套西服是青灰色的，有一双配套皮鞋，”店长重新在脖子上套软尺，“我不确定那双皮鞋是否合脚，不过大不了你往脚后跟糊张创口贴……这话又说回来了，你是买还是借？”
“买吧，”万俟琮往下扯平大衣的帽边，“我怕出现意外。”
店长低着头，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你的这位朋友，”店长把西服塞到他怀里后说，“麻烦跟我的助理说一下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们会在服装完成时联络你来取。”
“王清，”万俟琮截过小助理的笔，单手撑板在纸上写，“你的号码我记得，我记性很好。”
那双皮鞋是被装在盒子里拿过来的。万俟琮也没有看，打开二维码倒扣手机在收款机上。而王清本想各付各的款，手持手机等在旁边。不过他没料到店长把账单全算在万俟琮那里了，万俟琮拿起手机查看余额仅挑眉。王清估摸时间便将手机滑到桌沿，抓住手机一角看，发现余额未变时皱着眉沉思。
临出门以前，王清翻了翻纸质账单：“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上。”
“嗯……你随意，”在钱上，万俟琮从来不客气，“我先把你送回去吧，顺带配一下镜片。”
“镜片？”
“是啊，”万俟琮单手挎着衣服袋子，从书包里拿出那一副在游乐园的眼镜，“我要给这幅眼镜配镜片。我记得家附近是有一家眼镜店吧？”
是那副带兔耳朵和蝴蝶结的大眼镜框。王清目及于此，眉心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
他踌躇着开口：“如果配的速度快，你是不是直接戴着它参加宴会了？”
合上眼镜盒的动作稍顿，万俟琮回身瞧向王清，神色看不出在开玩笑。“好主意。”他语气平淡，夹上盒子的闷响压过他的音量。
此时王清不知道的是，万俟琮开玩笑和没开玩笑是看不出来分别的。直到万俟琮双脚的脚后跟贴着创口贴，开着那辆特斯拉停到会场门口的停车坪那里，鼻子上还架着那副大眼镜框。他走下车，拽平西服的衣角，扯松紧靠喉咙的领结，带上车门摁响了手上的车钥匙。车在响声的同时闪了闪前车灯，万俟琮往下拉开西装的衣摆，大步走进会场的正门处。有两位侍者站在正门的一左一右，身着燕尾服，梳着大背头，在见到万俟琮时低头推开那扇玻璃门。
“欢迎光临，”大厅里的经理走过来，“请问需要帮助吗？”
“我需要去到三楼的宴会厅，请您帮我领路，”万俟琮朝经理眯着眼笑，“我是受到鄢川的邀请，谢谢。”
“我知道了，”经理一偏身让开左位，“先生，这边请。”
万俟琮说：“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