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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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韩文清从地铁站出来，穿过马路与人群，按照手机导航的路线走向敲定好见面的私房菜馆。
燕城这几日白天天晴，正午阳光照在冬日里，夹杂着冷风，拂过行色匆匆或安步当车的、孤身或结伴的人们。
韩文清没有让谁陪他来，虽然队里几乎个个都充满好奇，但对方带的人是画证落户的家人，自己再带一个什么人，哪怕是带他的副队来都显得意味不明。
这是直男深层思维里的原因，他能直观想到的就是——霸图的汉子根本没想过结伴赴宴这种磨磨唧唧的事。
他走到又一个红绿灯前，斑马线的绿灯正闪烁起来，斑马线上的人奔跑着，韩文清不打算赶这趟绿灯，在路边停下脚步。
绿灯转为红灯后，最后一个跑过马路的人在韩文清身边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一口气冲刺了上百米一样。韩文清觉得奇怪，就多看了他几眼……然后又看了几眼，感觉有点违和，但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人敏锐地察觉了他的目光，面露凶光，抬头瞪了他一眼，本来是想吓唬路人转开目光，没想到碰到这样一个人，自己先被吓了一跳。
在韩文清看来，就像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路人给他表演了一个表情闪现。
韩文清：？
这是犯病儿了还是犯事儿了？
更奇怪了，再多看两眼。
寻常人等尚且难以招架韩队审视的目光，更别说本身心里有鬼的？这位偷钱包的惯犯穿得单薄，却硬生生让他看得冒了一身汗。他在脸上拗出一个半哭不笑的谄媚笑容，朝这尊凶神微微点了一下头，抬脚就要走。
韩文清沉声道：“留步。”
那人脚下一顿，当即站立不稳差点摔倒，弯着膝盖抬头望去，韩文清就跟巨人似的。
韩文清见过被自己吓成各种样子的人，一时间分辨不了是什么情况，直言问道：“你跑什么？”
“没没没没没没什么……”那人哆嗦起来，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我我我……您您您您放放放我走吧……”
韩文清：……
韩文清看到那个钱包，眼神一冷——这包乍一看平平无奇，款式没有什么个性，颜色也十分烂大街，但就他多年收钱包的经验来看，这是一个女式钱包，可能还有点贵。
总而言之，和这个人的风格不搭。
韩文清目光重新回到那人身上：“这不是你的钱包。”
身边站了些人，他们本来各自刷着手机，此言一出，有些人抬眼看了过来。
费渡在菜馆外的停车位上把车停稳，骆闻舟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昨天新加的联系人：韩文清。
骆闻舟接起电话：“喂？老韩？”
韩文清说：“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再来。”
两个人出于不知道什么缘故，未见如故，互相都不见外。
骆闻舟：“怎么，有什么事？”
韩文清沉默了一下：“没什么，刚才帮忙抓住了一个偷钱包的，去公安局做一下笔录。”
正如骆闻舟知道韩文清是职业选手，韩文清也知道了骆闻舟是一线刑警，现在这被吓到智商欠费的憨憨在警察赶到之前说的意思好像是背后有个偷钱包产业链——当然，很大可能是慌不择路的威胁——一想到这事儿可能最后会上升到刑事犯罪高度，进而转到骆闻舟手上，韩文清就觉得心情有点微妙。
那小偷被叫进局子然后对着骆队说“我知道的已经统统告诉你了没有半句虚言”什么的……
挂了电话，骆闻舟跟费渡讲了一下情况，感叹道：“他在抓捕犯人方面有天赋的话，相应的，我是不是在打游戏方面也有点天赋呢？”
费渡：“行，回头给你买个游戏机，咱们对战啪嗒砰试试看。”
骆闻舟：……
韩文清从公安局里面出来，一路上碰到的每一个警察都跟他打招呼喊“骆队长好”，喊完就立刻跑了。当然，周末又是大中午的，也没什么人在，但被认错这种事两次就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还是用景仰的目光看的，这让认错人这件事更加尴尬。
骆闻舟之前带人把燕城彻底清扫了一遍，被表彰了好久，系统里几乎人尽皆知，也在新闻里被带着照片报道过，只是对荣耀职业选手的脸熟知的几乎都是不看电视新闻年轻人，哪怕看社会新闻也不怎么关注这些善后表彰的事；而反过来，系统里看熟了骆闻舟的人也不知道韩文清长什么样——两个圈井水不犯河水，直到最近这几年才有一点点交集，却是不足以掀起什么的小交集。
韩文清走到目的地——并不算远，甚至不到十分钟脚程——骆闻舟和费渡点菜已经点了一轮，桌上陆续上了几盘菜，热气腾腾。他走进来的时候，两人正聊到骆闻舟退休后开私房菜馆能赚多少钱这个话题。
“来了？”骆闻舟把桌上的菜谱拿起来递给韩文清：“看有什么想吃的，随便点。”
韩文清看了一眼上菜谱，说：“不用再点了，点多了浪费。”
