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替身后走红了》醉且眠卿

5、第五章

　　方槐以为自己会为了一千万睡不着，谁知道新世纪的床太舒服，他一觉睡到天亮，中间还做了个梦。

　　梦里江秉寒把他赶出大门，方槐无处可去，可怜巴巴蹲在大门口淋雨，一边拍门，一边求江秉寒让他进去。

　　然后画面一转，靳书容领他走进一间大房子里，到处是各式各样的凤冠云肩和宫装，地上铺满白花花的银子，告诉他这些都是他的。
　　方槐兴奋地蹲下来捡钱，捡着捡着把自己笑醒了。

　　醒来发现还躺在床上。

　　浅蛋黄色的阳光从没合严实的窗帘缝漏进来，时钟刚走过六点半。

　　嗨。
　　方槐白日梦醒，进浴室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短袖短裤下楼跑步。

　　从江秉寒门前经过，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是没起还是已经出门了。

　　他们住的虽然是公寓楼，但每层独户，复式楼挑高足够高，整体甚至能赶上别墅的面积，楼下小区绿化也做的特别好，有湖有草地，给了小区居民足够的活动空间。

　　这房子地段好，环境好，价值绝对不一般。
　　但在江秉寒眼里，也不过众多房产中的寻常一套，偶尔顺路了才会过来住。

　　方槐却很喜欢这，在旁边公园小跑一圈，跑完出西门到石湖边拉伸，趁着一大早空气清新，锻炼完又吊了会嗓。

　　原身不走歌手的路子，他第一天没敢太过用力，赶在八点前就上了楼。把买回来的早饭放在餐桌上，溜达上二楼。

　　咚咚咚。

　　没动静，方槐清清嗓子：“江先生。”
　　该说早上好了。

　　好一会门才打开，方槐抬起头，满脸笑容在看见对方时凝住。
　　江秉寒像没睡好，蹙着眉，眼白带着红血色，平时就不爱笑的人，俊秀容貌更添几分阴沉气息。

　　方槐愣愣跑了下神：长得帅的人，睡醒都不会脸油吗？

　　“几点了？”语气沙哑，细听能察觉其下的不悦心情。

　　方槐再傻也知道吵到他睡觉了，乖巧道：“八点多，我从外面买了早饭，江先生您可以吃点再去上班，喝牛奶还是····。”

　　余下的话消失在毫不迟疑的关门声里。

　　方槐瞪着门板，暗道这人真没礼貌。
　　然而他脸色太有威慑性，加上那位的相似度加成，方槐还真没胆子继续敲上去。

　　方槐下楼捣鼓早饭，拆了个豆浆机，洗洗刷刷，靠说明书成功搞出一壶豆浆来。

　　豆浆放了小米和白砂糖，热腾腾倒进碗里，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皮。

　　方槐吃着包子，吹开豆皮喝一口热豆浆，舌尖发麻，整个人幸福的要升天。

　　哭了，这才叫生活的啊。

　　江秉寒下到一楼，餐厅里背对他的瘦瘦身影正捧着碗，吃的正香，头埋着，两脚搭在板凳横杆上。
　　看那情形，身后要是有尾巴，估摸已经摇上天了。

　　屋里有一股豆子加热打磨后的天然香气。然而江秉寒昨晚做了半晚梦，一大早被敲门声叫醒，一点胃口都没有，走到玄关取下外套就要走。

　　身后一串哒哒脚步声，一只手从身后探出来，小心帮他把颈侧领子捋顺了。

　　方槐就像多年苦守空房的妻子，而丈夫刚回来一天就要狠心离开家一样，给他整理好衣服，殷切又失望道：“江先生这么快就要走了，给您买的早饭还没吃呢？”

　　声音十分甜美，可惜江秉寒耐心消失殆尽，头也没回出了门。

　　车子已经在楼下等，江秉寒上了车，副驾驶的助理和往常一样，把整理好的文件夹交给他。

　　江秉寒考在后座翻完例行文件，手往下再翻，摸了个空。

　　“资料呢？”

　　助理猜到他问什么，飞快道：“更详细的东西需要到方先生老家核实，两天后才能出结果，您发给我的那几句词，能查到的出处是早年间民间流传的一出戏剧，叫《春山日暮》，别的就没了，据说戏的内容不太好，被禁过，后来就失传了，现在曲艺界也没人再唱。”

　　江秉寒：“失传了？”

　　助理很谨慎：“对，这四句唱词是其中一折的开场唱词，再往前老一辈的艺术家们或许有听过。”

　　他说完，就见江秉寒脸色不太好，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不由噤声。

　　江秉寒听到老一辈艺术家时差不多明白了。

　　‘……跟着外婆学的。’
　　他心里的弦松下来，暗嘲自己果然是梦做多了，脑子不太清楚，竟然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车子刚要发动，副驾的助理瞥见后视镜，提醒道：“方先生下来了。”

　　不是下来，而是已经走到车前。隔着车窗扬起笑脸，眼睛弯弯，看口型在问：“您什么时候会再过来？”

　　明显是在问江秉寒，助理却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其实见过小明星好几次，替他张罗住处，替他招司机，比江秉寒见的还多，可他没见过这么阳光的小明星。

　　后者长相本就比楚明斐明艳，五官绝佳，可惜往常习惯缩手缩脚的，那种好看就显得得有些媚俗，不太入眼。
　　今日不知怎么，脱去一身黯淡气息，焕然一亮，整个人就像是刚抽出叶子的小葱，变得挺拔又有精神气。

　　助理暗道怪不得娱乐圈有‘红能养人’的道理，方槐还没走红，只是抓到了走红的契机，稍微自信点，气质上已经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长成这副模样，难怪老板会破例把人收下了。

