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白衣魔诡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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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男女尸虽一前一后，但速度却极快，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应该是受到什么人的召唤寻着声音过去的，司喻之想。可他耳边除了因快速移动而发出的呼呼风声什么都听不到。
这时他很想问一下初和思思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初既然能感受到魔气，或许能听到。
可是她们太虚弱了，不时就要沉睡来恢复灵力，用初的话说就是：“都怪道长太弱啦，要是你灵力强盛，我们就可以不用睡了。”
司喻之现在觉得这话很有道理，总归是月清殿太/安逸了，他自认为自己修炼不说厉害到像他师父那样，但也比同辈高出许多，也是感到自我良好。
可当真的出来独自面对这世间时，险恶的东西太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就出来了。少了司乐乔和月宗主的庇护，司喻之下山这两日算是明白了为何师父之前要他天天加强修炼不可松懈。
毕竟出门只能靠自己，要是他自身再厉害一点，黑衣人不会跑，追面前这两具一跳一跳的凶尸也不会那么费力……想到待会儿等待他的不知道又是什么魑魅魍魉，司喻之心里就有些无力的后怕。
再往前走，就要出水乡镇了。
绕开房屋密集的集镇，司喻之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处较偏僻的水边空地，远处密密麻麻的散着人家。
夜间万物寂静，极黑极静的夜容易使人多想，总感觉黑暗里随时会爬出什么东西。
“奇怪，”司喻之确定他们停在这附近后并没有往前走了，找了一圈却没找到，“我又跟丢了？”
环视着这里，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水乡镇的邻镇，云山镇。
感觉没过多久，没想到走这么远了，不知道来找他的人能不能找得到。
他留下的玉佩里有追踪符，与他剑上所挂配饰中的是一对。这还是月长升为了防止他出事时找不到他专门给他做的。
看着无边的黑暗，司喻之无奈地叹了声：“还不出来，喜欢玩捉迷藏是吗。”
他手指捏着的符咒倏然燃了起来：“好吧，那我来抓了。”
随着他的手势，两张火符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猛地飞了出去，所过之处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司喻之快速地跟着火符移动，前面出现一座庙宇，不知供奉着哪路神仙。
火符绕去庙后面，火光突然提高了一个亮度，而后就暗淡了下去。
司喻之便知道两具尸就在后面。火符会追踪他想追踪的任何东西，找到后只要一贴到东西上面，就会熄灭。
附近没有光，实在是太暗了，司喻之便又燃了一火符做照明用。
走过去的时候，司喻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又来？”
他低头看去，是被衣物包着的什么东西。司喻之便把火符凑近些，惊了，是人的脚。
他顺着看上去，照见了两个空洞洞的眼眶，正直直地对着他。
司喻之：“……”总感觉经过这次历练后，心理承受会厉害许多。
绊他的既不是树枝也不是杂物，而是一具死尸。不，准确地说，是一具被吸食得极其彻底的干尸！
司喻之来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有吸人精气的怪事。盯着干尸看，有点眼熟，在哪见过呢？
这具女尸真的太干了，全身就剩着一层薄薄的皮，紧贴在骨头上。司喻之只能观察她的发饰及裙衫来辨认。
“你来了。”有人在他后面幽幽道。
“谁？！”寒颤爬上脊背，司喻之马上拔剑，转身后退。
见到说话那人时，心想：“挺神秘的，不会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来人戴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银白色的披风几乎盖住了他整个身子。
