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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度OOC预警:闻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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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过喧嚷的人群,教练带着一个年轻人向场后的“宿舍”走去,那时韩文清正坐在拐角,伸着缠了绷带的腿发呆。
      “不行,最多只能预支这么多。”教练说,“不过可以暂时欠着,头几场赚的钱如数给你。”
      两人走到跟前,他才懒懒地收回腿让路。从休息室来的人抄近路,不经过这里,他正是看中了这里的冷清。年轻人被他的动静吸引了一下注意力,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问:“好吧,那头几场怎么赚多一点?”
      年轻人二十来岁,毕业后大约在社会上有混几年,带了点油滑和痞气,却莫名有种干净的气质,和这乌烟瘴气的地下拳场格格不入——尽管他看上去蛮想把自己混入其中。韩文清多看了他两眼。
      教练和善地笑起来,被他用这种笑声迷惑哄骗过的人,比如韩文清,都会对其有极其深刻的印象。教练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凑近说道:“我跟你说啊小莫……”
      然后两人就拐过拐角,刻意压低的声音层层叠叠地被走廊回荡,听不真切了。
      但终归是那个惑人于不归的套路。韩文清重新伸直腿,漫无目的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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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破烂烂的宿舍是仓库隔成的,仓库隔壁是车库,二者都在地下,开着豪车的人出入时想象不到隔壁还有蜗居的人,他们却能被每一辆车扰乱睡眠。
      韩文清对门的房间前两天死了个打拳的小孩,教练没跟新来的年轻人说,是隔壁的隔壁,一个荷官说的,但年轻人不介意,天黑了又亮了,他和同走廊几乎每个人都混了脸熟。
      这个自称叫做“莫烟”的年轻人,说自己来燕城上完大学,工作一直稳定不下来,未婚妻的父母车祸住院,急需用钱,他打听到这里来钱快,打算来搏一搏,不会久留。
      不过说是年轻,被问到年龄后在场大多数人都发现自己年纪比他小,包括韩文清。
      但资历都比他老得多。
      后来几天韩文清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年轻人,他自己的伤假没到期,需要去地面以上的楼层巡逻安保,年轻人则在走几乎这里每一个人都走过的溺亡之路,也很忙。
      这就不再有人提醒他了,所有的提醒都苍白无用,还平白牵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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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清伤假结束的那一天,他和年轻人上场时间差不多。两人行动轨迹竟高度重合,就好像他们本来就约好了同出同入一样。其实不仅是韩文清,大家对新来的人的关注度总是更高一点,新来的人常常像是刚刚拔出土的鲜活植物……就仿佛看着他们容光焕发,自己也生机勃勃一样。
      但如果把这些幻觉细化,事实上,并肩走着的这两个人,一个在往上走,一个在往下走,一个人所在的群体正踩着另一个人所在的群体的血铺就的路。
      换言之,韩文清来这里这么多年,剩余的价值就是给新星做陪衬,像他这样因为心理原因而非身体上打不了的并非少数的人,都会成为这年轻人同类的新人的垫脚石。
      另一个选项则不做考虑。不到拼死的时候,地下拳场几乎没有人愿意去楼上躺着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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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会走向自我厌弃的路,也有人会杀红了眼,一身热血为斗殴而暴沸,成为野狼饿虎和嗜血的恶魔,成为斗兽场里的人形畜生,两种人在擂台上相遇,就是一场仿佛古罗马的困兽与奴隶死囚的“好戏”。
      韩文清倒在地上的时候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人群中,显然是已经打完了自己那一场,而且赢了。
      两人一起走回休息室,回头看看在下一场的寻欢中沸腾的人群,韩文清自嘲地说:“下午那一场,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精彩了。”
      年轻人说:“你还能打,就是不想打了而已。”
      韩文清平铺直叙地说:“也不能消极投降,直接投降台下人就会来群殴了。”
      年轻人没有问他怎么知道,却说:“可我觉得,你也不愿意消极地投降。”
      韩文清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不在意似的,脸上带着些笑,又像是知根知底老朋友在闲侃,总体上组成了一种类似于套近乎的语气。
      “看你的招式,”年轻人说,“你是街头打群架出身的吧?”
