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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衣魔诡事(九)(重修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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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倾川好奇道:“公子,这是谁?公子?”
司喻之回神,摸摸鼻子道:“啊?哦,他是阿辰,我三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噢,公子的朋友啊。”既然是司喻之的朋友,那应该没问题,月倾川不再担心。
司喻之走之前让司乐乔若是有什么急事就发信号,可是现在也没看到信号,想来应该是没事。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去看看那些被困的怨灵怎么样了,再回去云山镇。
等处理好怨灵,一个晚上又过去了。
第二天。
“没想到它还记得我。”在银狐背上,月倾川摸摸了它,“上一次见面时,我才五岁。”
司喻之刚才用骨哨召来雪山银狐,没想到月倾川并不吃惊,反而有些隐隐的激动。一问才知道,司乐乔第一次来月清殿,便是坐着它来的。
“所以师父真的是神仙?”司喻之感叹这个事实,他真的没见过那么高调的到处跟人说自己是神仙的神仙。
“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她很厉害的,只是被她隐藏起来了。”月倾川还记得司喻之出生的那天,她一个人抗下了所谓的天罚。
明明是晚上,整个天却亮如白昼,那些雷打在身上是什么感受,是月倾川不能想象的。后来司喻之出生后,司乐乔请求他们别告诉他,那大概是那么一位高傲女子最低微的时候了吧,所以事后当时在场的人都选择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他们家公子是被老天爷所讨厌的吗?月倾川常常忍不住这样想,否则怎么会还没出生就想杀死他?明明是那么温柔美好的一个人。
一双白净的手在自己眼前晃了几下,月倾川总算回神,看着司喻之。
司喻之脸上有微微的笑意:“你走神了,在想什么?”
“啊……”月倾川有些不自然地握住了剑,“在想这几天的事,总感觉拖得时间越久越会有麻烦。”
“是啊,”司喻之叹了声,“先去师父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罢。”
还没到百应仙人庙,远远的就看见那里黑压压的挤满了人。
“怎么回事?”司喻之看见司乐乔被围在中间,一群人情绪激动地在说些什么。
“公子我先过去看看。”月倾川召出剑一脚踏上,飞了过去。
司乐乔看到他们,忙示意不要过来。
雪山银狐停住了,可月倾川却没看见。
“月氏来人了!”有人叫了一声,人群瞬间往头上的月倾川看去。
“我认得他!他是月氏管事的,叫月什么川,月……”
刚才喊的那人又大惊小怪道:“月倾川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说不过我们,来灭口的吧!月氏毁了守护我们的百应仙人,还不放过我们!”
这句话如一锅油,把大家愤怒的这把火浇得更旺。
“你们毁了我们的神像,还好意思叫人来!”
“大家族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之前庙里扫地的老伯气的手都直哆嗦:“百应仙人在天有灵,不会放过你们的!”
“怎么回事?”司喻之在银狐上不解,什么叫毁了神像又要害人?
“放我下去。”
银狐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扭过去了。
司喻之:“……”
月倾川在乱糟糟的声音中大声问司乐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发生了什么?”
司乐乔也大声回到:“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先把眼前的解决了!”
这些人一过来就责问她,又不听她解释。要不是神仙不能对凡人用法,她都想把他们禁言了!
“大家冷静一下!”月倾川又面向他们,吼道,“不是来害你们的,月氏不是这样的人!可以听我们解释一下吗!有什么损失月氏会赔的!”
月倾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眼下这样似乎是司乐乔毁了人家的神像,就自动把自己的立场放到了失礼的这边。这下对面声讨的声音越来越大。
“有什么好解释的?人证物证俱在!”
“这怎么赔偿!得罪的可是神啊,到时候被降罪的又不是你们!”
“大家肯定是误会了什么,先听我们解释一下好吗!”
根本没人理他,众人神情激愤各说各的,一句接着几句,甚至几个人一起同时说,一下子把他和司乐乔的声音压了下去,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无法,月倾川把剑半出鞘,铁器摩擦的声响起,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月倾川吁了口气:“不好意思,大家能……”
“月氏要灭口啦!”那个平淡无奇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众人一下慌忙让开退后,带着农具的人甚至把农具举了起来,一副随时准备打架的模样。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在司喻之准备直接跳下去的时候,银狐终于把他放下来了。
因着月倾川那一下,人群现在也不混乱了,司喻之马上就挤到了中间挡在司乐乔月倾川之前,抱拳躬身:“不好意思大家,还是听我们解释一下罢。”
司喻之的长相偏温润,整个人又带着超凡脱俗的气势,好好说话的时候,给人很信服的感觉。
对峙的感觉没那么浓烈了,司喻之转向司乐乔:“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司乐乔看着他,不由得想起被贬之前,面对着一条一条毫无根据的罪行,司喻之也是这样挡在她面前:“我一人承担,与我姐姐无关。”
“师父?白衣魔回来了是不是?”