青面獠牙好像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道：“猜对了，可惜没奖励。”
司喻之：“！”竟然能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
不与司喻之废话，青面獠牙一掌打了过来，司喻之瞬间被掌风震了出去，摔在庙宇坚实的墙上。
青面獠牙再一次出手，手掌快要接触到他胸膛时，乍现出一道金光，又镇开了青面獠牙。
他有点震惊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我以为杀死现在的你很容易，司元君倒挺舍得。”
“哈，嘻嘻——！”
咯咯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司喻之偏头看过去，眼前一幕又增强了他的心理承受：
只见一白衣女子，正嘻嘻哈哈地吸食着刚才司喻之追着的男女尸。
尸体在肉眼可见下快速发黑干瘪，最终瘫倒在地。她飘在空中，头发凌乱，不知从哪又捞来一尸体，撕下一只手开始啃着。
司喻之：“……”
等等！司喻之看着那两具干掉的尸体，在看边上躺着的女尸，终于想起来了。
这不正是从亦庄丢失的戴雪莲簪的富贵女尸吗！
青面獠牙看着那可怖的白衣女子，有些可惜道：“还以为死透了，没想到跑来了这。”
白衣女径自忙着自己的，笑得仿佛来索命的女鬼：“咯咯——嘻嘻嘻——”
“这倒也提醒了我。”青面獠牙手一拂过，受伤的那只手血就止住了，“我也不想这么快就被发现。”
他发出一声奇怪的哨音，正在埋头啃尸体的女子抬头疑惑地看着他，青面獠牙指指司喻之，道：“我猜，该是这样你才会听话吧。他曾祈祷过想看到你，现在他已经看到了。”
接着，青面獠牙残忍道：“杀了他。”
闻此，女鬼开心地放下了她的食物，鬼魅似的咯咯笑着飘了过来。
司喻之：“……”
司喻之：“不是，我什么时候祈祷过？！”
不管司喻之内心怎么无辜，这里没人听他也没人帮他。
几步跃起上了屋顶，白衣鬼却步步逼近。
没办法了！司喻之用灵力凭空画了个咒，撑起了一个小结界。白衣鬼近不了他的身，不断冲击着结界。
“我劝你不要用法力，”青面獠牙笑嘻嘻道：“否则你姐姐就麻烦了。”
司喻之费力道：“我无仇与你，何必如此！”
青面獠牙哼道：“怪就怪你有那样的身份！”
司喻之：“月氏？”
月氏作为最大的修仙世家之一，自成立之初，一直以来帮助人们除邪去恶，且收费极低，几乎是有求必应。
哪里有了乱子，只要派人报给月氏，月氏一定不会坐视不管，门派越来越大，来求的人多了，自然不可避免挡了别家的路，长此以往，得罪的人自然多了。所谓树大招风，也就是如此了。
这人应是来寻仇的，想到这，司喻之放缓了语气：“有话好说，月氏本意也不是想断了大家后路 ，对于过分的地方，也不是没有缓和的余地。”
谁料青面獠牙却道：“什么月氏？你不是应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青面獠牙笑得更放肆了道：“真是惊喜呢，没想到当初都是快死了的人，还有人冒死帮你。”
话毕，一道黑烟打了过来。
司喻之的结界就这样碎了，对方很强，司喻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见挡住自己的东西不见了，白衣鬼猛地抓向他的手臂，抓到了一手衣服和血。
司喻之闷哼一声，他的手臂上有四道伤口，马上就变得血肉模糊，可还是不疼。
白衣鬼舔了她指甲上的血，变得疯狂起来，司喻之快架不住她的招式了！
“道长！”
“道长快跑！”
思和初醒了。
司喻之转身跃下屋顶，跑向林中，一边跑一边布下几个障碍阵。
“道长你受伤了！”思思惊慌失措地说。
“没事，不疼！哎，让你们看到狼狈的一面了。”他的白衣已经破了，被血染红。
司喻之的阵根本拦不住那白衣女鬼，在后面步步紧逼。
“嘻嘻嘻……”笑声时有时无，不断刺激着司喻之紧绷的神经。手上的伤流血越来越多，司喻之感到要是自己在这样跑下去，就会血流干而死。
“道长，拿出八卦盘，”初着急道，“面向她，我有办法，快！”
司喻之闻言照做，初手上黑雾乍现，打向八卦盘，那八卦盘上的阴阳卦突然转动起来，从中射出一道红色的灵波，又打向了白衣女鬼。
白衣女鬼瞬间被打退几丈，摔在了地上，不动了。
终于可以停下来缓下，司喻之喘着气道：“初，这是什么？挺厉害的。初？”
“不对，”灵波接触到那白衣女鬼瞬间，初感到熟悉的气息，愣了一下后，突然吼道，“跑，道长快走！她不是什么女鬼，她是魔！”
“什么？！”司喻之惊道。
白衣魔歪着头缓缓地站了起来，奇怪的血红色纹路爬上她的脖子，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细牙，再次冲了过来。
