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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衣魔诡事(八)(重修二合一) ...

  •   百应仙人庙内自司喻之走后就一直沉默着,司乐乔终于受不了了,打断了在玩黑雾的楚淮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答应过我之之历劫前都不会出现在他身边,现在你可以走了。”

      楚淮辰抬手,黑雾散去,“为什么还不能用灵力?”

      司乐乔抱着手,眼睛看着地面。
      楚淮辰不语,静等着司乐乔开口。

      沉默片刻,司乐乔无奈道:“这个事情我不好告诉你。反正现在就是不能用,用了……”司乐乔顿了一下,“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她没有那么相信面前这个人。

      “用了会惹来杀身之祸。”楚淮辰淡淡道,“怎么?上清净不是说过既往不咎了么?”

      司乐乔眯眼:“你怎么知道的?”背后之人找过楚淮辰了?一个危险念头在司乐乔心理浮现出来:明明月清殿这片是在楚淮辰结界范围内,上清净应该是看不到这里的才对,就算看到了也不太愿意来管,可眼下却有人找上了司喻之想杀他,难道……

      楚淮辰冷道:“你看见的我自然也看见了。”
      那把刺杀司喻之的、沾上灵力的断剑。

      “万无一失?若是有人想尽办法也要来看一眼,又岂是你我能阻止的。”

      也是,司乐乔心里叹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司喻之升仙,到时候谁杀谁还不一定!

      默然片刻,楚淮辰又道:“还没有查到任何踪迹?”
      司乐乔摇头:“我很多时候都待在月清境,很少回去。”

      楚淮辰声音平静:“待这件事结束,道长必须来冥渊。”
      “不!”像是被刺到,司乐乔大声反驳,“之之跟你在一起,阴寒之血就会现出!”
      “我自有办法。”

      司乐乔瞬间气到了:“不行!你是鬼魔,之之和你在一起,让别人怎么想?他还怎么回去上清净?再说你那地方阴气那么重,之之现在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个不用你管。”楚淮辰声音又冷了下去,“你根本保不住他。”

      司乐乔:“没有下次了!”
      对于楚淮辰这个人,司乐乔是既希望他站在司喻之这边,又希望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之前帮过我的,我很感激,大恩大德会报的。”司乐乔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冷漠的人很是束手无策。要是没有他,她当初也不能瞒天过海,更不会那么顺利。

      可楚淮辰是鬼魔,她不想司喻之再和魔扯上关系了,她也不相信他:“好,我答应你,若是回去后之之还想去找你,我绝不拦着。但多余的,你能不能不要管了?”

      楚淮辰阴着脸,走向庙外。
      “——哎!”司乐乔有些急了,“你听到没有?你……”

      司乐乔还想说什么,可一道黑影快速飞了过来,见这里有人,马上刹住转身想逃。
      楚淮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黑影在楚淮辰手中挣扎着,气急败坏地咬了楚淮辰一口。

      楚淮辰手一紧,把黑影甩到了墙上——黑雾散去,白衣魔从墙上滑到地上。
      司乐乔召来琢玉,冷声道:“之之猜得没错,你果然回来了。”

      “让开!让开!快跑!!”
      云山镇清晨的街上人竟是不少,几个摊位已经摆了出来。
      商贩和游人还来不及寻找发出声音的人,抬头就看到一群龇牙咧嘴的黑影朝自己过来。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救命!!”
      “孩子,我的孩子!”

      一时间人们四下逃开,原本整齐的街上此刻满是被撞翻的竹篮子,撒的到处都是的果蔬,惊慌的男女老少。

      可越慌越混乱,根本跑不了。有人带头跪了下去,其余人也纷纷跪下祈祷:“老天保佑,神仙保佑啊!”

      “初,过去拦住!”
      “好嘞!”

      初像被射出的箭,直直冲进黑影当中,拿着黑叉在其中乱叉一气,瞬间就叉上了几个怨灵,蓝紫色的火跳跃在初手上,不要多时就燃尽了这些黑影。

      “度化,初!忘了我怎么告诉你的了?”司喻之站在银狐上,风把他的发丝吹得微乱。两指间的符咒蓄势待发,且一发一个准,东躲西逃的怨灵渐渐被包围在了一个圈内。

      “我不会啊!”初此刻像一条鱼一样,在空中欢快乱窜,“好强,我好久没感到这种力量了。”

      她手掌上跳动的火焰打出去一个又一个,初大喊道:“道长,你觉得怎么样,有觉得灵力虚吗?”