“啊,是!”司乐乔忙压住泛起的酸楚,正色道,“你猜的不错,白衣魔回来被我抓个了正着,我们就打了起来。她一回来就想跑进石像,我当然要阻止了,然后不小心弄断了石像的手臂。”
司乐乔卡了一下,怒道:“我与她斗了整整一晚上,结果还是让她回到石像中去了。怂!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接着司乐乔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他们来的太快了,不然我可以悄悄修好的。”
司喻之:“……”
这下难办了,还真的是他们理亏。
当然石臂也不是她打断的,司乐乔撇撇嘴。
那白衣魔见到楚淮辰就想跑,跑不掉就攻击人,散成一堆黑影跟他们玩捉迷藏。好歹司乐乔还在费力找找谁是真的,楚淮辰直接全部都打了,石臂就是这样在混乱中断的,断了就算了,可还是让她跑进去了。
司喻之也把之前庙里怨灵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些,然后道:“诸位,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百应仙人根本不是什么神仙,或者说百应仙人已经被白衣魔杀死了,现在里面的那个是假的。”
自己供奉多年的神居然是假的?话一完,人们就开始一片哗然。
“骗人的吧,仙人是假的?可为什么我祈愿的事情灵验了?”
“我们云山镇之所以能有今天,少不了她的保佑啊!”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也有人小声道:“也许就是对的呢,我祈祷的就没一个成真。”
“那是你供品没给够,怎么能怪仙人呢!”
司喻之忍不住道:“诸位,容我说一句。在我看来,神仙还愿与否,一靠的是她的能力,也就是法力,二靠的是你所祈愿的,坏的总不能帮你实现吧,三靠的就是大家的虔诚。大家给自己心目中的神香火,给钱财,这是好事,表达了你的心意。可我只知道香火、钱财全凭自愿,还未听说哪个神仙要求信徒必须要供奉活牲畜,且这些最后都消失了。这是什么神仙?吃肉的邪神吗?”
“水乡镇枉死的七人想必大家也有所耳闻,是从河里捞上来的。除掉只剩尸骨的四人,另三人捞上去后无人认领,说明人不是水乡镇的可能极大。而云山镇和水乡镇流的都是同一条河,你们在上游,尸体从这里漂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不瞒各位,其中有一具,便是你们镇的白珍小姐。”司喻之点到即止,“那天我一路追踪诈尸的尸体过来,便是在百应仙人庙附近遇见的白衣魔。若是不介意,月氏可以把尸体抬过来,看看有没有大家认识的。”
“对了。”司喻之想起什么,朝庙后边走去。众人已被他的话惊到,呆呆的没有反应,随着司喻之的走动,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司喻之走过去,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在。他又走过去另一边,扒开草丛,然后让月倾川过来帮忙。
见司喻之皱眉,月倾川凑过去问:“怎么了公子?”
“还有一具,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司喻之抿着嘴。
又是位女子,因为成了干尸,根本看不出什么时候死的。
不过幸运的是,司喻之在这具尸体头上发现雪莲簪,不过是没了雪莲的雪莲簪。
默不作声收起簪子,司喻之和月倾川抬起干尸。
不一会儿,他们抬回了三具尸体,都是被白衣魔吸干的干尸!
周遭顿时一片吸气声,胆子小的已经被吓哭了,胆子大的慢慢的围了过来。
一声惊呼响起:“那是夜笙楼的青葵,我认得她!她穿的那身衣服是我们店新做的!不过奇怪哎,我记得这衣服是荷予来订做的,为什么她会穿着?”
青葵这说的是司喻之才发现的这具女尸。
司喻之一喜:“那这两人呢,有人知道吗?”
“干成这样,爹娘来了也不知道吧……”
有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那好像是木匠家的学徒……”
司喻之:“谁?这位男子吗?”
“对,我也不确定,我看着有点像……”
“那如果他是木匠的学徒的话,那旁边那女的……”
“是赵家的小姐!”
司喻之:“为什么是赵家的小姐?”
“你不知道吧,这赵家的小姐原本都已经和一位富商说好媒了,聘礼都给咯。可她早就和这学徒是一对,她也不说,等大喜那天才敢告诉她爹,就被她爹和富商逼婚。听说两人是要私奔的,可现在……哎。”
赵家小姐和木匠的学徒说的就是义庄的富贵女尸和那具男尸。
三人的身份到这时算是大概有个底,总算是有个好的消息。
司喻之:“所以现在庙里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了,大家能理解吗?”
一个中年男子出来道:“道长,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云山镇十几辈人,供奉的都是百应仙人,也没什么要事发生。何况你所说的我们也没亲眼看到,就凭你的一面之词让我们如何相信你?”
“他说的是真的,”庙里扫地的那个老伯站出来,后怕的回忆到,“我……我确实看见了。好多黑影从石像中出来,到处乱飞!到处乱跑!”
