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在朝朝暮暮》晓蕙

9、嫉妒来的真快

　　去追孟子毅的孟子贤连外套都没穿，就气势汹汹的追了出去。云蕙害怕这两兄弟，万一有什么言语上的冲撞，进而引发肢体上的冲突，就也连忙追了出去。只剩下赵展一个人，没反应过来，依然坐在原地。一秒、两秒、三秒......此刻的练习室安静极了，等到赵展反应过来，已经是练习室的负责人过来关门。赵展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去哪了，只好先穿上自己的外套，拿上云蕙和孟子贤的外套，背上大提琴走出了练习室，正纠结要上哪找这三个孩子的时候，被练习室的负责人又叫了回来，“赵展，回来把地上的水瓶拿走，怎么打扫的房间啊”，这个负责人向来脾气不好，看赵展年轻，就对他吆五喝六的，分明打扫练习室是负责人的责任，赵展只是在这个练习室教街舞的老师，又不是练习室的清洁工。好在赵展早就习惯了，跟负责人道了声歉，把大提琴从肩上拿了下来，靠在练习室外面的墙上，然后去练习室，把孟子毅给云蕙和自己的矿泉水捡起来，又放回了里面的办公室，然后拿上孟子贤给孟子毅买的那杯饮料，离开了练习室。在负责人的帮助下，赵展背着大提琴，胳膊上挎着两个外套，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站在练习室的外面，独自迷茫，“这仨孩子跑哪去了？”。赵展重新捋了一下自己的思路，孟子毅穿好了外套，应该是要回家，回家要先出这个商场，孟子贤和云蕙连外套都没穿，显然是追孟子毅去了。“对，那就沿着这个路线找他们吧”。果然，赵展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看到了三个人，孟子毅独自面对云蕙和孟子贤，虽然赵展离三个人有一定的距离，但还是能听见，孟子毅歇斯底里的怒吼。
　　其实，孟子毅刚出练习室，孟子贤就过去追他了。孟子贤一路喊孟子毅的名字，但孟子毅都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往前走，直到在这个楼梯的拐角处，孟子贤抓住了孟子毅的胳膊，孟子毅才停下了脚步，用力甩开孟子贤抓着自己的手，转过身来，也不正视孟子贤的眼睛，“你要干嘛啊？”。这一幕正好被追过来的云蕙看到了，云蕙没有立刻上前制止这件事，她觉得没有自己在场，就他们两个兄弟面对面，可能更愿意敞开心扉一些，于是，选择先站在一旁观察一下。孟子贤对于孟子毅这个态度、这种语气，就像是吃米饭一样，太平常了。刚想开口，考虑到这次来的目的，好声好气的跟孟子毅说“咱们好好聊聊吧”，孟子毅一听，没说话，转身又要走。孟子贤是铁了心了，怎么会让孟子毅就这么轻易走了，不过他没有忙于再去拽孟子毅，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孟子毅离开的背影，问他“你一直躲着我，不肯跟我好好说话，是心里有什么鬼吗？”，孟子贤了解孟子毅的性格，这么说就是利用激将法，好让弟弟停下来，跟自己多吵几句，果然孟子毅中招了。孟子毅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上孟子贤的眼睛，刚要说话，孟子贤却先开口了，“你好好说话，这是在外面”，孟子贤在乎面子，孟子毅可不在乎，大吼道“孟子贤，你别他妈瞎说，我不是躲着你，我是不待见你”，说完，孟子毅又要走，这次孟子贤既没有再上去追孟子毅，也没有说什么，任凭孟子毅踏上了下楼的电梯。
　　云蕙站在一旁目睹两人的对话，不明白孟子贤为什么就让孟子毅这么离开了，跑到孟子贤旁边问他“你怎么不去追他啊？”。孟子贤一直盯着孟子毅离开的背影，直到在人海的尽头消失不见，才慢慢抬头，跟云蕙说“没有必要了”。云蕙此刻的焦急与孟子贤的淡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怎么会没有必要啊，他说不待见你，你就真信啊，万一他说的是气话呢？要是真不待见你，你就弄清楚他为什么不待见你，然后让他待见你啊”，“弄出清楚”，孟子贤的回答，让云蕙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使不出劲，当事人都这般，云蕙这个局外人只能深深的叹口气。“回去拿衣服，咱们也走吧”，孟子贤说完，转身就要往练习室走，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赵展，四目相对，孟子贤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那种自己不肯承认的羡慕感？嫉妒感？它们夹杂在一起，涌上心头，像是中了一拳。在孟子毅的心里，把赵展这个外人当成他的亲哥哥，自己这个亲哥哥却是连外人都不如的人，可自己会让着弟弟，会替弟弟解围，会为弟弟着想，难道就因为他所谓的父母比较、自己优秀，就造成了这个样子？
