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在朝朝暮暮》晓蕙

7、比较

　　越是临近大提琴比赛，云蕙就越紧张，每天劳累的生活都抵挡不住失眠的困扰。每当睡不着的时候，云蕙就会趴在被窝里，也不开灯，就用家里的手电筒，照亮放在枕边的琴谱，一遍一遍的背琴谱，背着背着就睡着了。周五的时候，因为明天就要比赛了，云蕙听尹老师的话，跟学校请了一天的假，专门用这一天在尹老师家做一个突击练习，来面对周六的比赛。周四在学校的时候，云蕙有跟大家说过千万不要来看自己的比赛。在家的时候，也说过，除了爸爸开车送自己去比赛，其他人都要跟没有这件事一样，不要过去看自己比赛，就连从云蕙去的爸爸，也只能坐在车里，不能去现场。因为自己本来就心里没底，看到大家的眼光会更紧张，同时，万一成绩不是特别好，会让大家失望。
　　这场比赛汇集了来自北京的各个高中的大提琴爱好者，而且能参加初赛的人，都是先通过各区的海选的学生，真可谓是高手如云。周六是初赛，周日是复赛，下周六是半决赛，下周日是总决赛。云蕙的策略是尽量走到半决赛，也就是争三保四，虽然觉得希望非常渺茫，但还是自己在心里偷偷地憧憬一下。
　　周五下午的时候，由于学校这天不用上晚自习，孟子贤回家的时间只稍晚了一点弟弟孟子毅。但是，孟子贤明显能感受到家里的氛围不太对，气压很低，尤其是吃晚饭的时候，一家四口没有一个人说话。孟子贤自认为自己没有犯什么错误，吃完晚饭，就坐在沙发前看起了电视，弟弟也坐在孟子贤旁边，拿着游戏机，玩起了游戏。“你玩什么呢？”，孟子贤看坐在旁边的孟子毅太闹腾了，吵得自己连电视剧的声音都听不清了，“你小点声，要不就回房间玩去”。孟子毅玩的太入迷了，根本没听到哥哥跟自己说话，或者，换句话说，即使孟子毅听到了，也不会理会孟子贤。孟子贤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弟弟，从小到大，哥俩的关系就不太好，自己也扪心自问过，一直以来对弟弟都是掏心掏肺的好，奈何弟弟怎么也感受不到，而且自己还能感受到弟弟对自己的浓浓的反感。“算了，对牛弹琴”，孟子贤把电视关了，从沙发上起来，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正好碰到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爸爸，爸爸记得刚才去卫生间之前孟子贤是在客厅看电视，怎么几分钟不到就要回房间了呢，而且，脸色还有点低沉，就问“怎么不看电视了？”，“噢，没啥好看的节目”，“是不是哪不舒服？”，“没有啊”，然后，孟子贤就走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间的门，留爸爸一个人站在卫生间外面。爸爸感觉到这个孩子有点不对劲，就过去敲了一下孟子贤房间的门，也没等到孟子贤的回应，直接推开了门，孟子贤坐在写字台前面，手里拿着的物理书还没来得及打开。爸爸的推门而入，显然是吓到了孟子贤。“子贤，别老憋在房间里看书，也得娱乐一下，要不跟爸去外面下盘象棋？”，“爸，我不去了，我想写会儿作业”，“别写了，你现在写完了，周六日干啥啊，走吧”，说完，也不管孟子贤是不是愿意，直接把孟子贤从椅子上拉了起来，推出了房间。孟子贤知道爸爸是好意，即使自己不想跟爸爸去客厅下象棋，也不会直接拒绝爸爸。
