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在朝朝暮暮》晓蕙

10、梦or现实

　　孟子毅一回家，就躺在床上睡觉，但一直睡的也不太熟，总是能听到一些稀稀疏疏的声音。翻了个身，感觉身上冷冷的，于是把自己团成了一团，又眯了一小会儿。这一眯，孟子毅好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自己处在一个昏暗的环境里，四周除了黑再无其他，正手足无措时，一抬头看到孟子贤就站在不远处，他朝自己叫了一声子毅，自己也朝他大喊了一声哥，然后，他就向自己跑了过来，可当哥哥站到自己面前时，自己怎么也抓不住他的手，这时的哥哥更像是一个影子，他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脸上没有丝毫血色，全身一动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此时，一个像巫师一样，肩披黑斗篷，头戴白帽子的人出现在自己的旁边，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此情此景之下，不由得在心头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感，只见那个人一句话都没说，挥了一下又长又大的袖子，哥哥就倒在了在地上，整个身体变得比纸还要薄，一阵风吹过，哥哥就像一张画像那样，被风吹进了黑暗中。站在一旁，目睹一切后，自己已经被吓得满身是汗了，想要转身逃跑，但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双腿、腰，正在渐渐陷入黑暗中，动弹不得，越来越呼吸急促，想要说话，但自己的喉咙也陷入了黑暗中，无法出声，耳边回荡的全是那个人的笑声，像风铃，又像是猫的叫声，在黑暗中，忽远忽近，侵蚀着自己的大脑，直到整个身体都消失在了黑暗中。孟子毅大喘一口气，睁开了双眼，虽然周围依然是黑色的，但好在自己是躺在床上，伸手看了一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床头的手机、以及手机中显示当前已经23:37的时间都证明他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了一个噩梦，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咳一声，又翻了个身，接着睡了起来，但只要一闭眼，梦里的场景、那个笑声就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无奈之下、恐惧之下，半梦半醒之下，孟子毅决定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精神一下，赶快把这个诡异的梦忘了。于是，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下床把房间的灯打开后，开门走出了房间，刚出房间，孟子毅觉得好冷，又回房间，穿了一个褂子，然后走向了卫生间。
　　在孟子毅经过孟子贤的房间时，孟子贤的房间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吸引了孟子毅的注意力，透过缝隙，漆黑的房间中，充斥着一抹昏暗的深黄色，正好照在床上。孟子毅看到孟子贤躺在床上，没有盖被子，跟梦中一样，像张纸那样薄，一定不动，毫无生机，身上被那种像是老了的黄色围绕着，虚虚实实，像影子，又像是幅画，脑袋、四肢都陷入了黑暗中，旁边还有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站在缝隙外面的孟子毅，好像这双眼睛，随时就会冲出来。看到此情此景的孟子毅，已经神志不清了，站在原地，腿已经僵了，他是死了吗？不知道从哪吹进了一股寒风，房间里发出了咯吱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孟子贤被风吹到后，一条腿随风的方向，飘动了两下，在恐惧的作用下，孟子毅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他想进去按住孟子贤，不想让他再被风吹进黑暗中。但就在孟子毅做足了心理准备，一步一个脚印的踏进孟子贤的房间时，周围发出了诡异的声音，接下来一个身穿黑衣，头顶白帽的身影出现在了孟子毅的面前，这个身影一直向孟子毅靠近，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更看不清他的脸，孟子毅发出“啊”的一声，快步撞进了孟子贤的房间，一把按住了床上的孟子贤，然后又立刻把手拿开了，“是凉的？”，跌坐在了地上，那个身影听到孟子毅的叫喊声，又看到孟子毅进了房间，加快了步伐，站在了门口处，冲里面的孟子毅说：“你在干嘛呢？”，孟子毅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失措下，已经失去了起身逃跑的意识，孟子毅瘫坐在地上，用双手捂着头，不敢抬头。只见这个身影，走进了孟子毅，在孟子毅面前蹲下，问他“你是在害怕吗？”，孟子毅全身都在颤抖，嘴里一遍一遍的说着“别靠近我，别靠近我”。