　　赵展拿着孟子贤和云蕙的东西，先向他们俩走了过来，“练习室关门了，你们的东西，我给你们拿出来了”，“不好意思，刚才出来太着急了，谢谢赵展哥”，云蕙连忙谢谢赵展，然后接过了自己的东西，刚想把孟子贤的衣服也接过来，赵展换了方向，把拿着孟子贤衣服的手伸向了孟子贤，“给你衣服”，孟子贤接过衣服，也没说谢谢，而是侧身跟云蕙说“走吧，我送你回家”，孟子贤还没来得及转身，赵展又说“对了，孟子贤，还有你的饮料”，孟子贤看都没看，然后转身就离开了，云蕙以为孟子贤是因为孟子毅说不待见他，心情不太好，所以不太想说话，就帮孟子贤跟赵展说“不好意思，孟子贤刚才跟孟子毅吵了两句，心情有点不好，那个，饮料，我就先拿走了，下次，我们带更好的送你，那个，我们就先走了，拜拜”，赵展点了点头，把饮料还给了云蕙，云蕙接过饮料后，也转身跑去孟子贤身边，跟他一块离开了。
　　云蕙背着大提琴，一路跟着孟子贤大步流星的步伐，外套还没穿好呢，就出了商场，“孟子贤，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不用送我了”，孟子贤扶着云蕙的肩膀，把云蕙转了半圈，让云蕙背对着自己，然后伸手帮云蕙把里面卫衣的帽子拿到外套外面，整理平整，又说了一声“好啦”，云蕙这才转过身。孟子贤看到云蕙手里的饮料，愣了两秒，跟云蕙说：“谢谢你”，云蕙一时没听明白，孟子贤此刻在谢什么，就没说话。孟子贤接着说：“谢谢你，替我给孟子毅准备饮料，我都没......”，“行啦，谁准备不是准备，都是为了解决矛盾嘛，那现在这个饮料，要不我送你吧”。孟子贤摇了摇头，“这是你给孟子毅买的”。“所以呢？你不要？”，云蕙说着就要把饮料往旁边的垃圾桶里扔。孟子贤一把夺过了云蕙手中的饮料，喝了一大口，“还说是给孟子毅买的呢，分明是我爱喝的味道”。云蕙把头伸到了孟子贤拿着饮料的手的前面，也喝了一口，吧嗒了两下，说“我是按我爱喝的味道买的”。孟子贤不喝不觉得，刚才喝了两口，现在反而感觉到渴了，又喝了起来。“那个，孟子贤，我先回家了”。孟子贤嘴里还有饮料，说不出来话，就伸手拽住了云蕙的袖子，把嘴里的饮料快速咽了下去，还噎到了，又把拽着云蕙的手，拿回来，一阵拍自己的胸口，云蕙看到孟子贤的样子，问他“噎到了？”，孟子贤说不出来话，只能点头，云蕙也快速伸手，帮孟子贤拍后背。在共同努力下，孟子贤噎着的那口饮料，终于下去了，然后，跟云蕙说：“没事，我送你吧，要不是因为我，你都已经到家了，现在也挺晚的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没事，咱们俩现在这个状态，我都考虑要不要送你回家了”。孟子贤把云蕙肩上的大提琴拿了下来，背到了自己的肩上，往云蕙家的方向走了起来，云蕙快跑了几步，跟孟子贤并排，“喂，孟子贤，你走错方向了”......
　　这一切，都被晚孟子贤一步出来的赵展看到了，今天晚上，无论是孟子贤和孟子毅，还是孟子贤和云蕙，自己都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作为年仅20岁的北漂，赵展此刻感受到了无比的孤独。对于云蕙，赵展觉得这个女生，很有礼貌，很会办事，提前买了饮料，告诉孟子毅说是孟子贤买给他的，有成人之美的大智慧；除此之外，自己跟她相处的时候很舒服，今天聊的这几分钟，仿佛还有点意犹未尽；看到她离开，似乎还有点依依不舍。但从刚才孟子贤和云蕙的话语、动作、甚至是眼神中，都传递给赵展，他们在谈恋爱的信号，这样一想，心里又很失落。看着孟子贤的穿着，家里应该条件不错，还有云蕙这个懂事的女朋友，虽然跟孟子毅关系不好，但好歹是亲兄弟，也不孤单，对比一下自己的现状，赵展对着天长叹一口气，“真羡慕孟子贤啊”，把上衣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让脖子藏在衣领里，双手插在口袋里，也踏进了夜色中。
　　云蕙回家的时候，已经9:45多了，云蕙妈妈看到云蕙回来，立刻从沙发上起来，把给她准备的夜宵端到了餐桌上，让云蕙快点洗手、吃饭，吃完了就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迎接明天的比赛。当云蕙洗完手，从卫生间里出来，云蕙妈妈已经把夜宵都摆在了餐桌上，云蕙一看都是自己爱吃的，赶紧坐下吃了起来，看着女儿吃的香极了，云蕙妈妈索性就坐在了云蕙的旁边，看着云蕙吃。“怎么在外面逛这么长时间啊？”，云蕙嘴里还有饭，就忙着回答妈妈，“噢，去咱们家那边的商场逛了会儿”。