这管庙的老伯在这里有一定的威信,因此一开口,众人又再度沉默了。
司喻之朝他们投去感激的目光,好歹还是有讲理的人。
“可是我不信!我不信!”老伯声音大了起来,魔怔般重复,“她一直都好好的,肯定是被什么玷污了,她没错,没错!”
老伯突然发疯似的冲进了被司乐乔用法阵封住的庙里,一把扯开了缠绕在百应仙人像的符咒。
“啊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划破天际。
司喻之众人忙过去看,被眼前的一幕怔在原地。
那百应仙人的石像,竟流出了血泪!那只还完好的手被浸湿了。石像在轻微的颤动,那些怨灵又快要出来了!
司乐乔重新把符咒打上,吼道:“快出去!离开这里!”
“都怪你!”布阵的司乐乔被什么推了一下,一看才发现是那老伯,这次司乐乔却不忍开口说他。
老伯浑浊的眼里满是泪水,死死地抓着司乐乔:“她原本好好的,都是因为你碰了她,那些黑影才出来的,你就是白衣魔!”
这样一说,原本混乱的人们也不跑了,全都看向司乐乔。毕竟那些怨灵还没出来,人们算是无知者无惧。司乐乔又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实打实的站在他们面前。
见状,司乐乔一边维持着法阵一边气道:“你们看不见吗?!我不拦着的话,你们都会死啊!我真是服了!”
月倾川还在费力劝说:“各位赶快出去,这里很危险!我们撑不了多久的。”
“大家不要相信她,她肯定就是白衣魔!他们所说的话我们谁也没看到,就是他们的一面之词,说不定外面的三人就是他们杀的!他们毁了我们的仙人还在骗我们!”毫无特色的声音再次尖利的蛊惑众人。
“我说,”司喻之瞄准了那说话之人一把抓了过来,“你四次开口,次次都是告诉大家我们要杀人,我们要毁神像,你到底是谁。”
司喻之没想到此人长的平平无奇,却是满嘴污蔑。
“嘿嘿,”那人嘴裂开的一个怪异的弧度,全身剧烈抖动起来,在众人眼皮底下身体快速缩小。
“快放开他!”司乐乔看出不对劲,却来不及阻止了!
黑气自他身体中飘出,快速的漫过了司喻之。
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庙里的所有声音都被中断,司喻之发现自己身处一大片黑暗中。
司喻之这才知道自己着了那污蔑人的道,心下警惕起来:“这是哪?”
试着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他,看来是被隔绝了。
手上已经空了,司喻之伸手朝面前的黑暗碰了碰,是虚空的,便开始小心翼翼的走动起来。
大约走了十几步,可司喻之却感觉自己一直在原地。
“这是什么结界内吗?”这样想着,司喻之从身上拿出了几张火符,飞了出去。
火符一直飞了好远,直到司喻之只能看到一点亮光。
一片漆黑,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世界。觉察到这是幻境,司喻之马上封闭五感。
“别啊仙尊。”充满迷惑的声音响起,司喻之心下一惊,他不能隔绝这人的声音。
“来,睁眼,看看这是谁?”
司喻之听着声音辨别着位置,黑暗中的人话音才落,便被一符咒打中。
“别费力气了。”什么摸上了自己的脸,司喻之顿时一阵恶寒。
没用,司喻之想,五感在这里的感觉反而更清晰了。索性睁开了眼,被眼前巨大的骷髅头吓了一跳。
也不算是骷髅,这人半边脸是好的,血肉模糊的眼睛正盯着他,半边脸却没了,里面的骨头清晰可见。
这是半面人,因只有一半人脸而得名。
司喻之拉开距离,准备随时应对,心里却疑惑:“没记错的师父曾告诉过他这是魔族,为什么会在这里装成普通人害他?”
那半面人绕到他面前,上下骨头一碰:“没想到你竟这么弱。”
“关你屁事。”司喻之一把卡住她的脖颈,不小心碰到了下巴的骨头,磕得生疼,但这也不影响司喻之直接把她摔在地上。
因不能用灵力,所以司喻之这些实打的基本功练德特别好,赤手空拳的打一场也不是问题。
半面人被摔得整个人脸朝下,又马上转过头来,咯咯笑起来:“没用,你打不死我。”
她就是这样直接转过来头来,连身子都没动!
又是一拳直往半面人的头上去:“你已经死了。”
半面人又把头转回去,双手撑着站了起来。
太硬了!司喻之缩回手,上面已经微微红了,侧身一脚朝半面人踢出,可她始终纹丝不动地站着,任由司喻之打。
“你是什么做的?这么硬。”几招下来,司喻之发现自己真的打不动她。
“打够了?那到我了哟。”半面人一下移到司喻之身后。
下巴被人强硬抬起,司喻之被卡的咳了几声。
那半面人力气极大,从身后整个禁锢住司喻之时,双手都动不了。
“给你看个东西。”
既然她这样说,司喻之干脆闭上了眼。
其他感觉不能封闭,眼睛他总可以闭吧!