      休息室里无人,话音被空落落的四壁折叠,韩文清无端有点烦躁,可是无理取闹的火气还没升起来,那人又说:“你可以多用些巧劲。”
      “……什么?”他一时间被这走向蒙到了,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年轻人在他面前比划了几招,并说:“像这样会好一点。”
      无怪乎他的反应如此。他听出来对方语气里稍含的一点怜悯,怜悯对于败者而言并不罕见,罕见的是帮助,尤其是在这一举一动几乎都关乎生死的黑拳馆。
      年轻人道:“你试试。”
      韩文清犹豫了一下,出拳不到肉就是自己伤,他竟没有任何被人这样好好教习的经历,教练裁判也是空挂个名头,“教导”等同于单方面殴打……不知道年轻人是不是错会了他的犹豫,抓住他的手腕提起来,另一手摆出刚才比划的动作:“这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怀着这样的不安,韩文清飞快地把他教的招式记住了,他从头到尾只纠正了一句,只觉十分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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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个人走进来的时候,骆闻舟——那个化名为莫烟的年轻人正在给韩文清被打伤的地方涂药。
      可能是居高的角度所致,骆闻舟看着这个凶悍匪气的拳手,总觉得他只是一个受伤甚至脆弱濒亡的倔强少年。
      韩文清忽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较近的距离之内,两人都清晰地撞入了对方的目光里。一个没来得及收起审视,一个没想要收敛锋利,主观认知里对方是温柔小天使和忧郁小可怜这样差得远到离谱的想象双双破碎。
      片刻,韩文清垂下目光,自顾自地接上自己刚才的想法,低声道:“我以前以为,什么路走下去,只要……”
      骆闻舟心里顿了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将涂药的速度放慢了。
      韩文清静默片刻,旁边别的人大声笑骂着走过后才用更低的声音说:“只要心里有火,走下去……就一定得见光明。我一直抱着这样的信念,想要离开。”
      监控头的录音设备太远,录不进这沙砾般轻的话语。
      韩文清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嘴唇几乎不动,严肃地说:“进来久了,就出不去了。你还不算久。”
      骆闻舟意外,片刻,笑了起来。他完成了上药,直起身来,以同样的低声说:“你可以出去的。”
      “我保证你可以。”他转身放回药瓶,背后韩文清怔了一下,但还是跟上来,跟着他离开了。
      纠正的那一句是什么呢?
      ——“太直了,你得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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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某种不知从何而起的斗志,韩文清拼着赢了那一场,于是赌输的众人怒吼着再来一局。
      再来一局,打死这个*,赚回钱,出这口恶气。
      韩文清第一局胜得还是比较勉强,对手被激怒了,犯规几次把他打得再次拥有了伤假,过几天,又再次到了地面上。
      这段时间赌场里有活动,宿舍里在那里工作的人都不能下来,只有这些保安可以倒班下去,在地下集合上来,在楼上集合下去。
      有一天,韩文清看到那个年轻人——就是骆闻舟——站在了地下的保安队伍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韩文清很意外,问他。
      “受了伤,没法上场,”他说,“我看你们都上来值班,我就也要求上来了。”
      韩文清点点头,没有多问,心里却不由得想——为什么会让他受伤?就在他还没有到地面上之前那几天,他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他们把他当作重点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岔子?
      他自认忧虑的表情并不是很明显,毕竟他平时也这样阴沉着脸,可是过了一会儿,骆闻舟又侧头在他耳边悄声解释道:“我故意的。”
      韩文清:?!!!
      他同样悄声道:“为什么?你在地下反而更容易……虽然都不很……”
      他不敢说得太明白。身边别的人靠得太近,所有人都在说话,可是嘈杂从来不算安全。
      骆闻舟搭着他的肩,笑道:“就是想看一眼天光——这个理由怎么样?”
      他这样子看起来太不正经,任谁见了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敷衍,但这语境又让敷衍显得另有意味。韩文清感觉他对自己透露出了一些不能告诉别人的信息,却又无法确切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好先按下担心,暗自决定多分心去照顾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重度OOC预警:闻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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