　　然而就像打助理的脸，江秉寒没转头，没回答，平静让司机开车。

　　助理瞧了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身影，看不见表情，也能感受到对方的落寞之意。

　　助理心里叹气。
　　一次就算了，如果只会拦车献殷勤这一招，恐怕没两天就要从江秉寒身边消失。

　　被无视的方槐遥望车子没了影，也忍不住叹气。
　　你有本事嫌我烦，有本事倒是尽快把我赶出去啊。
　　唉。

　　只能庆幸他昨晚没直接收下靳书容的钱，不然钱到了，事没办成，他在靳书容那又要罪加一等。

　　出卖美色，还不讲信用。

　　方槐郁闷一上午，到了中午，更郁闷的事来了。

　　经纪人宋薇薇打电话过来，说有工作。
　　方槐没等她说，率先道：“是不是找我拍广告的？”

　　“你怎么知道？”

　　说中了。
　　宋薇薇道：“是个低端化妆品，牌子名声还不错，那边看上你皮肤白，想让你帮他们品牌做一次网络营销活动，过去站站台。”

　　方槐当然知道，不仅这个，他还知道品牌方为了引流，在互动环节安排观众提问他绯闻事件，把原身弄得下不来台，直接黑了脸，又被网友骂了一阵。

　　总之这家品牌商给出的薪酬不高，搞事倒是是把好手，没几周后又爆出产品有问题，连带原身声誉也受牵连差点吃官司。
　　简直坑到姥姥家。

　　方槐佯装为难道：“他们家东西不好用，我还是不去了。”

　　知道自己长得好，往常恨不得二十四小时上镜找存在感的人，宋薇薇头一回见他推掉直播的工作，顿时奇了：
　　“你不是一直想露面吗？时机差不多了，正好刷刷脸，线上直播，也没有记者提问什么的，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家东西不好用。”

　　方槐无法，随便扯了个借口：“是一个老同学跟我说的，说成分不好，用了脸不舒服，薇薇姐你看下他们后面还想签谁，偷摸提醒下。我就不去了，我不着急露脸。”

　　他一个唱旦角的，常年带浓妆上台，不需要观众对他脸熟，熟悉他嗓子就行。

　　宋薇薇道：“哦，你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快两年了，现在还和同学有联系？”
　　一听就是瞎话。

　　方槐暗道失策，没应付过去。只好搬出耍赖那一套：“薇薇姐，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身体还没好，万一活动到一半晕了怎么办，还有江秉寒昨晚来了，我怕他最近再过来，不想出去跑活动。”

　　活动才几万，搞定江秉寒就是一千万。

　　宋薇薇那边停了好一会，估摸是换个僻静地方。压低声音问他：“江秉寒把你睡了？”

　　方槐老脸一红：“没有，是我想睡他，他不让。”

　　宋薇薇倒抽口冷气，估计是被他胆大给吓到了。

　　到底涉及到私密性话题，她也没再往深了问，轻咳两声，提醒方槐：“注意分寸啊，搞清自己的定位，别真当成谈恋爱了，能成就成，不成也别太殷勤，小心适得其反。”

　　方槐丧丧道：“我知道了。”

　　他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哪有什么定位，只有江秉主动放手才有一条通往一千万的活路。
　　看早上江秉寒那脸色，估计努把力，很快就到了。

　　方槐暂时还不想让宋薇薇知道他要和江秉寒分开，把话题扯回到工作上。
　　好在他不想接，宋薇薇也没难为他。
　　因为她也对这个活动不满意。
　　沾了小众品牌，以后资源上去，再大点的代言就不好接了。

　　以方槐的硬件条件，加上沾了江秉寒做背景，将来不愁没有工作和高端点的代言。

　　宋薇薇：“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那你只能再多歇几天，也别在家闲着，有机会去公司上上课，你几门课成绩本来都不好，尤其形体，太瘦了，撑不起体态。”

　　方槐：“没事，我每天早上跑跑步，很快能练回来。”

　　“你当练肌肉呢，当偶像壮了也不行。”宋薇薇失笑，那边哗哗在翻什么东西，“先这样吧，你先上课，趁这段时间多学点东西，不然没嗓子没演技的，我想把你塞进选秀节目都不好塞。”

　　别的方槐都能忍，唯独不能听别人说他嗓子不行：“没有，我嗓子挺好的。”

　　宋薇薇看他来劲，乐了：“你忘了你录之前一首歌用了好几周，最后还被调音师打回来的事了。”

　　方槐：“那是以前。”

　　宋薇薇在那边摇头，“咱也不知道你进趟医院发生了啥，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变好说话了，也变没那么好说话了。”

　　方槐心里一紧，就听宋薇薇继续道：“你不服输也行，我这边正好有个露嗓子的活动，飞凰网那边有个‘新声集结号’的节目，专门为新生代艺人办的，形式还挺新颖，预计今年会小火一把，咱们公司还在商量主推人选，不过你想抢名额的话，得先过公司内部声乐老师的关。”

　　方槐混乱的神经中枢还不够他处理大段陌生词汇，没听懂：“唱歌吗？”

　　宋薇薇本就为激他，想让他有点上进心，多在自身软硬件下功夫。闻言道：“表现形式不拘，本来就是网综，听说会分出好几条线路，像什么唱歌，说唱，配音，电台广播……，重心应该在唱歌上，但哪个最火就不好说了，要看节目到时候的播出效果。”

　　方槐哦一声，宋薇薇以为他要放弃了，就听见他小心又问了一句：

　　“那我唱戏行不行？”

　　宋薇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