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王仇 ...
-
王仇眼里闪动着求知的光芒,他凑过去连声问:“谁告诉你的?那人说你就信了?奸夫谁啊?”
殷弋雁踢踢他,让他收敛些。
不过杨英发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倒是老实地答道:“我答应那个人不会泄露是谁。我没有那么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可是那人给了我证据!”
王仇挠挠下巴:“啥证据啊。”
杨英发小声说了什么,王仇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殷弋雁接道:“是小衣。”
杨英发把脸捂得更紧了,王仇恍然大悟:“小衣!”他扭头望过去:“巡司,你怎么知道的?”
殷弋雁道:“这小衣是李桂娘贴身的衣物,如此贴身却被人埋在土里,可见这里面必有隐情。”
王仇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上殷弋雁的视线,默默咽下了涌上来的疑问。
杨英发用力搓揉着自己:“都到这了,你们应该也猜到那奸夫是谁了吧。”他猛然抬头,双眼充满血丝:“桂娘已经去了,柳书易怎么能独活!”
殷弋雁点点头:“我很理解你,但是有个问题你想过吗?如果桂娘真的与柳书易有私,”她紧盯着杨英发:“那为什么她会闹到娘家,极力指认说柳夫子轻薄了她。并且,在形势无法挽回的时候,选择了死亡。”
似乎是怕惊到了什么,殷弋雁的声音很轻:“这可不太像是两情相悦啊。”
蹲在地上的王仇连连点头,他用手肘捅捅杨英发:“对啊,这说不过去啊。你媳妇要真跟柳夫子好了,那她干嘛要闹成这样?而且她还上吊了,我的天,就算是被撞破了奸情,她顶多被你休了,回娘家不就成了!”
杨英发冷笑:“柳书易那个畜生马上就要去应试了,所有人都说他今年十拿九稳。等到成了进士老爷,他还会留在这个破村子吗?”
“呃——”王仇迟疑道:“所以你是说,他俩闹翻了?”
杨英发不语。
坐在那边的殷弋雁突然笑了一声,另外两人都看过去,就见她又掏出那件粉色小衣:“不过就是件小衣而已,你就这么肯定李桂娘肯定对不起你了吗?”
“一件小衣还不够吗?”杨英发反问:“要不是她亲自给的,别人怎么会在柳书易屋里找到这个!”
殷弋雁俯身把小衣放在杨英发面前:“你确定这就是你媳妇的?”
杨英发盯着小衣冷笑:“当然确定。”
王仇捂着鼻子往旁边让了让,眼神奇异。
殷弋雁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站起身,解下腰后一直挂着的绳索:“王仇,你找点东西把他嘴堵上。”
杨英发瞪大眼,伸着腿要站起来:“你想干嘛?”
殷弋雁捋开绳子抓住他紧紧绑住了他的手脚,王仇找来找去,最后从床脚抽出一条布带,团了团就给塞到他嘴里:“这啥玩意,好臭。”
杨英发梗着脖子呜呜做响,殷弋雁抓着他拖到门外,对正闭目沉思的赵胡缨说:“你把他按在门口,让他能听见屋里的话,但不能发出动静。要是还这么乱叫唤,你就卡住他喉咙。”
赵胡缨被兜头安排了事,倒是没有废话,闷声点点头,把人接过去压在门口的墙上。
殷弋雁半蹲下来,对着怒目的杨英发微微一笑:“老实点,现在咱们来听听别人怎么说。”
她起身进了屋,王仇站在床边,瞥着一直昏睡的周巧儿道:“巡司,把她弄醒吗?”
殷弋雁点点头,王仇利落的用力掐了把周巧儿人中。
“啊!”
疼痛让周巧儿清醒过来,她挥手去打,王仇灵巧地后退一步。
殷弋雁站在床脚,不等周巧儿弄清楚状况,她道:“你喜欢柳夫子多久了。”
此言一出,屋里屋外都静了下来。
周巧儿的手举在半空,她慢慢睁开眼。
殷弋雁掏出那叠写满错字的诗句,一张一张的翻阅:“少女情怀,情深意切。可惜啊,柳夫子喜欢的却不是你。”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封信:“这个我就不念了,毕竟是私人信件,只是这落款人是谁,周姑娘,想来就不用我说了吧。”
周巧儿死死盯着那些东西,手握紧了又松,松开了又握。
殷弋雁望着她:“杨英发全说了,周巧儿,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旁边站着的王仇抱着手臂,绷着脸。
周巧儿垂下头,半响后一声嗤笑:“我做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
殷弋雁再次掏出那个小衣:“看看这个,你再回答一遍。”
周巧儿抬头瞟了眼,脸色微微一变。
殷弋雁道:“你猜,这是从那找到的。”
周巧儿不自觉的摸了摸腰。
殷弋雁莞尔,她展开小衣,露出里面的绣花:“这件,是我们在杨英发那找到的。”
不等周巧儿松口气,殷弋雁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件小衣,在她紧缩的眼神中道:“这件,才是从你哪儿找到的。”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周巧儿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她双手撑在床上,勉强笑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欸你这人,”王仇上前一步:“快点老实交代!”