“别啊,仙尊。”半面人的手越收越紧,司喻之被勒的难受,可始终闭着眼睛。
“睁眼啊。”
“不想看看以前的自己?”
司喻之全当她胡说八道,开始在心里大声默读心法。
“你在这样,我就把外面那一男一女抓进来了。”
“你又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
得逞的奸笑声传了过来。
司喻之暗道不妙,紧紧闭住了嘴,就不应该理她的!
“来啊,看一眼。”
明明已经紧闭着眼睛,可识海中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白影,竟叫人不能忽视。
即便司喻之不去刻意想,可脑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有一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被锁链捆住,跪在在司喻之面前,低着头,像是在等待判决。
这是谁?怎么看着那么像……
“猜对了哦,这是你啊,嘿嘿。”
面前之人突然抬起头,自己七窍流血的模样就这样映入司喻之的眼睛。
司喻之被吓到,马上睁开眼,那识海中的自己,正颓败地跪在他面前。
眼前一幕太过刺激,司喻之突然觉得脑中一阵刺痛,像是防守的法阵被开了一个口开始摇摇欲坠,被挡住的东西蜂拥而入。
一只骷髅手按住了司喻之的头,循循诱导的声音伴随着魔气渐渐灌入。
“你忘了吗?”
骷髅手从后面绕了过来,抬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眼前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头凑到他的耳边:“看看你现在这幅圣洁的样子,就忘了以前了?”
怎么回事?一些画面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脑海中,司喻之现在混乱得厉害。
“我来告诉你吧,嘻嘻。听好了哦,你就是个恶魔!你母亲不要你,你不仅连累了你的姐姐,你还杀死了上清净支持你的神仙,你几乎屠了整个上清净!你还想修仙?还想成神?”
骷髅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快,越来越紧迫:“你真以为自己那么圣洁?高高在上都是假的!血液里的恶和低贱是改不了的,你就是彻头彻尾的魔,不得好死就是你的下场!”
“我不是!”被压抑住的情感如正在酝酿的,随时准备喷出的岩浆,司喻之狠狠地揪着头发,跪倒在地,“啊——!”
血红色混入了漆黑的瞳孔中,搅的那黑色乱七八糟,就快被占据。
身体好热,烧的司喻之难受,像是身上流的不是血。
半面人桀桀的笑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蔑道:“来,别压抑自己。
“别听。”低沉的嗓音忽地响起。
这声音仿佛有一种安定的作用,司喻之眼中红色又淡去,眼神清明起来。
“别费力气了,司南仙尊,就算你重回神界,也会再一次被打下来!”半面人恶狠狠道,随即又笑嘻嘻的说,“不如就此接受真正的自己,去杀那些阻碍你的人。嘻嘻。”
不知那半面人往司喻之头里弄进去了些什么,司喻之头像是被谁重重的敲了一下,疼的厉害。
他在说什么,谁是司南?为什么这个名字听到时心中一悸。
司喻之的瞳孔微缩,大脑一片空白。
“喀喀——”
司喻之撑着额头,费力的睁开眼睛。
那跪着的自己已经不见,地上突然出现一堆散了的骨头。
一声尖利的咆哮声响起:“楚淮辰,你又坏我好事!”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脚,伴随着“叮铃”声。
司喻之抬头,面前站着高大的一人,看不清是谁。
不是司喻之看不清,而是这人整个都被黑雾笼罩。司喻之只注意到,他的手里捏着半个骷髅头。
那铁般硬的半面人,竟是被这人活活捏碎了!
随着那人躬身伸手扶起他,司喻之才轻轻道:“是阿辰吗?”半面人刚才叫他什么?楚淮辰?
他头真的太晕了,看什么都看不真切。
“嗯。”清冷的嗓音在他耳边道,“道长,别听。”
司喻之借着他的力起身,环视了一周,跪着的自己不见了,也没有发现什么幻境的缺口:“阿辰,我的头突然很疼,有点听不清你说话。”
若是司喻之这时头不那么痛的话,他就会注意到自己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血脉。
楚淮辰不说话了,正当司喻之以为他不会理自己时,楚淮辰突然说到:
“你很好。”
“什么?”
“他想唤起你的心魔。”
“司南是谁?”
又是沉默。
眼睛被手遮住,司喻之全身下意识绷住,紧张道:“阿辰?”
身子被人抱住,楚淮辰冰凉的指尖凑到司喻之嘴前:“喝下去。”
“别信任何人的话,这我这里,你永远都是好的。”
司喻之道 :“什……”
“忘了吧。”
黑暗“刷”地褪去,亮光晃得司喻之眯了下眼。
待适应光线后,才又慢慢睁开。
刚才的景象就如一场梦般不真实,不真实到司喻之还想回忆第二遍时,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手上突然一轻,司喻之扭头看去,自己原本抓着的人,变成了被自己提着。
那人在司喻之手里越缩越小,最后骨和肉被熔化了一般,化成一滩水滴了下去,发出一股恶臭。
砰——
一阵黑雾后,司喻之手里只剩了一张紧紧黏在一起的人皮!