      “我没事,”司喻之补上符咒圈的一个缺口,“怎么了?”
      “你可能真的要成仙啦,哈哈哈,我感觉到了源源不绝的灵力。”

      跪着的众人看不到初,他们只看到一只巨大的雪白狐狸和渐渐消失的黑影,忙跪拜道:“神仙显灵,多谢神仙显灵!”

      思思从雪狐上面飘下来他们旁边:“嗯嗯,不要怕哈,道长会保护你们的。”

      司喻之好笑道:“思思回来,他们又听不到你说话。初也回来!。”

      “公子!”
      听到动静的月氏修士终于赶了过来,银狐靠近地面,司喻之一跃而下:“结阵,困住他们!”

      剑从鞘中齐发,直冲上天,形成一个巨大的剑阵。
      趁着怨灵被困住,司喻之快步走到跪着的众人面前。

      “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司喻之忙上前:“我不是。”又扶起为首的一个大娘笑道:“没有神仙,大家都快回去吧,离开这里,现在只有你们能救你们自己,快回家去。”

      见是司喻之,众人忙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全部散了。

      等和修士处理完一半的怨灵,一天又过了大半。
      时间来不及了,司喻之只得先走:“我回月清殿一趟,这里交给你们了。”
      修士:“是!”

      坐在银狐上往下望去,是墨绿的林海。一条白线贯穿其中,那是青色的石阶。

      雪山银狐的前掌先落下,略微陷入了松软的土里,它伸直了脖颈左右看了看,尖尖的耳朵不可觉察地动了动,对雾松山感到了好奇。

      “月郎,月朗?你怎么在这,倾川呢?”司喻之刚踏进殿门,就看到有一人靠着柱子睡着了,走过去才发现是月倾川带的门生。

      “公子?”月郎迷茫地揉揉眼,随即像才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忙爬起来抖抖衣服,“倾川公子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你一回来就带你过去。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去哪?”
      “李家的宅子。”

      司喻之想起来了,他上次跟踪李元去过一次:“正好,我也有事想问李元。你等我换个衣服拿把剑。”

      半时辰后。
      月朗:“……”
      雪山银狐歪着脑袋,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月朗。

      月朗被这光是腿就比他高的狐狸盯得心里发麻,硬生生止住了想躲去司喻之背后的脚,颤声道:“公子……”

      “没事,就是一坐骑,它不伤人的。”司喻之也不知道司乐乔这宝贝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就大概几句略过算是介绍了,然后心里默默道,“神兽对不起。”

      片刻后,
      “你慢点,你又不知道地方在哪!”司喻之感觉他快在风中凌乱了,这银狐是不是报复刚才他说它只是一坐骑?

      银狐不满地回头对身后御剑的月朗叫了几声。
      月朗:“……”

      司喻之拍了拍它的头:“是你不让人家坐在你身上的,你又跑这么快,怎么能怪人家呢?”
      月朗心里感动的默默流泪:“多谢公子理解。”

      司喻之好说好歹,雪山银狐才不情不愿的慢了下来,紧跟在月朗身后,不多时便到了李宅。

      此刻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司喻之让月朗在外面守着。
      到处看不到月倾川,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站在李宅门前,正在纠结是正式拜访一下还是悄悄翻墙进去时,门开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开了门:“公子里边请,恭候多时了。”他隐在门的阴影里,半漏出的脸上满是沟壑,低着头也不看外面是谁,就这样打开了门。

      司喻之有些意外,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好客人,月倾川既然在这,想必是追黑衣人追过来的。

      但既然对方都没表示什么,司喻之道了句“打扰了”,便不动声色地跟在佝偻的背影身后。

      绕过黑黑长长的回廊后,前面亮着灯的便是接客的地方。越往里走,司喻之越觉得鼻子不舒服,下意识捂了捂。是他第一次进李宅时就闻到的那股奇异的香,进来后更浓烈了。左右快速看了一下,旁边似乎是种着什么花,可是天太黑了,看不真切。

      司喻之注意到前面的老人继续保持着原先的动作慢慢带路,便觉着自己的行为太过失礼,把手放了下来。忍了一会儿后,那香味也不是那么刺鼻。

      “公子,请。主人在里面等着。”老人说完便退向门的一边,站在黑暗中。

      “司喻之?!”李元正翘着脚喝茶,见司喻之进来,拿茶杯的手抖了三抖,忙把脚放下,端正身子,“你来干什么?”