这个身影，貌似视孟子毅的恐惧而不见，伸手要去禁锢孟子毅，可刚触碰到孟子毅的肩膀时，孟子毅就像是一匹受惊的马，大叫一声“鬼啊”，打开那个身影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后，从地上弹了起来，嗓子都哑了，但依然坚持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聚在喉咙上，不停地喊：“妈，妈，快救我，有鬼，有鬼”，那个蹲在孟子毅前面的身影显然是没想到孟子毅的这波操作，着实被吓了一跳，本能的发出了“妈呀”一声，失去了重心，往后一仰，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头上的帽子，还带着水滴，掉到了地上。起身后的孟子毅，为了逃命，转身拽上孟子贤后，立刻往房间外面跑，黑暗中、慌忙中，正好踩到了这个帽子，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孟子毅没有时间哀嚎摔后的痛感，或者，极度恐惧之下，孟子毅根本感觉不到痛。没看前面的路是什么，爬起来就往前跑，脑袋撞到了墙上，索性就靠在墙上，背对着孟子贤的房间，双手捂着耳朵，“别过来、别过来......”，那个身影，看到孟子毅的惊慌失措，赶紧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走出了房间，看到这个样子的孟子毅，又考虑刚才孟子毅的行为，不敢贸然靠近，走到了客厅，打开了客厅和走廊上的灯，等再回到房间时，爸爸妈妈从房间里出来了。
　　在卧室睡觉的妈妈和爸爸，听到了孩子们的叫声，主要是孟子毅的喊声，在睡梦中被惊醒，快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个样子的孟子毅，妈妈赶紧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小儿子，“怎么了？”。孟子毅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往旁边挪了一步，继续说“离我远点、别靠近我”。这下妈妈也慌张了起来，用更大的力气抱住了孟子毅，“不害怕，不害怕，妈妈过来了”。这次孟子毅没有在挣脱开妈妈的怀抱，但还是双手抱着头，靠在墙上，不敢睁眼，嘴里仍然再说“别靠近我，别靠近我”，妈妈抱着受惊的孟子毅，并拿手抚摸孟子毅的后背，但捂在头上的手，力气大的，连妈妈都拿不下来，嘴里不停地安慰着孟子毅“不怕，妈妈在这呢，看看妈妈”，在妈妈怀里的孟子毅，显得格外娇小，没有妈妈高，肩膀还一直在颤抖，凸显他单薄的身躯。站在一旁的爸爸和孟子贤一脸茫然，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爸爸问孟子贤：“他这是怎么了？”，孟子贤摇了摇头，反问爸爸：“他不会是中邪了吧？”，爸爸瞪了一下孟子贤，“别瞎说”，然后，也走到了孟子毅的旁边，从妈妈的怀里，拉出了孟子毅，拥进了自己的怀里，“不怕，爸爸过来了，跟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孟子贤感觉爸爸的口气好温柔啊，从来都没听过爸爸这个语气说话，对待怀里的孟子毅更像是抱着一只小猫，时而抚摸，时而挑逗。妈妈怀里没有了孟子毅，就去客厅里，接了一杯水，想着孟子毅喊半天了，嗓子都哑了，喝口水润润嗓子。站在一旁的孟子贤，看到爸爸只穿了一只拖鞋，妈妈则是光着脚，看来他们是在听到孟子毅的第一声大喊后，就离开跑了出来，转身去了爸妈的卧室里，把拖鞋拿了出来，让他们穿上。在孟子贤的房间门口，妈妈端着水杯站在一旁，爸爸怀里抱着孟子毅，孟子毅还是跟中邪了似的，孟子贤想着，孟子毅是看到自己从卫生间出来之后，才这个样子的，来到了孟子毅的旁边，轻声问他：“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有鬼，离我远点”、“孟子毅，刚才是我，孟子贤，不是鬼”、“爸，孟子贤死了，是凉的”，话中带着哭腔。孟子毅的话听的大家一头雾水，孟子贤朝自己的手哈了两口气，放到孟子毅抱着头的手上，跟他说：“你看，我手是热的，我就在你旁边，你看看我”......
　　一阵安慰之下，孟子毅终于是恢复正常的样子了，大家坐在孟子贤的房间里，就刚才孟子毅诡异的行为，探讨了起来。
　　孟子毅问孟子贤说：“你是不是有病？”，
　　孟子贤一脸无辜，“咱俩现在谁更像是有病？”，
　　孟子毅指着床上暗黄色的台灯问孟子贤：“你为什么要把房间的灯关上，开着这个灯？精神分裂吗？”，
　　孟子贤起身捡起那个掉到地上的白毛巾，上面还有孟子毅拖鞋的脚印，起身捡了起来，扔到写字台上，跟妈妈说：“明天帮我准备一条新毛巾吧，这个肯定是用不了了”，然后回答孟子毅的问题：“爸不是说，节约用电，房间没人，不开灯吗？台灯是因为，房间有亮，我洗完澡回来，好看得清啊”，
　　爸爸一听，感觉不对啊，“怎么这件事，还怪上我了？”，
　　孟子贤跟爸爸说：“没怪您，赖孟子毅不听您话，还说我精神分裂，你这一闹，我们是快精神分裂了”，
　　这时，妈妈用责备的口气跟孟子贤说：“这么晚了，你不睡觉，洗什么澡啊？”，
　　被妈妈这一说，孟子贤哑口无言了，仔细想了一下，回家之后，自己都在干什么：