实在是太过吓人,人们灵魂出窍般,忘记了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过一会儿回过神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司喻之也不知道扔,就这么呆呆的拿着。
“之之!”
“公子!”
司乐乔从他手中抢过,一把扔了。
“之之!看我!看我的眼睛!”
司喻之听着司乐乔的话看过去,眼睛里面映着自己迷茫的面孔。
司喻之低下头,片刻后又猛地抬头。楚淮辰正站在人群后,因为有些远,司喻之看不清他的表情。
司喻之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低低的道:“师父,刚才怎么了,为什么我心里好难受。”
心里空空的,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被拉入了幻境,”司乐乔慌了,双手握住他的手臂,“不管听到什么都别信!那是魔族的一种幻术,他说什么都别信!”
“道长,道长!”
思思的声音带着的哭腔:“道长,你怎么了,呜呜,刚才在识海里都感受不到你了。”
初:“凝神!道长!你现在心绪很乱。”
司喻之揉揉头,片刻后缓缓走过去楚淮辰那边。
楚淮辰看着他走来,淡淡笑了一下。
“阿辰?”
“嗯。”
司喻之看着他的眼睛,楚淮辰虽笑着,但那双黑如深潭的眸子里却毫无笑意:“刚刚又是你救了我吗?”
楚淮辰移开眼:“我只是施了点法,破解心魔主要还是靠道长。”
“那,在幻境里你有没有对我说什么?”
楚淮辰指尖不可觉察地颤了下,但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发现。
楚淮辰垂眼,一笑:“道长听到了什么?”
司喻之怔住,随即一笑,笑自己问了人家这种奇怪的问题,“抱歉,我好像不太清醒。”
“没关系。”楚淮辰手中黑雾漫过司喻之的手,司喻之顿时感到手掌凉丝丝一片,很是舒服。
黑雾撤去,半面人留在司喻之手上的污水没了。
司喻之又笑:“多谢。”
“快看那边!符咒被撕开了!”有人惊呼。
司喻之看过去,突然爆出的黑气风刃似地吹过,划破了司乐乔补上的符咒。
所有人一下进去了百应仙人庙里。
百应仙人石像身上出现丝丝的裂痕,从头部开始蔓延到全身,速度快到司乐乔才是回个头的功夫,就看到了一堆碎石。
“出来了!出来了!”
无处安身的怨灵开始四处乱窜,看着乱成一窝蜂的镇民,欢快地过去寻找下一个寄主。
人们慌乱地往庙外跑去,之前带头冲进来的人此刻被留在了最后,慌张的催促着前面的:“跑快点,跑快点!要过来了!!”
“怎么不动了?!走啊!想让我们死在这里吗!”
“出不去了!”前面的人吼着,“前面好像有一堵透明墙,我们被挡住了!”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一直过不去,有人开始砰砰砰地敲击,却没有什么用。
司喻之用力按了按头,压下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烦躁:“倾川,你过去看看。”
“不要过来!救我!救我!!”几个怨灵已经过来了,布庄的那个男子吼道,“救我啊!”
黑影中幻出一张龇牙咧嘴的脸,张开大嘴,就要向他咬去。
布庄男子直往后面挤,害怕地闭上了眼,抬起手挡住自己。
预想中的任何一个感觉都没有传来,他慢慢的动了一下手通过缝隙看向外面。
司喻之手里捏着几张符咒,挡在他面前:“大家不要慌,全都到庙外去。不要全部挤在一起,左右分开一些。”
“这什么破仙人到底害了多少人?那么多怨灵!”看着打都打不完的怨灵,司乐乔怒道,“之之小心点,白衣魔就混在里面!”
“公子,外面被人设了结界,我打不破!”月倾川回来了,语气带着愧疚。
设结界?这是想把人都困在这里吗!
司喻之几张符咒飞出去,怨灵立刻被打散:“没事,你快把大家聚到最外面。”
月倾川依言照做,司喻之手在供台上一撑翻了过去,右手拿符贴向怨灵,左手抓起一个已经吓到不会动的往外一推:“师父,再拉个结界!”
琢玉剑脱离主人之手,开始自己攻击着怨灵。
司乐乔双手一合,在庙门口拉了个网。
现在司喻之、司乐乔、楚淮辰、月倾川和怨灵被关在庙里,云山镇的人被困在两个结界间,暂时算是安全了。
从破碎石像中出来的怨灵越来越多,他们之前看的那些怨灵才是一小部分!
怨灵出不去,全往上涌,想再一次挤破屋顶冲出去。
庙里除了司喻之他们站着的地下空间没怨灵,头顶上已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了!饥渴的尖叫声刺激着司喻之的耳膜。
“太吵了。”司喻之耳边翁嗡嗡的。
“什么吵?”司乐乔不安道,这怨灵虽然聒噪,但也没到搅乱人心神的地步。更何况他们也不是一般的人。
“他们,”司喻之指向上面,“就像在和我说话一样,虽然我听不懂。”
体内很是燥热,浑身似乎有源源不绝的力量想要冲破,身体快承受不住了。
司喻之有些烦躁地扯开了一点领子,漏出了白皙的脖颈。
“怎么了?”楚淮辰走过来,“觉得热?”