周巧儿脸色僵硬,抵死不认:“不是我拿的!”
殷弋雁笑了,明丽的面容让这陋室栩栩生辉:“我也没说,这小衣是你从李桂娘的尸体上‘拿’的啊。”
屋里屋外的人都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周巧儿刚刚的话,等于间接承认知道这小衣的来历了。
被压在墙上的杨英发只能听见屋里的对话,却看不见,此时听到这里,他努力想挣扎着看看,却被身后的赵胡缨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
被一语点出话里的漏洞,周巧儿喘的更厉害了,她脸色惨白。然而殷弋雁却似乎觉得不够,又加了把火:“害死人的滋味,好受吗?”
“不是我!”周巧儿猛然从床上起身,她面目狰狞:“我只是想让她离柳先生远一点!她已经成亲了,为什么不避嫌!”
屋外正在挣扎的杨英发停了动作,然而不过片刻,赵胡缨眼疾手快卡住了他的喉咙。杨英法双目迅速充血,脖子旁青筋直绽,看着十分吓人。
似乎也压抑了很久,周巧儿双目混沌,哆嗦着道:“不怪我……为什么每次柳先生都看不见我,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她。我好不容易才让柳先生愿意指点我写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那些诗句,为什么……为什么又说男女授受不亲。”
周巧儿似乎是魇住了,她呆呆地盯着前面:“杨嫂子,是你自己要去死了,不管我的事……”
屋里的王仇长大了嘴,他指着喃喃自语的周巧儿,眼里全是一言难尽。
殷弋雁上前逼近:“所以你就仿制了李桂娘的贴身小衣,偷出柳夫子的外衣,然后以此为凭证告诉杨英发他们有私情?”
周巧儿低吼:“我只是想让英发哥把她带走!英发哥那么爱她,肯定会把她带进城的!”
王仇冷笑:“那你可真是太不了解男人了。”
殷弋雁瞥了他眼,又继续问道:“既然如此,那李桂娘与柳夫子毫无私情,为何后来李桂娘会说柳夫子闯入家中轻薄了她。”
周巧儿有些混乱:“我不知道,我也想不通。但是要是真的,那柳先生今年就不能去考功名,他就会留在村子里……”
听到此处,事情已经大致清楚了。
因为嫉妒,也是为了消灭假想敌,周巧儿伪造证据向杨英发污蔑李桂娘与柳夫子有私情。而为了不暴露证据,她才会在半夜趁没人的时候,过来偷走尸体上的小衣。因为李桂娘临死前穿的,恰好就是她仿制的那件。
王仇摸着下巴唏嘘:“这两件差的这么明显,为啥杨英发都看不出来呢?”他扭头朝外喊:“赵胡缨,你看出来了吗?”
赵胡缨冷漠:“不都长一样吗?”
王仇啧啧两声。
周巧儿没想到门外还有人,她有些受惊,左右看看,突然发现这里竟然是在杨家,而且还是杨英发和桂娘的房间。她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想从床上下来,慌乱之下,她的腿被被子裹住,踉跄着一头栽下来。
殷弋雁微微上前半步,但还是停了下来,没有出手,亲眼看着她摔到地上,失声痛叫。
王仇抱着手臂抖腿:“小心哦~有人看着你呢~”
周巧儿本就心神失守,听到这意有所指地话,顿时神魂欲裂,到处乱爬,一边爬一边哭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去死!我没想到啊!对不起!”
殷弋雁敛眉,走过去直接敲晕了她。
王仇摸摸后颈,讨好地朝她笑笑。
重新把周巧儿放到床上后,殷弋雁走到门外,看着瘫在墙上,眼睛红肿失神的杨英发道:“你现在还觉得,桂娘对不起你吗?”
杨英法艰难地抬眼看她,张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殷弋雁半蹲下来,轻声道:“不说点什么吗?比如,那件竹青色的衣服。”
杨英法弹了一下,赵胡缨呵斥:“别乱动。”
殷弋雁挥手示意没事,她站起身,居高临下:“这儿是你和桂娘的家,到底要不要在这里交代清楚,你可要想清楚,想明白了。毕竟,进了大牢,可就回不了这地方了。”
屋里的土墙不知哪儿漏风,尖锐的哨声从外面摇曳着传来。杨英发额头上渗出汗水,不一会就打湿了他的鬓角。
再次开口,他的嗓子像是被沙子擦过一般,又粗又哑:“是我,对不起桂娘。”
“我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