　　孟子贤回家之后，把自己衣柜里为数不多当季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对着镜子一件一件的放在自己身前试，所有的衣服都这样试过之后，没有找到满意的，于是，他觉得不穿在身上总是看不出来到底好不好看，然后，他又开始，把其中一件衣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做了几个微笑的表情，摇摇头，又把身上这件衣服脱了下来，再穿另一件，半个小时过去了，孟子贤勉强找到了一身还算合适的衣服。他把这件衣服平放到床上，其他的衣服团成一团抱起来，塞回了衣柜里。看着床上好不容易选出来的衣服，莫名的感觉衣服袖口处有点皱。“要不熨一下吧”，孟子贤从来都没熨过衣服，他甚至连熨斗放在哪里都不知道，脑袋里第一时间弹出的这个想法，自己都有点吓到了。但是为了明天以更饱满的精神状态，在剧场外面迎接比完赛的云蕙，根本不在乎现在已经是晚上快11:00了，从自己房间出来，先去客厅找了找，又去卫生间找了找，甚至还去了厨房找，但都没有发现。“会不会在妈他们的卧室里？”，孟子贤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傍晚的时候，妈妈跟孟子毅吵的那么凶，自己现在过去找熨斗，就有点太不懂事了。“算了吧”，孟子贤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没关门，一屁股坐在床边，盯着这件衣服，尽量让自己忽略褶皱的袖口处。看了一下床头的闹钟，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11:23了，原来自己折腾这么半天了，思考了一下，起身，把床前的台灯开开，然后把房间的灯关上，房间里一下就暗了下来。随后，从房间出来，轻轻带了一下门，门没有完全关上，还留了一条缝，孟子贤也没在意，就走向了卫生间，这次孟子贤回身把门关上了，又觉得已经很晚了，应该没有什么人进来，即使有人进来，晚上这么安静，自己可以听到脚步声，所以，并没有把门反锁上，转身拿上挂在水池上面的毛巾和牙杯，在里面开始专心洗澡。
　　回忆了一晚上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孟子贤告诉妈妈：“在房间看书来着，后来趴桌子上睡着了，醒了就这个时候了啊”，
　　孟子毅又问孟子贤：“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风铃声，跟猫叫似的？”，
　　被孟子毅这么一问，孟子贤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房间又不是动物世界，哪有猫，更没有风铃啊，“哪有啊？你不知道风铃挂着窗户上，会招鬼吗？”，
　　孟子贤的话，引起刚恢复正常的孟子毅的又一波恐惧，刻意的往妈妈那边靠了靠，妈妈感受到了孟子毅的恐惧，“孟子贤，瞎说什么呢！”，
　　孟子贤也发现这个时候自己这么说貌似有点不合时宜，低下了头，结果这一低头，正好看到了，自己的裤子掉落在了房间一角，团成一团，上面有灰尘，心中升起了一阵愤怒，问孟子毅：“你害怕，为什么要拿我裤子啊？”，
　　孟子毅在刚进房间，做到床上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条裤子，至于为什么要拿裤子，孟子毅是肯定不会说的，“我没注意啊”，
　　孟子贤深深叹了口气，“我明天要穿啊，孟子毅，你赔我”，
　　见孟子毅没有说话，爸爸为数不多的，替孟子毅解围，跟孟子贤说：“一条裤子，也没坏，明天照样可以穿啊”，
　　孟子贤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开始赶大家：“回去了，都睡觉了”。
　　孟子毅此刻显然不想回去睡觉，经过刚才的惊吓，他现在根本不敢一个人待着。妈妈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刚上初二，才是个14岁的孩子，刚才被吓得不轻，没吓出什么毛病，就算是万幸，现在让他一个人回去睡觉，根本不能放心，跟孟子毅说：“今天晚上，先跟妈妈睡吧，让爸爸去你房间”。孟子毅很想听妈妈的话，但心中升起的尊严感，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这么大了，不好意思再跟妈妈睡觉了。呈现出扭扭捏捏的样子，孟子贤看着很不舒服，就替孟子毅答应了，拉起来爸爸的手，跟大家说：“爸爸快去孟子毅房间睡觉吧，我真的困了，妈妈带孟子毅回去吧”，在孟子贤的催促、助力之下，这段时间，就算告一段落了。
　　孟子贤在大家离开房间之后，捡起裤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挂在椅子上，“算了，明天看看再说吧”，然后就上了床，打开手机之后，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群里有宋雅柔、周北川、自己：
　　宋雅柔：咱们明天在场外等云蕙吧，给她一个惊喜。
　　宋雅柔：大家都有时间吗？
　　周北川：随叫随到，提前告诉我时间，地点，我过去
　　宋雅柔：好
　　宋雅柔：老孟呢？
　　......
　　周北川：估计孟子贤学习呢，等会吧
　　......
　　宋雅柔：老孟，你去吗？
　　宋雅柔：一起去吧
　　......
　　孟子贤一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心想，完了，本来是自己想给云蕙惊喜，怎么变成了集体的计划了呢，这一晚上，真不消停。赶紧敲起了手机：
　　孟子贤：不好意思，刚才有事，没看手机
　　孟子贤：还是别去了吧，云蕙不是说不可以看她去比赛吗，万一到时候，她不高兴了呢，她可是再三叮咛，不要去啊
　　孟子贤：都别去了，在家等消息吧
　　周北川：那也行，等她比完赛，咱们一块玩会儿
　　......
　　这下孟子贤放心了，自己一定要是那个第一个迎接云蕙的人，是那个云蕙“唯一、特别”的人，看到周北川答应自己了，估计宋雅柔看到，也会答应自己说的。就把手机放到枕边，盖上被子，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明天云蕙一出赛场看到自己来接她的画面，她笑得特别开心，自己也特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