司喻之看着楚淮辰,眼睛却不自觉往下移——楚淮辰骨节分明的手半隐在袖中。
他记得那触感,那双手又冰又凉,很是舒服,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司喻之喉结动了动,别开眼:“还好,只是有点吵。”
他看向上面那叽叽哇哇的一片,道:“现在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吗?”
司乐乔觉着此刻的司喻之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不知道是哪不对劲,他的血脉并没有显出来:“有……但是我不太好用太多法力。”毕竟这里是凡间,她也是擅自跑下来的,法力用多容易被发现。
血液滚烫,司喻之努力压制住灼热感转向月倾川:“倾川呢?”
月倾川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司喻之:“我可以试试,公子你没事吧?”总感觉他的肤色一下红润,眨下眼的功夫又变得惨白。眉头不舒服的皱着,温润如玉的感觉没了,倒是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
司喻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得道:“没事,可能是还没从幻境的影响中出来。”
司乐乔伸手去碰他的脉搏,这才惊觉,语气急切:“坐下!快!”她头都没回,手向后一挥一道法印就打在了之前拉的结界上。
这下外面的人就看不到里面了。
司喻之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怎么了吗?”
阴寒之血被刺激正在急切地想出来,另一边灵力又回溯随时会爆棚,这样下去司喻之会受不了的!司乐乔手指快速的点过几个穴位,司喻之顿时咳出了一摊血。
月倾川:“公子!”
“咳,咳,我没事。”司喻之擦了一下嘴,袖子上映红了一小片。
司乐乔:“嘘,别说话!调整你的气息!”
“倾川,看好那些黑色的小东西别让他们打扰到我!楚淮辰你也别过来!”
司乐乔双手撑在司喻之背上,开始输送灵力。
刚才她一探,司喻之身体内灵力已经快达到一个临界值,根本不是司喻之现在的身体能承受住的!她没想到会涨的那么快,要是不赶快疏导,灵力爆棚的后果司乐乔不敢想象。
月倾川把剑立在中间,咬破手指以剑为中心画了个阵。那些蠢蠢欲动想过去司喻之那边的怨灵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可是没有一个下来,他们都太警惕了,只是从乌黑的黑海中探出头观望。
随着司乐乔法力的注入,司喻之体内的躁动不但没有平静下去,反而有越来越烈的趋势。
司喻之额头上的汗密密麻麻的,血脉开始隐隐现出。
不好!调息不了!
司乐乔马上收了手,开始把司喻之的灵力往自己身体里引。
“怎么样?”司乐乔着急问道。
“好热。”司喻之眉头紧紧蹙着,手上青筋暴起。
体内似有万千细虫在他经脉中又爬又咬,弄得他浑身燥热难耐,一会儿痒,一会儿疼。司喻之觉得自己快疯了。
青色的脉络呈现红色,血脉快要出来了!
楚淮辰一道黑雾直冲怨灵形成的黑海,司喻之耳边的聒噪声终于消失。
司乐乔自知自己能力不行,立刻让位给楚淮辰:“怎么回事?为什么听到怨灵叫之之会有那么大反应?”
楚淮辰握住司喻之的手,司喻之便不自觉地想往他身上靠,他身上真的很凉。
可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因此他生生忍着,硬是逼红了眼。
“靠过来,道长。”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楚淮辰低低安慰道,“没事,靠过来。”
这声音此刻在司喻之听来很蛊惑,因此他“哼”了一声,便再也控制不住地靠了过去。
在他靠进楚淮辰的瞬间,除了他们两人外,百应仙人庙内所有人忽然什么都看不到了,包括司乐乔,每个人的眼睛像是突然瞎了。
清凉的黑雾丝丝缕缕从楚淮辰身上散出,慢慢爬上司喻之的皮肤,顺着衣服缝隙钻进去,几乎爬过了司喻之的全身。
司喻之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泡在雾松山上的泉里,清凉温顺的水包住了他的身体。
楚淮辰抱着他,把手放在司喻之后颈处:“怎么样,有没有好受点?”
司喻之对抗着体内的灼烧感,哑着声音问:“我怎么了?”
“一种蛊术。”楚淮辰冷道,“是我没注意,怪我。”
司喻之摇头,接着笑了下:“阿辰,我太狼狈啦。”
他从小就厉害,不管是在月清殿还是下山去历练,他都是别人遇事时第一个被问的人,就是因为他强。长久下来,他也习惯遇事时去独揽危险,主动去护过许多人。
可在楚淮辰这里却变了。在楚淮辰面前,他被他救了三次,司喻之感觉自己弱得要死,好似只会添乱的废物,心里难免有些落差。
“不狼狈。”楚淮辰似是不会安慰人,停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不用那么累。”
司喻之笑笑,便不再说话,闭眼调息。
大概半柱香时间后,司喻之紊乱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这时庙内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又能看见了。
有人惊恐道:“刚才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我一下就看不见了!”