      “司公子!这边请。”灵儿见到司喻之很是高兴,忙走到一边把杯子摆正沏茶,她对司喻之之前的收留很是感激。

      李元却不高兴了,一把拉过灵儿:“你干什么那么热情,你喜欢他?”
      司喻之对李元莫名的红杏出墙的敌意感到很无奈:“谢谢。请问月倾川不在这吗?”

      “他和我哥刚才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李元越看司喻之越觉得他是来找自己麻烦的,语气便有些不客气道,“你们来我家干什么?”

      “自然是因为一些事。”司喻之暂时不知道李元和白衣魔这件事的联系有多大,避免打草惊蛇,他敷衍了几句。

      可李元一直逼问:“到底什么事这么神秘,我哥也不告诉我?”等等,李元突然想到,他哥一直觉得他不务正业,根子不正。好几次说过要把他送去那些修仙世家当打杂的让他过过苦日子顺便清净清净。

      所以他们是来抓我的,李元惊恐的看着司喻之,躲到了灵儿身后。
      司喻之:“?”

      李元又从灵儿身后探出来拉过司喻之,耳语道:“我哥给了你们多少钱?”
      司喻之:“??”

      司喻之突然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拿出来一看,那只原本晶莹剔透的雪莲簪此刻正隐隐的透着红光——是从胡夫人头上拿下来的那支。

      “这不是……”灵儿的惊叹被李元堵回去了。
      “闭嘴!”李元有些慌乱的打断她,把他哥可能要卖他的事情瞬间抛到了脑后,不耐烦道,“出去出去,这里没你事了。”

      把人赶出去后,李元左右看看确定他哥暂时不会回来,赶紧关上了门,转过身就想去抢雪莲簪。

      “李公子这是做什么?”司喻之慢慢把雪莲簪收回去,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给我,那是我的!”李元气急败坏的说到。
      司喻之并没有说这不是富贵女尸头上的那支,稍作惊讶语气道:“那可是人家姑娘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李元现在的反应明显比在义庄还惊慌,司喻之决定激一激他:“死者的东西,就算在值钱,李公子还是不要挂念的好,不然给家里带来什么晦气。人死后会挂念自己身前的东西,要是人家姑娘找回来了?”司喻之说到这里便打住了。

      “我不怕!钱,对,你要多少钱才肯给我?多少钱都可以,只要你给我!”李元死死盯着雪莲簪,有点慌不择路的急切。

      刚才听到他的话李元明显是害怕的,司喻之能感觉到他呼吸屏住了。

      “啊,对,像李公子这样的应该是不信这些的。这样,你不是说这是你的东西吗?只要找人来证明一下,我就还给你,怎么样?”
      “我……我……”李元说不出话了,侯伯不在这里。

      司喻之遗憾地摇摇头:“你证明不了的话我就不能给你了,正好夜笙楼的老板娘说这是她们姑娘的东西,我看不如……”

      “她放屁!”意识到自己声音过大,李元又忙压了下去,“死老鸨!这明明是我的东西!”

      司喻之惊讶地挑了一下眉,然后故意道:“可你之前咬死不认,该不会是你送完人家姑娘后反悔了,想要回来结果出了意外起了杀心?”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她!!”李元被司喻之气的抓狂,“簪子就是我的,你到底给不给我?”
      雪莲簪越来越红,就像是感应到什么在附近一样。

      司喻之拿着它不经意的走动,接着拿出符咒,才刚靠近雪莲簪一点符咒就燃了起来。李元被这画面吓了一跳,安静下来。

      这时外面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把半开的木窗吹的吱呀乱响,屋里的烛光被吹的猛晃了几下。

      “李公子,”司喻之微低着头把玩着雪莲簪,几缕黑发从肩上滑到胸前,雪白的衣服在烛光下有些偏黄,可露着的肤色却极白,整个人看上去不像真的。

      李元看向他时司喻之刚好偏头看过去,漆黑的眸子直看着李元的眼睛,幽幽开口道,“那位姑娘……”
      “好像回来了。”

      刚才从窗口进来的风吹过李元。似乎什么有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李元顿时浑身一颤,“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抱着头蹲了下去:“不是我!不是我!!我不认识你,走开!走开!!”