走兽草木修炼成妖，人死后入冥界为鬼，这二者有好有坏。好的独立刻苦修炼以成仙或投个好胎，坏的为非作歹扰乱人间。所以凡间才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修仙之人，修习灵气来保全自己的族类。
至于魔，司喻之有些恍惚，他接触到有关的太少，只知道魔界处于混沌世界，与神界相对，魔不老不死，不入轮回。祸乱人间的魔应是少的，至少他认为，像他这样修炼等级的，是很难碰上魔的。
司喻之边跑边躲她的攻击，思思和初从八卦盘中爬了出来。
“你们有样貌了？”司喻之话音带上了震惊。
只见爬出来的两个孩字已不是之前的灵体状，虽然没有实体，但好歹能看出大致的人样，只不过是透明的。
现在的初和思思，已经有了清晰可变的五官，只不过身体有些略小，像是七八岁的孩子被缩小了只有三四岁那么大。
思思快哭了，大眼睛里盈着泪水。她飘到司喻之受伤的手旁，聚拢小手，淡绿色的灵光马上凝聚在两手之间，轻洒在司喻之的伤口上。
奇的是，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司喻之正觉着手上一松时，更剧烈的魔力袭来，他猛地跪了下去。
白衣魔在空中一抓，司喻之快愈合的伤口又再次裂开了！
思思双手间绿色的灵光越来越多，可怎么也止不住流出的血。
“别费灵力了，只要那女魔头想要，伤口随时会裂开，道长最近才刚恢复！”初看着那发狂的白衣女魔急道。
“没事，思思别哭，停下吧，我没事。”看着思思越来越费力，司喻之安抚道，“我不疼的。”是真的不疼，不是司喻之开玩笑，好像从小时候起，他受的伤都不疼，被转移了一般。
“要怎么办？呜，道长你坚持住。”思思哭道。
“我去杀了她！”初五指一开，一把通体漆黑的三叉戟凭空出现。
初抓住它，就冲了过去。
几番交手后，初断了白衣魔一只手，可马上又长了出来！
初退了回来：“不行，道长，她能吸我魔力，我杀不死她！”
“我来吧，”司喻之喘息道，他比了个剑诀，“去。”
司喻之的佩剑再次刺了出去，再度与那女魔打了起来。
“我们走，”司喻之费力地起身，“那不是什么厉害灵器，撑不了多久的。”
见祭品又要走，白衣魔咆哮着发狠一把捏断剑，一掌打向地。
刹那间邪风渐起，黑雾慢慢聚拢，无数鬼魅在其中若隐若现，白衣魔一推，尖叫着全部扑向司喻之。
“是怨灵！”初大声道。
“快，进八卦盘去！”她们才刚有身体，扛不住，会被打碎的！
“道长！”
“道长！”
“听话！”
伤口还在裂开，司喻之以自己的血快速在地上画了个血阵，退到一边，希望这个血阵能迷惑住这些东西。
“太累了。”司喻之想，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玄乎，超出了他的能力，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着自己裂开到肩膀的伤口，又看着疯狂涌向这边的怨灵，不知道要怎么办。
要命的是，司喻之这时突然头脑发晕。
司喻之心里乱成一团：“不是吧？这种关键的时刻我怎么……”头越来越重，司喻之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一道更为浓密更邪乎的黑雾从司喻之身后袭来，直冲向白衣魔那边。卷过时，怨灵们在冥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楚淮辰自黑雾中走出，墨发无风自扬，温柔的接住了快要倒下的司喻之，接着沉稳的嗓音在司喻之耳边响起，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
楚淮辰轻声道：“没事了。”
“谁？”司喻之半磕着眸子，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睛。
一双冰冷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迷惑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接着又柔声道：“你累了，睡一下吧。”
这怀抱无比熟悉，瞬间安抚了司喻之，他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二人身体相近那一刻，同样的血色纹路在司喻之身上若隐若现。不同于白衣魔的杂乱无章，司喻之的血纹分布较为有规则。
楚淮辰撕了他的衣服，黑雾轻柔地爬上司喻之的手臂，所过之处伤口快速愈合，不多时呈现在楚淮辰面前的是完好的肌肤，带着点失血过多的惨白，衬得那血纹红的触目惊心。
