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度OOC预警：闻文（下） ...
-
7
他们俩站得近，于是被随手分到了同一组里，一左一右守在一个走廊的入口。
韩文清在墨镜后面时不时瞄他一眼，只见他虽然站得笔直，头却小幅度地转动过几次，显然是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这不奇怪，地下的穷苦人几时见过这般堂皇？
一直到快换班的时候都风平浪静，韩文清都快以为他要作妖只是自己的过度脑补了，这时一群人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这些人醉得东倒西歪，客人们被陪玩或荷官扶着，还多出几个人互相搀扶，最后竟有一个没被扶住，向旁边踉跄两步，直接扑到了那站得笔直的年轻人身上。
这会儿他们的视角都不应该对着有从走廊内出来的客人的地方，年轻人没反应过来，看起来似乎懵了一下。那荷官正迷蒙着，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挂在他身上，似乎还蹭了两下，年轻人想要推开她，却找不到能下手碰的地方。韩文清不由在墨镜后皱了皱眉，决定稍微违规一下，去帮他解个围。
可是才稍稍动了一下脸，他忽然发现那荷官不是别人，正是同走廊那个告知他他床上睡过已死之人，后来和他关系还挺好的荷官，而两人背后的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只一瞬，下一刻又被遮住了。
年轻人还被拉得往一边倒去，尴尬之色从墨镜后面溢了出来，但如果忽略这些表象……他们不就是在悄声说什么吗？
韩文清当即转开了目光，迅速环视了一圈场内。他的身高优势让他能看遍整个人群，目力优势则让他能看清许多细节。每个监控的角度都拍不到他们背后的动作，其他保安没有在看这边的，巡逻组长……组长正在往这边走来！
他的行进路线上除了莫烟和荷官，还有挡在那一群醉醺醺的客人前面的另一群客人。那些人似乎赌输了，不住地骂着，这些人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败了兴，韩文清冷眼旁观，感觉他们随时可能吵起来。
巡逻组长也许没有注意到那两人，但他解决了这不算纠纷的纠纷，发现的可能并非没有。
韩文清不及多想，走向两拨人，故意说给醉鬼们听：“请不要在这里吵架斗殴。”
思维能力几乎丧尽的醉鬼果然被他误导，以为对方在骂他们，当即把冲突升级，绊住了赶过来的巡逻组长。韩文清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年轻人一眼，不想却直接碰上他的目光——明明隔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他却几乎能肯定他在看着自己。
8
换班的人很快来接管了这烂摊子，集合回到地下的一路上两人在人群中无话，一直到人群散开，骆闻舟才对与他并肩而行的韩文清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口说：“谢谢。你多休息。”
韩文清答：“嗯。”
暗号没有对上，骆闻舟心里不知是证实猜测后的落到实处，还是不明原因的细微到几乎被忽略的失落感。他能确定韩文清明白了他进来的目的不单纯，并且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可是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话题终结是另一回事，后者就让人很气了。
9
又过了几天，韩文清跟定了他，试图给他打掩护，但交换情报的机会和必要不是时时都有，风平浪静一直延续到了韩文清回地下继续工作。
韩文清很不放心，他不知道周围还有谁是为了同样的目的进来的，倒是知道那个荷官，但规矩里不允许有过多接触，这个年轻人于他而言可以说是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他不放心他，在这样的记挂中日复一日地神化下去。
有一天，韩文清在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了他，两人越走相互距离越小。
骆闻舟问：“明早你跟谁打？”
韩文清报了个名字，骆闻舟听了微微皱了下眉。这个人欺软怕硬出了名，原本想让韩文清故意被打伤去医疗间避一避，遇到这个人就很难控制住只被打进医疗间，打进太平间都是有可能的。他不能让这个小青年冒险。
骆闻舟再问：“那明天下午呢？”
韩文清反问：“怎么？”
骆闻舟刚刚跟过来的冲动劲儿已经凉回去了，一时间竟想不出来什么特别的周全，最后只说出：“要是混乱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韩文清本就隐约有些猜测，此时已经听懂了他的暗示，这些天来的冀望陡然应验，狂喜几乎溢出心脏。他安静地消化了一会儿喜悦，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你到时候会在哪？”
人声嘈杂起来，骆闻舟一笑：“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10
次日下午，不用上场的拳手几乎都到楼上去了，这是临时的安排，据说是要给什么来视察的顶头上司当保镖。韩文清得知后很想去找莫烟，但特殊事态下他还是选择了沿着自己的方向走，只是心里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全和计划有没有受到影响。
这一场打到一半，周围混乱得并不突然，围观的人忘我而群情激昂，韩文清听到骚乱声的时候拳场里已经进来了许多警察。他本来在落向下风的边缘支撑，此刻精神一振，竟把对手一下打翻在地。