      感觉玩大了,司喻之忙上前想扶起他。手刚碰到,李元就如惊弓之鸟反应很激烈,司喻之突然又觉得有些心虚。

      “没事,不怕。”司喻之慌慌忙忙伸手去掏符咒,拿出一张也没细看,只看个大概是张驱邪的就朝窗外飞了出去,“没事了,你看,她走了。”

      司喻之叫了几声后李元才胆战心惊地从双手中抬起头来,快速瞄了一眼周围,眼睛忽地瞪得极大,又开始“啊啊啊”乱叫出声:“司喻之,你个骗子!!”

      屋里真的多了一个人,不光李元,司喻之自己也被吓到了。
      楚淮辰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子处。

      他很快皱了下眉,一丝黑雾直击李元脑门,李元后退几步坐到椅子上,被定住了,也安静下来了。
      楚淮辰这才满意般,撤走黑雾,靠近司喻之。

      宽大黑袖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司喻之见楚淮辰对自己笑道:“不介意的话,道长可以把簪子给我看看。”

      “你看,”楚淮辰用黑雾切开了两支簪子上的雪莲,“这支里面有个红点。”

      司喻之低头,楚淮辰说的是从胡夫人头上拿下来的那支簪子。也就是说,会杀人的雪莲簪的雪莲里有一点红色,而发簪人发的普通雪莲簪却没有。

      楚淮辰垂眼,问道:“你怎么看?”
      司喻之想了会,惭愧道:“暂时没什么想法。”
      楚淮辰一笑:“不急,慢慢来。”

      司喻之点头,点完发觉不对劲,一下站到李元旁边。
      刚才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他再抬下头,就能碰到楚淮辰的下颚。

      这种距离,司喻之认为是亲密的,若不是特别熟悉之人,做出来就会显得过于暧昧,他和司乐乔说话时从未这样过。

      但司喻之感觉楚淮辰似乎不注意这些,第一次见面时就表现得很亲密。不久前还把他抱在怀里,其实阿辰完全可以救了他后把他放在一边。

      抱在怀里。
      司喻之:“……”

      楚淮辰笑着看他:“怎么了?”
      “没事,没事。”司喻之牵强的笑了一下。总不能说你离我太近我不习惯,你离我远些吧。
      司喻之说不出口。

      见李元双腿还在微抖,司喻之才明白楚淮辰只是把他定在椅子上,没有定住他,不忍道:“为何一定要拿回这簪子?”

      李元眼睛疯狂示意。
      司喻之“噢”道:“你不能说话?”
      李元猛点头。

      黑雾又击中他的嘴,李元大力喘了几口气,才道:“那……就是我的东西。”
      还是不愿松口,司喻之心想。

      楚淮辰手中忽地冒出着火黑雾,李元脸上被印得幽蓝一片。
      “我说,我说!”李元眼睛发直,在椅子上左右晃动,“不要杀我啊!”

      司喻之感激地看了眼楚淮辰,道:“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之前在义庄你装作不认识它了吗?”

      李元看着司喻之的目光转向了地面:“因为害怕。”
      司喻之:“为什么害怕?”
      李元:“因为我把簪子弄丢了。”

      “簪子是从哪里拿的?”
      李元又闭嘴装哑巴。

      司喻之:“那不如拿给你哥好了,你哥说是,我就还给你。”
      “别别,”才镇定下来的李元却马上站起抓住司喻之的手臂,司喻之被抓的有些痛。
      他语气中有些恳求的意味,“别拿给我哥。”

      果然,明明在自己家,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却一直躲躲闪闪的不想让人知道。

      “只要你哥说是,我就马上还给你,这不好吗?”司喻之明知故问。
      “不能让我哥知道,他会打死我的!”之前在怎么飞扬跋扈,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对哥哥的害怕还是从眼睛里透了出来。

      司喻之扶着他坐下,自己坐到李元对面:“为什么你哥会打你?”
      李元道:“这簪子是我从我哥那里悄悄偷出来的。”

      “就是这样?”司喻之语气逼迫了些。
      李元忙道:“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还给我吧,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哥从哪买的簪子?”
      李元小声道:“我不知道,我又没跟着去……”

      司喻之轻轻按住他的肩,这是另一种无形的压迫:“你不知道这簪子可以干什么么?”
      “这簪子可以干什么?”李元眼神躲闪,反问道:“这不就是一个簪子吗?”