“我怎么感觉我一瞬间失忆了?!”
月倾川毕竟是修道人,不像凡人那么无措,知道自己是中了被楚淮辰的招,便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司乐乔更不用说了,不过她也不想说,太丢人了,她堂堂上清净南方武神,竟挡不了一个魔的招数。
不过想想眼前这位的身份,慎衮和左濛也打不过他,司乐乔又觉得没那么丢脸。只不过她有一事不懂,因此趁着司喻之还没缓过来,咬牙问楚淮辰:“你到底对我弟做了什么见不得神的事?为何每次都要隔开我?”
楚淮辰斜看她一眼,不说话。
“行,你厉害。”司乐乔恨恨道,一甩袖子,从楚淮辰那里抢过司喻之,让他靠在柱子上。
须臾后,司喻之总算睁开了眼。
“怎么样?”见他恢复,司乐乔紧张问道。
司喻之用手拄着额头呆了会,道:“好受多了。”没见楚淮辰,司喻之寻了一下,才发现他站在庙的最里边。
月倾川不解:“他来这里不是帮忙的吗?为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司喻之打断他的话:“没事,不用他出手。”
司乐乔看着他,欲言又止:“你灵力刚才很乱,你现在可以试试怎么样了。”
“很乱吗……”因为一直被告知不准乱用,司喻之从小就是躲着用,久而久之不太去关住自身的灵力。
他试着感应了一下,有一股强大的灵流正在他身体里面跑,司喻之能感受到那来自体内的力量,可那莫名的燥热感是怎么回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淡淡的蓝色灵光开始在手中凝聚,司喻之觉着有些不可思议:“我感觉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他炸百应仙人庙门的那天,都没有这么强。
司乐乔知道快了,那天就快到了,有些隐隐激动:“我之前怕你不听劝,便把你灵力封住了许多,所以你感受不到也是正常。”
司喻之:“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和父亲一直都不让我用呢?”
司乐乔看着他:“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希望你不要怪我。”
难得见她那么认真,司喻之笑道:“师父你在想什么?我当然你知道你们这么做是为了我好啊,怎么会怪你呢?”
司乐乔想开了:“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用过了,那就不必在顾忌那么多了,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吧!”既然慎衮已经知道,那上清净该是许多人也知道了,也好,省得她费心瞒。
慎衮便是之前叫司乐乔夜叉的那位高大威猛男子。
“喀——喀——”
月倾川抬头,不妙道:“我不想打断你们,可是屋顶快裂开了!”
“不能让他们出去!”司喻之手掌往月倾川剑上一划开了个口子,血顺着伤口流出,司喻之快速拿出几张符纸,洒了上去。
符纸在司喻之手上立起,旋转成一个大圈,朝怨灵围去。
带血的符纸没能把怨灵威慑住,这些怨灵不知道在怕谁,死命往上挤。符咒马上被怨灵聚集形成的黑雾吞了进去,聚集的力量太强大了!
司喻之从窗口探出身子向上看去,估摸着从这上去的距离:“它们怎么不怕我的血了?”
那可是阴寒之血,这些低阶魔物不怕才怪。司乐乔嘀咕一声。
那可是代表着魔界的邪恶力量,在它面前,这些叽哩哇啦的小怨灵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司喻之体内有黑天魔王的阴寒之血,这不是什么秘密。可怕的是什么呢?黑天魔王作为上古五大魔帝之一,主领四海九江川泽之魔,活着的时候性情凶狠,嗜杀暴虐,曾经差点屠了他自己所掌管的四海九江!魔界现在对这位曾经的大佬,避之不及。
阴寒之血继承了主人的残暴,像是被诅咒过一般,拥有这血的人若是不能压制它,就会被它反噬,变得毫无人性,凶残至极,见人杀人,见神杀神。
司乐乔瞥了眼楚淮辰,回司喻之道:“因为有个更可怕的人在这里啊。”
因着她母亲,司乐乔和司喻之,本不应该与鬼魔楚淮辰有过多的接触。但司乐乔没办法,楚淮辰是目前唯一能压制住司喻之阴寒之血的人,司乐乔只能相信他。
反正快了,司喻之之所以会灵力回溯,是因为升仙的天劫快到了。这次的白衣魔事件说不定是司喻之成仙的关键。等到司喻之回去,他自己就能压制阴寒之血。
司喻之不知道司乐乔短短时间内想了些什么,他翻出窗,脚尖一点一跃而起,这个力他刚好能跳到柱子支架的那里,然后又翻上屋顶。
这种事他也做过无数次了,所以把握的力是很精准的。
“啊……”一声闷哼传了过来,司乐乔忙探出头去:“怎么了?”