韩文清有些摇晃地站直了环顾四周，见有些拳手和警察打了起来，观众热血但并不多会打，惶恐地逃散推搡，这时有警察打开了扩音器喊着要人蹲下。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留下的人有许多是那些几乎被同化为兽类的拳手，活成了疯子的亡命徒。
韩文清不再看刚刚爬起来的对手，转身下了擂台，径直偷袭了一个想要偷袭警察的拳手，得手后还多揍了几下，把晕了过去的那坨肉扔下，再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许多年来满腔的恨刺入暗无天日的苦海，不垂下的头颅终于在泥沼之上争得足够用来破土而出的氧气。
11
在公安局里，韩文清和他坐下来好好聊一下私人闲话，已经是较长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
“骆闻舟，”韩文清叫着这个年轻人真正的名字，“为什么会选你去当卧底？”
“年轻的不能打，能打的不年轻，所以只好由……”骆闻舟话到嘴边，把一系列形容词吞了回去，“……我，出马了。”
“……”韩文清心想自己的第一直觉还是很准的，到现在这人自然流露出来的还是大混混气质为主，夹杂着若隐若现的正气，估计选择他去卧底还有他不用怎么演就能浑然天成地在里面混好的气质原因。
骆闻舟又解释说：“其实我在这次行动里也不算什么大角色，有很多前辈早就卧进去了，我还是临时来的，线人——那个荷官，你也知道的，她提供的地下拳场的信息最多，但也不全，稳妥起见，我就被安排进来了。”
韩文清问：“临时造出的这个身份，不怕被看破？”
“要说临时造的，除名字外，这个身份大体上不算。有原型……”
“你未婚妻父母住院？”韩文清意外，忍不住打断他的话，“你很缺钱？”
骆闻舟：……
骆闻舟：“我看起来像是谈女朋友的人吗？我看起来像是穷人吗？”
骆闻舟：“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好骗呢？”
韩文清正直地把他话里的某些含义连同语气一起无视了，实诚地“哦”了一声。
骆闻舟说：“背景故事是别人的，现成的空白身份里没有符合我情况的。”
韩文清表示明白了，同时也终结了这个话题。一时间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可说，骆闻舟从上一个忙碌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暂时还没有想走的意思，于是韩文清想了想，找到了话题：“为什么取名叫莫烟？”
骆闻舟说：“当时看到个小崽子在试卷上默写‘大漠孤烟直’，就随口报了这个名字。——怎么，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韩文清听出他在调侃自己，并同时防止话题被终结，干脆闭麦不答。
骆闻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早换上了新的衣服，虽然这些年日积月累的伤还遍布身体，但总体看上去没有在拳馆时那么凶了，总而言之……
韩文清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骆闻舟问：“你到时候回Q市，有什么打算吗？”
他少年时父亲欠了高利贷，把他卖给黑she会之后被母亲报警抓了，这几年最初放高利贷的黑she会团体已经落网，可是他被几度辗转卖到燕城，对于当地而言已是音信全无。现在才刚刚拿到他母亲的部分信息，还没联系上。
韩文清摇摇头：“还没有。”
“打算考个大学吗？” 骆闻舟问。
“会试一试。”韩文清说。
骆闻舟给他加油道：“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做到。”
韩文清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嘴角微微提了起来。
12
Q市，一间简朴得甚至有些简陋的游戏战队训练室里，一群青少年正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打游戏，其中大多数人的表情都因疲倦而看上去有些发苦，让他们没敢离开的，是坐在最尽头的那位气场逼人的队长，韩文清。
一局结束，韩文清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但看着大家的神色，心知训练时间太长已经影响了他们的状态，于是让大家先散去休息。
收拾东西的时候，韩文清的手机响了。这年头，手机还是个稀罕物，大家都不由自主悄悄把注意力投了过去。
韩文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往外边走，一面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对面的人声从质量不好的手机音响里传出，有些失真：“记得我吗？”
韩文清听见队员们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觉得有些失态，硬生生放慢了脚步：“骆警官。”
那边笑了起来，随意地寒暄道：“最近怎么样？”
他说：“挺好。”
“每次打电话你都说挺好，是不是报喜不报忧了？”骆闻舟说：“在学校还是在哪里兼职？我快上飞机了，老实待着等我。”
于是队员们看见他们气场八米一的队长脚步一顿，随即折向战队休息室外的凼洗室。
一个队员试探着问了一句：“队长，怎么……了？”
韩文清说：“回趟学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重度OOC预警：闻文（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