      “我来。”楚淮辰压上司喻之搭在李元肩上的手,另一只手却突然抓住了李元的头。

      黑雾从他手中溢出,缓缓钻进了李元的太阳穴。
      “放心,”楚淮辰指尖在司喻之手背上安抚地点了两下,“不会死的。”

      司喻之看着楚淮辰点点头,扯着笑抽出了自己的手。

      李元反抗的动作渐渐停下,目光呆滞下来。
      “那簪子,”李元偏头眨了下眼睛:“是会害死人的。”

      楚淮辰移开手,李元浑身一激灵,惊恐地看着司喻之,马上跪地:“鬼使大人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说!”
      司喻之微微诧异,不知道楚淮辰对他做了什么,让李元突然转性。

      楚淮辰解释道:“我弄了个心魔给他,让他以为在梦里,而我们。”楚淮辰笑笑:“看他这样,我们在他梦里应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吧。”
      “噗嗤——”司喻之这次真情实意地笑了。

      笑过,司喻之对李元道:“继续。”

      李元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我一次去云山镇偶然看见盐商白胡的女儿白珍站在桥头等人,等人过程中她从怀中拿出雪莲簪,戴上了后就失足掉河里淹死了。”

      司喻之知道白珍怎么死的,却也配合问道:“她不是失足掉下去的?”

      李元惊恐道:“不是失足!她离桥边那么远!那天我看了她好久,我亲眼看着她戴上雪莲簪没多久原本娇嫩的脸却突然衰老下去,就像被什么吸走了生命一样。她明明是双腿支撑不住往下倒,碰到桥边摔下去的!”

      李元说完又抖了抖:“我想去救她,但是我过不去,太远了。我还注意到她掉下去的瞬间,干枯的脸又恢复了原状。”
      所以白珍打捞上来时才会是完好的肌肤。

      但这样也说明了雪莲簪中的魔气在吸白珍的生气时吸到一半就不吸了。为什么?司喻之不懂,是因为白珍要死了么?

      楚淮辰适时说了一句:“我看过了,那魔气只吸活人的精气。”

      司喻之玩问:“你哥雪莲簪怎么来的?”
      李元皱着眉,憋了半天道:“我哥买回来的。”

      司喻之又问:“义庄富贵女子的雪莲簪是不是你送的?”

      李元竟是打开门往外看了看,才心有余悸的返回来道:“簪子真的是我的,可那姑娘真不是我杀的!我不认识她,簪子我是送给了夜笙楼的荷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李元气恼地拍桌子:“偷的?送的?谁知道她,这下倒好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是把我给连累了,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死的?我听别人说义庄躺了个富贵小姐没人管,头上有雪莲簪莫不是云山镇的人。白珍的事让我很害怕,我就想着去义庄看看,谁知道真是!看到簪子我就慌了,怕多事就想着悄悄拿回来,谁知道那么倒霉遇上了那个司喻之。遇上也就算了,大人你说好歹这也是个值钱的宝贝,司喻之既然拿走了就好好收着,现在又拿回来干什么!我哥知道了非得打死我!”说到后面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司喻之没想到这李元被控制了神识表情动作竟然还能如此丰富:“你有没有和荷予说过去百应仙人庙祭拜就能得到雪莲簪?”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说。”李元懵了一下,“云山镇的人都知道百应仙人庙可以领雪莲簪。”

      “哦,是吗?”司喻之似笑非笑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送她雪莲簪?还有,你之前在义庄不是说雪莲簪很是珍贵,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李元低下头,嗫嚅了半天,楚淮辰黑雾又打了他一次。
      李元急急惊呼“大人饶命”:“不一样,不一样。”

      司喻之:“什么不一样?”
      李元顿了很久,才低低道:“玉不一样。”

      司喻之追问:“怎么区分?”
      李元:“百应仙人庙发的那些都是普通玉,我的雪莲簪可是高级的羊脂玉。而且我的雪莲簪上的雪莲花,最外围的花瓣中有一瓣很薄。”

      司喻之看了眼,确实如此,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李元嗫嚅:“我哥告诉我的。”

      “你哥簪子哪里来的?”
      “买的啊。”

      司喻之“哦”了声:“白珍的雪莲簪是荷予送的。”而荷予的又是李元送的。
      李元也“哦”了声:“荷予送的。”又喃喃道:“荷予送的。”