司喻之摸着发疼的头顶,尴尬道:“没事,没把握好力度……”
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那么轻盈了?这就是灵力的作用吗,那可真好用。
这样想着,司喻之轻轻松松就上了屋顶。
在地下站着的时候不觉得,一上来了就感受到怨灵的力量。屋顶在“吱呀”声中微微晃动,司喻之险些站不稳。
司喻之忙把符咒贴上去,底下安静了一会儿后,又突然更激烈地动起来。
看来符咒没用,司喻之略一思索,食指在刚才的伤口处一用力,更多的血又流了出来。
司喻之马上就着血画了一个符咒,怨灵不敢向上冲了,可怜的百应仙人庙顶算是保住了。
“公子!快下来!”
司喻之直接一跃而下,那庙几丈高,落地时司喻之竟不需要缓冲就稳稳落下。
回想起自己以前用灵力也照样摔得狼狈,真的是不一样。
过去一看,才知道为什么月倾川那么急着喊他。
那些怨灵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竟又开始全部向碎掉的石像上聚合。
司喻之警惕地看着,随时准备出手。
随着怨灵越来越少,一个白影在黑雾中渐渐现了出来。
是白衣魔!
月倾川两指夹着一张符咒,道:“正好,不用我们费力找了。”
“等下,”司喻之迈出的步子停住了,“我怎么感觉她又比以前厉害了许多?”
“但还是很虚弱,”司乐乔把琢玉扔给司喻之,“这里交给你了,我和倾川出去破那结界放他们走,应付不过来就赶紧叫我。”顿了顿,司乐乔偏头示意了楚淮辰:“或者叫他也……”
司乐乔说着这句话时,楚淮辰忽地不见了。
“滚吧,”司乐乔骂道,“真给面子。”
司乐乔:“叫我就好!”
白衣魔血红的眼睛紧盯着司喻之,嘴巴虚弱的一张一合不知在念些什么,突然大声吼了一声,如鸮啼鬼啸。
司喻之被这声音震的后退了几步,再次抬头时,白衣魔已站在他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
那声鬼叫传到了外面。只能听声音却看不到人,这比什么都可怕。
“到底是什么东西,造孽啊造孽啊!”
“肯定是什么妖魔鬼怪!月氏的人肯定把什么妖魔鬼怪引来了!他们想害死我们!”半面人的洗脑还是有点效果。
走过来的司乐乔顺手敲了一下刚才说话的男子:“是你们的百应仙人!蠢吗!到现在了谁想帮你们谁想害你们还分不清?”
“仙人,求求你快放我们走吧,求求你啊。”
“之前是我们不对,可……可我们也是以为你要毁神像,神像哪是能随便毁的?会遭报应啊。我们……我们也很无奈啊……”
司乐乔:“停停停!这种吃肉的邪神毁了最好。白衣魔过不来,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过来的?那破石头上一秒刚碎,你们一盏茶的功夫都不要,马上就来到了这里?”
这也是司乐乔奇怪的,百应仙人庙设在村庄郊外,可现在这里的人有布庄的、有茶馆的、有富人、有穷人、有小孩、有杠着锄头的、有提着鸟笼的……
她这么一说,众人也开始奇怪了起来。
“我正在种地,然后隐隐约约听到前面有人喊百应仙人庙被毁啦就跑过去看,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我也是听到了有人喊!我当时正在擦桌子呢!就跑出去看了,接着就在这了……”
“我当时正在逗鸟……”
“我带着我家小孩在买纸风筝……”
直到此刻,众人心里才后知后觉的悚然一惊。
司乐乔秀气的眉头一皱:“有人搞鬼。”
是谁?是针对月氏的,还是司喻之?就算是要害人,那把这么多凡人叫来干什么?就为了抹黑月氏?
这些人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司乐乔拨开人群:“都退后,伤到了可别赖我。倾川过来帮忙!”
司乐乔乘人不注意,打了一道灵力上去,淡紫色的结界就现了出来。
月倾川再尝试了一下,无用,那结界好似牢不可破。
司乐乔看了几眼,冷笑道:“呵,果然是魔族,虽然这结界还不错,可惜遇到的是我!倾川,站我前面!”
闻言,月倾川双手按在了结界上,司乐乔转到他身后搭上他的后背,开始输送灵力,这样就算查起来,这结界也不是司乐乔破的。
结界总算破了。
挡住大家多时的东西已毁,人们马上四下逃开往家跑。
月倾川不解地问道:“是谁把他们带过来的,为什么要带过来?”
司乐乔:“我也想不通……等等,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月倾川:“哪里奇……”
两人忙向庙里跑去,白衣魔叫了一声后,里面便再也没发出过任何声音了,特别安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才跑走的那些人又跑了出来。
司乐乔猛回头:“又怎么了!不是让你们回家去吗?!”
“见鬼!见鬼了!”
“尸变了!尸变了!会跑的死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