两人也没有强求，费渡和他点头作为打招呼，说：“先看看吧，点不点再说。”
当骆闻舟和韩文清坐在距离相近的地方，同时出现在视野里时，一方面其相似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这不仅仅体现在脸，总体的视觉效果尤甚，就是那种如果把其中一个的头安到另一个的脖子上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相似；另一方面，特点又被无限放大。
比如衣服，虽然两人的衣服在费总看来都可以约等于甚至等于地摊货，但是，骆闻舟本质上也是个公子哥，尽管抹布和秋裤都能往身上套，踩点上班和临时赶现场的时候不在乎穿得惨不忍睹，但就在费渡试图用资本家的高档品腐蚀他衣柜的这几年，骆闻舟只要能在衣柜前面停留超过十秒钟，穿搭就不会埋没他的气质；而韩文清十年死宅一如既往，且不在国际化大都市燕城生长，在没有战队为活动请的专业人士帮忙搭配的情况下，穿着显得随意多了。
还有另一特点，不过对此那一弯到底的骆闻舟可能更有心得体会。
韩文清没怎么看菜谱。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队里生活时间管理都很严格，鲜少有这么晚吃饭的时候。他们便开始动筷子，一边吃一边聊起来。在座的都不是内向的人，韩文清也并非像他的日常表情和游戏风格一样不近人情，总而言之，几人相谈甚欢。
来之前骆闻舟搜了韩文清的照片微信给穆小青，以防万一，问了她这是不是她不小心超生下来的弟弟，或者是不是自己是她和骆诚度蜜月捡回来的，被穆小青骂了一顿。骂完，穆女士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觉得很有可能祖上是一家人，自己想不到Q市那边有什么亲戚，就让骆闻舟记得问一问。
然而韩文清也很茫然，他所知的家庭关系就简简单单的一条单传主线上去。
虽然长得很像，但要是一定要扯上兄弟关系，看来也只能现场认一个了。
长得像对于两个面对面坐着的刚认识不到一时辰的人而言是一个尴尬的话题，但说开了就好多了，甚至可以拿来调侃，比如现在，他们侃到未来计划的时候。
未来对于舟渡而言并没有什么变数，两个人的工作生涯都还很长，骆闻舟虽然在这个相对高危的职位上，但放眼望去，能搞事的黑恶势力不是被端了就是被吓得仿佛从未存在过，几年内都会风平浪静，陆局退休之后他去当个局长的可能性很大。
但未来对于韩文清而言，变数太大了。他已经到了职业选手退役的年龄，以后最有可能在战队当教练，战队对他这十几年的老队长开出的条件肯定是优厚的，但他的家人更希望他能再多找几条出路，最好能在主流稳定的岗位上，相亲相到个好姑娘然后立刻结婚生猴子。他一如既往一意孤行这么多年，给了他一往无前的基因的父母已经妥协得很艰难了，再不顾他们的意见，他们怕是就要在沉默中爆发了。他又不想与霸图完全割裂，最后可能会以兼职的方式留下，那么主业就是个问题了。
两人不知他的具体情况，不好贸然提出正经建议，骆闻舟说：“我看你挺有抓犯人的天赋啊，回去考个警校出来抓人，数年后咱们可能还能在系统开会的时候见到。”
韩文清：“……收钱包并不是我本意。”
“你要是不想回去上大学，不如直接出道，靠脸吃饭也行，”骆闻舟吃饱了，乐呵呵地接着支昏招，“收一收表情，全国少女都一边打开钱包一边喊欧巴。”
韩文清：……
不是，他夸的是谁的脸？正经人也有这么不要脸的？？？
费渡对此习以为常，还从旁煽动：“以你的粉丝基础，出道是真的可以考虑。我最近打算收一家娱乐公司，很快就能收到旗下了，要不要考虑来燕城这边发展？”
“在他们看来，这跟打荣耀没什么区别。” 韩文清拒绝，“出道也是要专业知识的，我唱歌什么的都不行，出道能干什么？”
骆闻舟想了想：“引导公众关注社会新闻提高警惕吧，粉你们的那些小年轻对时事太不关心了，你可以拍个电视剧电影什么的，就演人民警察和黑恶势力殊死搏斗然后……”
韩文清：“然后演你们俩的二三事，把恩爱秀得举国皆知？隔壁吃鸡玩家已经在呼吁抵制过度秀恩爱了，顶风作案不好。”
骆闻舟：“熟练啊老韩。”
费渡觉得刚才给这个话题续命的那句就是个错误，赶紧泼冷水：“适可而止吧，大陆给不给播都是问题。”
骆闻舟：“那就和外国合资？演你也要点儿国际范儿，我看国内没几个能演出你的气质的……”
韩文清：“咳咳。”
骆闻舟：“你咳什么，我们开始秀恩爱了吗？”
韩文清：“开始了。”
说着，他把脸转向阳光灿烂的窗以表示直男感受内的狗粮过量。肴核既尽，杯盘狼藉，阳光不再是薄薄的一层，而有着似春夏时节的暖意。
韩文清说：“但我还是打算回Q市，无论怎样，离战队近一点。”
费渡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今晚还是明天？要是机票没买，我可以帮你们弄几张过来。”
“不用，今天你们请这一顿已经很破费了。”韩文清说，“明早再走，机票这事我没管，应该已经订了。晚上打完全明星周末们战队吃夜宵，借此回请你们，怎么样？——你们晚上来看比赛吗？”
骆闻舟笑道：“已经是兄弟了，怎么能不来捧场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