      他说了两遍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大人,大人!我不知道雪莲簪可以杀人!我之前带在身边许多天,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司喻之突然偏头问了楚淮辰一句:“他说的都是真话吗?”
      楚淮辰原本看着窗外,闻言回头道:“不太好说,若是他潜意识里一直想要隐藏某件事,就会抵触我的心魔。”

      司喻之摸摸鼻子,道:“按李元所说,白珍坠河时他离得远,远的话不应该能看出雪莲簪上这种细微的差别。”
      楚淮辰一笑,接道:“不错,他应是经历过什么,才会在看到白珍精气被吸走的一瞬间,觉得那雪莲簪是他的雪莲簪,而不是百应仙人庙发的雪莲簪。”

      司喻之被楚淮辰看得不敢直视他:“嗯,李元刚才说他不知道这簪子会杀人,我觉得矛盾,就来问问你。”

      楚淮辰:“我可以加强控制,不过他可能会受不了,毕竟凡人之身。”
      司喻之忙道:“不用不用。”

      所以李元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白衣魔似乎不能直接去杀人,而要通过雪莲簪。
      这李家兄弟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清朗的嗓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

      楚淮辰抬手撤走李元身上的黑雾。
      李元眼白翻起,片刻后眼珠回落,一脸茫然地看着司喻之和楚淮辰:“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司喻之定定看着李元,蓦地露出一个笑:“你刚才告诉我们,你家以前是做雪莲簪的。”
      看着李元逐渐惊慌的脸,司喻之知道自己堵对了。

      司喻之笑道:“骗你的,你刚才说你偷了你哥的雪莲簪。”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元忙让司喻之把雪莲簪收起来:“我告诉你的你可别跟我哥说,不然他会打死我的!”

      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推开了门,看到司喻之愣了一下才惊讶道:“你就是司喻之公子?”又看向楚淮辰,疑道:“这位是?”
      月倾川喜道:“公子!”

      司喻之一怔,这人他见过,在胡府外面,当时和他夫人一起。

      司喻之非常自然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而楚淮辰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李昭一眼。
      李元被司喻之哄到,心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昭道:“不知道你过来,失敬失敬,家弟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谅解。”
      “没有没有,”司喻之笑道,“不必客气,我就是来找倾川的。”

      “哦,”李昭笑道,“月公子非说有可疑人进了家里,我就带着他到处搜了下。这下相信了吧,家里真的没人。”

      “肯定在这里,我亲眼看见他们进来的!”月倾川笃定道,“公子,我伤了其中一人的脚,他走不远。”

      李昭:“哪里有贼人会明知有人追踪自己还带着人往窝里跑的?再说脚受伤的人走路都不太方便,刚才月公子你也看见了,我这里并没有。”

      “公子,这就是我相信他们就在这里的原因,”月倾川对司喻之道,“那天那两个黑衣人明明是往这边走的,知道我跟着后便改了方向。后来我故意躲着让他们以为我走了,果然一炷香时间后那俩人回来并翻进了李宅。还有,我也怀疑黑衣人是不是你。”月倾川看向李昭。

      司喻之歉意道:“这样说的话,倾川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还烦请李公子配合一下,事后月氏必有重谢。”

      李昭摊手:“要是不配合的话,就不会让你们进家里来了,还真是有点期待司公子的重谢呢。对了,说不定他们是故意跑进我家想陷害我,还望司公子早日查清还我清白。”

      司喻之笑眯眯道:“那是自然。今日就到这里了吧,多谢李公子招待,我们这就告辞。”

      李昭毫不客气道:“那我就不多留了,若还想查,随时都可以来。”

      在往回走的长廊上,那股异香又飘了过来。
      司喻之刚才就注意到李昭身上的香味更浓烈一些,便在识海里道:“没想到这李公子是位喜欢熏香的人。”

      “难闻死了!”初不满道,“香味适当就好,一个男的弄那么香干嘛!”
      “初你这样不礼貌,让人知道会怪道长的。”思思责备的说。

      司喻之眼角弯了起来,附和:“是啊初,这样不礼貌。”
      “怕什么,他又听不到,”听到司喻之说自己,初不开心了,“我又没说错,他这样太香啦,还是像你一样好。”

      “咦?”司喻之偏头闻了下,“我身上有香味吗,我没有熏香啊。”
      “一直都有啊,”初有些奇怪,“空山新雨后林间的味道,你不知道啊。”

      司喻之:“是吗,可我没有闻到啊。”
      初:“也没有一直有啦,从你小时候开始就这样,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思思:“会不会是和谁在一起的时候被染上的?”