那是司喻之的脉络，平日的淡青色此刻像是被染红了一般，血的颜色现了出来，身上的血像是被什么刺激着，急切地响应着外面的人。
司喻之感到浑身燥热，不舒服的动了几下。
楚淮辰用指甲在自己唇上划了一个口子，抬起司喻之的下颚，吻了上去。
躁动的血渐渐平静下去，慢慢恢复了青色。
而白衣魔那边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与司喻之这边的温柔不同，漫过她的黑雾好像饿了几天的凶兽，不断撕扯着她。
白衣魔在黑雾中惨叫翻滚着，却逃不出去。
楚淮辰抱起司喻之，淡淡看向白衣魔，随即察觉到了什么，狭长眼睛向周围轻轻一扫。
挣扎中的白衣魔终于反应过来来者是谁，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呜呜呜的趴在在地上。
白衣魔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楚淮辰挥手，黑雾抬起她的头，翘开了她的嘴——被拔了舌！
什么东西夹杂着风声快速向他靠近，楚淮辰抱着司喻之后退一步侧身躲过，一把断剑直插在地上。
主人被偷袭，黑雾生气地追了过去。
楚淮辰眼睛向旁边一瞥，白衣魔不见了。
那是司喻之的那把断剑，上面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楚淮辰危险地一眯眼，神界的人？
那这就有意思了。
过了一会儿，追出去的黑雾回来了，一进一退的不敢靠近楚淮辰。
楚淮辰：“让他跑了？”
黑雾有些委屈，又缩了一下。
“没用，回来。”
黑雾快速地跑进了袖子里，消失得干净。
楚淮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司喻之，让他靠在自己胸前，伸手去他怀里掏出了八卦盘。
“出来吧。”
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们在。”
初率先跑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拿三叉戟对着他，但仔细看可以发现，初绷紧着身子，像是本能地怕着眼前之人。
思思忙把戟往下按，她觉得这人不是坏人，他在保护道长。
“另外两个呢？”
“什么另外两个？你是谁？”初一把把思思拉到身后挡着，威胁道，“把道长给我。”她注意到了刚才楚淮辰靠近时司喻之身上的变化。
楚淮辰没说话，要不是司喻之在旁边衬着，他一身黑几乎融进夜色，没人会注意到他。
正当初不知道要怎么办时，楚淮辰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应该就是这几日了。”
他身上也是魔的气息，而且很强。初紧张道：“什么这几日？”
楚淮辰把司喻之靠在树上，起身站起来下巴一扬：“明日待他醒后，让他去查这个庙。”
思思赶紧跑过去看看她们道长有没有什么事。
楚淮辰轻轻一点初的三叉戟，武器就消失了。
“他刚恢复。”又制止了在治疗的思思，“你们不要这样耗灵力。”
“你到底是谁？”那是初的武器，没想到他竟然轻松就把它收了回去。
“怎么说，就算是为了他，最好不要告诉他关于我的事。”楚淮辰清冷的声音消失在风里，“再会。”
冥渊，忘川殿。
楚淮辰消失的身影出现在宽阔的水面上，往前几步又不见了，那里有一个结界。
结界的另一边，一座高山沉默的立在这里，充满阴气的云雾终年不散。怨气萦绕在山脚，使人透不过气。山下是滚烫的岩浆，明明灭灭的光中，一张一张扭曲的脸出现在其中。
这里是冥渊的后山，忘川殿就矗立在这座山上。
楚淮辰刚进殿，两名女子就上前道：“尊上。”
楚淮辰走向殿中的高位坐下，像是在回想什么，撑着头不说话，半晌才懒懒开口道：“上清净可有什么动作？”
女子对视一眼：“我们未打听到什么。”
楚淮辰指尖叩打着面前黑雾形成的案桌，轻声道：“是么？”
胆子真大，敢偷偷进到他的地盘上来。
“尊上，需要我们混上上清净打探一番吗？”
“不必。”
接着楚淮辰不再说话，女子便一左一右关上了门，退了出去。
两人走在长长的铁链桥上，滚滚的岩浆在下面流动着。
阿娮整个人趴在另一女子身上，语气带点难过：“白纤。”
被唤的女子偏头：“怎么了？”
“尊上他好孤独。”
白纤叹道：“是啊，好不容易才又见到爱人，还要一次一次的亲自把有关自己的记忆清除了。”
“什么时候才能相认呢？”
白纤抓着阿娮的手，防止她站不稳：“快了吧，那位仙尊的天劫不是快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白衣魔诡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