但其实，云蕙晚上在尹老师家已经吃的挺饱的了，现在也没那么饿，但妈妈费心思、花力气，这么晚了还给自己准备夜宵，云蕙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同时为了让妈妈这些功夫没有白费，自己必须加油吃，不仅要都吃了，还要吃的很香，这样妈妈和自己都会很开心。“慢点吃，待会儿胃该疼了”，话是这么说，但云蕙妈妈还是拿筷子给云蕙夹了一片西红柿，放到碗里，“下回，早点回来，一个女孩子，不要在外面逛太晚”。“嗯嗯，知道啦，今天也是突发奇想，逛逛之后，心情好多了”。云蕙妈妈伸手捋了一下云蕙梳起来的马尾辫，眼里满是宠溺，跟云蕙说，“别太紧张，明天就当是去玩了”，云蕙点了点头，继续吃起了夜宵。看着云蕙忙碌的嘴，云蕙妈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本来女儿这么晚回来，就有点担心，况且明天比赛，云蕙这几天来食欲一直不佳，总是担心，会影响肠胃功能，这下看来，云蕙状态还不错。于是起身，又重新坐回了沙发上，跟云蕙爸爸看起了电视。
　　“老公，你还记得张玲吗？”，云蕙爸爸说是看电视，其实是被硬拽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本书，艰难的做着一心三用，集看电视、看书、陪云蕙妈妈聊天于一心，“啊？”，云蕙妈妈显然不满意老公这么随意的语气，直接把云蕙爸爸手里的书抢了过来，这下云蕙爸爸只有两个选择了，要不看电视，要不看云蕙妈妈，答案是哪个，显而易见。于是看着云蕙妈妈，云蕙妈妈又重新说了一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大学同学，张林，后来聚会的时候，别人老木木的叫，毕业的时候一块跟我去电视台面试的那个，你还记得吗？”，其实云蕙爸爸早就忘了云蕙妈妈还跟自己说过这个人，想着刚才云蕙妈妈一直在拿手机聊微信，估计是从哪个老同学那里听到的八卦。“她咋了？”，云蕙爸爸坐时间长了，感觉腰有点酸，就把旁边的抱枕拿了过来，垫在了自己腰的后面。其实，这个时候自己不能能说记得，要不然老婆会吃醋，但也不能说忘了，这样老婆又会说自己不关心她的事，只有避开这个问题，问其他的问题，才能保命啊。云蕙妈妈接着说：“这个人，之前面试的时候，就把我挤下来了，本来就讨厌她，我刚才在群里听说，她现在都到央视当记者了”，云蕙妈妈这话里，夹杂的酸味，让云蕙爸爸都倒牙了，也不给云蕙爸爸安慰自己的机会，又接着说，“你看我现在，典型的家庭妇女，明明都是同岁，看着比人家老了快十岁了”，云蕙妈妈说完了，还不忘拿手揉了揉脸，然后叹了口气。云蕙爸爸发现云蕙妈妈这是赤裸裸的嫉妒啊，想着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这个时候，云蕙把夜宵吃完了，碗筷什么的收拾了一下放到了厨房的水池里，跟爸爸妈妈到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了。云蕙爸爸跟云蕙回了一声晚安，听到云蕙关门的声音后，才伸手握住了云蕙妈妈还在抚摸脸庞的手，放到了自己腿上，跟她说：“照片都是p的，你要是p一个，看着能比她还年轻，话说回来，人各有命，你当时是没选择继续当记者，但现在工作也不错，又把家里打点的干干净净的，也挺好的”，云蕙妈妈把手从云蕙爸爸手里抽了出来，朝着他的肩膀打了一下，然后说：“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我现在肯定是韩国知名的记者了，指不定揭露多少事实的真相了呢，遇到你，我真是倒霉了”，云蕙爸爸没想到本来是她自己跟自己吐槽大学同学，怎么现在变成埋怨自己了呢？又一想，她心里正嫉妒张林呢，自己就委屈一下吧，要不又该吵起来了，“这么多年委屈你了，现在我这边事业也挺好的，养活你跟云蕙绰绰有余了，放心吧你”，云蕙妈妈本来心里就不爽快，此时在云蕙妈妈看来，云蕙爸爸的话完全是在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心里更不痛快了，“喂，你事业好，还不是得益于我当年的妥协，靠扼杀我的前途换来的，还好意思说呢！”，云蕙妈妈甩云蕙爸爸一个大白眼，然后就起身，去厨房刷云蕙吃完饭的碗，剩云蕙爸爸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一肚子的怨言，无处发泄。直到云蕙妈妈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朝云蕙爸爸呵斥一声“关电视，睡觉！”，云蕙爸爸只好把电视关了，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书，一路尾随云蕙妈妈，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