      司喻之打趣道:“别人身上的香味都能在我身上停留很久的话,那得多亲密,我从小到现在又没有被人很久很久的抱着。”

      “唔……”这个问题超出了初的思考范围,“反正我和思思都有闻到,就像现在这样。”

      司喻之:“??现在这样。”
      思思声音甜甜道:“是啊道长,是旁边好人身上的味道。”

      旁边?好人?阿辰?!司喻之惊了。
      楚淮辰侧头笑:“怎么了?”
      司喻之尴尬道: “无事,无事。”

      李昭好几次往一侧的屋子看过去,司喻之想着他应是有急事,道:“李公子不必送了,我们自己会出去的。”

      李昭注意力不在这,司喻之话音落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啊,无事……”

      “夫人,夫人……不可以过去那边!”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那位被叫做夫人的女子快速朝这边走来。随着她过来的,亦是那浓烈的香味,想来李昭身上的味道是从他夫人身上过来的。

      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司喻之看了一眼后得出结论,走路姿势有种别扭感,与其说走,倒不如说是微微跳着走。

      看见李昭在这,也不过来,就急急的朝着对面的一间屋子走去。
      李昭道一声:“失陪,就让家弟送你们出去吧。”后便追了过去。

      像是出了什么事,但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好过问。
      转身走的时候司喻之看了一眼,李昭过去抱住了他夫人,在耳边说了几句后女人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没事了。

      “司喻之。”李昭一走李元就马上拉住他,“我偷我哥的簪子,你不要跟别人说。”
      司喻之反问:“?”
      李元表情凶道: “反正就是不要说!”

      快到门口时,司喻之忍不住:“李公子,你家卖熏香吗?”
      如果是,司喻之想委婉提醒一下料不用放那么足,真的太香了,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他哥走了后,李元也不那么拘谨了,规规矩矩放着的手渐渐跑到了身后背着:“没有,就是我嫂子爱用。”

      “刚才那个女子吗?”
      “对啊,我就一个嫂子。”李元语气中带了不自觉的炫耀,“民间都说有钱人就喜欢找个小三小四的,都是放屁!看我哥多深情。”

      司喻之诚心感叹道:“确实。”之前让李元接回灵儿的事就可以看出是个负责的人。

      “啊,对了,我刚才看你嫂子走路好像不太方便,需要……”
      “干什么!”李元又警惕起来,“你们不会怀疑我嫂子吧,她就一柔弱女子,受了伤后已经几年没出过门了!”

      司喻之忙道:“当然不是,我就是想问需不需要药,月清殿有不少好药。”跟他交过手的是男是女,这一点司喻之还是分得清。

      “不需要不需要!治不好啦,我们已经试过好多药了。”
      话已至此,司喻之便不多说什么。暗中派人守在这里后,便告辞了。

      “公子,现在怎么办?”出来后,月倾川问道。
      司喻之道 :“你派人盯着李昭兄弟,尤其注意雪莲簪,李家很可疑,我猜会杀人的雪莲簪是李家做的,可是我暂时找不到证据,先不要打草惊蛇。”

      何况李昭总是一副“请君自便”不会打扰的模样,让司喻之很难伸手去打笑脸人。

      “对了,方才在屋里,它突然红了起来。”司喻之拿出雪莲簪,“我便拿着它对着屋里绕了一圈,当转到一半时,大概是西南方,雪莲簪就更红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西南方向?”月倾川恍然大悟道,“那是李夫人住的屋子!”
      司喻之:“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李昭夫人头上也有一支雪莲簪,不过雪莲是红色的。”

      楚淮辰一直默默跟在两人身后,此刻才道:“这雪莲说不定是在感应那簪子。”
      司喻之同意:“我也是这样想。”

      楚淮辰身上黑雾渐渐溢出:“不早了,道长先回去休息吧。”
      司喻之马上道:“阿辰,你要去哪里,你不是要和我回去吗?”可他不知道他这声问得有些急切,倒像是舍不得要走之人。

      下一刻司喻之愣住了,楚淮辰直接走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
      司喻之听到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自己耳上方传来:“我还有点事,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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