　　到了客厅，孟子贤去孟子毅坐的沙发旁边的茶几下面拿象棋，可是弟弟坐在那块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正好挡住了孟子贤，导致孟子贤没有办法蹲下身来拿象棋，而孟子毅也没有丝毫让路的意思，没有办法，孟子贤只好说，“把你腿拿开好吗”，孟子毅没有说话，孟子贤又说，“起来一下，我要拿象棋”，孟子毅这次倒是说话了，但是没有搭理孟子毅的茬，而是沉浸在游戏里，发出一声感叹，“牛逼”。孟子贤无奈，看到爸爸扭了一下身体，在茶几个沙发中间，给孟子贤腾出了一点空间，所以也只好换了个位置，走到电视前面，从电视前面对着的茶几处够到了象棋，递给了爸爸。这段时间里，爸爸坐在沙发上，动手收拾前面的茶几，腾出一块地方用来下象棋。随后，父子两人快速把象棋摆上，开始如愿下上了象棋。过程中，孟子毅依然没有收敛，依然很吵闹，而且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下象棋的过程中，爸爸可能是因为下象棋比较耗费脑力，想吃点东西，就对坐在一旁玩游戏的孟子毅说“孟子毅，去给爸爸拿个苹果”，然后，又问坐在对面的孟子贤，“子贤吃吗？”，孟子贤摇了摇头，爸爸等来了孟子贤不吃的信号，但是没有等来孟子毅行动的画面，于是爸爸抬高声音又说了一遍，“孟子毅，先把游戏暂停一下，给爸爸拿个苹果去”，孟子毅可能是不耐烦了，说了一句，“没空”，仅仅两个字，随意中透漏着强硬，孟子贤坐在爸爸对面，用余光看到爸爸脸色沉了下来，赶在爸爸愤怒的前一秒说，“我去拿吧”，快速走向了厨房，问一直在厨房收拾的妈妈，“妈，苹果放哪了？”，妈妈忙着刷炒菜用的锅，头也没抬，就说“不是放在茶几上了吗？你爸吃饭前洗好了放上去的”，孟子贤哦了一声，就又跑了出去，看到苹果就摆在孟子毅前面的茶几上，跟爸爸说，“我还以为在厨房呢”，走过去，拿了两个，把其中一个递给了孟子毅，“吵了半天了，吃了苹果解解渴吧”，兴许是打游戏赢了，孟子毅噌的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吓了孟子贤一跳，手中拿的苹果也掉到了地上，但紧接着，孟子毅把游戏机摔在了沙发上，嘴里还满是脏话，孟子贤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打游戏输了，赶紧蹲下捡起掉下来的苹果，放在手里擦了擦，刚要走向厨房，把苹果重新洗一下，然后再给爸爸。结果就听到爸爸说，“孟子毅，去把苹果洗了去”，孟子贤站在两个人中间，不知所措，孟子毅没理爸爸，自顾自的往自己房间里走。孟子贤为了化解爸爸的尴尬，也是为了缓和当前的气氛，就说“没事，我去厨房拿点东西，顺便就洗了”，便走开了，只剩下爸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孟子贤从厨房洗完苹果后出来，坐在爸爸旁边，把苹果递给了爸爸，说“咱们继续吧”。话音刚落，就看孟子毅把刚才穿的校服换成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看这打扮，孟子贤和爸爸都知道，他这是又要去练街舞。这次爸爸没有心思再下象棋了，手一挥，象棋落的满地都是，在厨房忙活的妈妈都听到了，穿着围裙，带着手套，连忙跑出来问怎么了。爸爸的愤怒、妈妈的担心，并没有让孟子毅停下脚步，甚至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爸爸大步走到门口，硬把鞋都已经穿好了的孟子毅拉回了电视前面的空地上，明明都已经有答案了，还是问了一遍“你要干嘛去？”，孟子毅脖子一歪，真是有点社会小混混的样子，跟爸爸说“练舞”，说完，孟子毅又要往门口走，爸爸又把孟子毅推了回去，“我让你洗苹果去”，“不去”，爸爸口气很强硬，孟子毅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僵着。孟子贤站在一旁，这样的画面自己见多了，慢慢也积累了不少经验。于是，充当起了和事佬的角色，跟孟子毅说，“孟子毅，哪有这么说话的，快跟爸爸道歉”，又跟爸爸说，“爸，苹果已经洗完了，您消消气吧，孟子毅该上舞蹈课了，要不该迟到了”，爸爸看了一眼孟子贤，又看了一眼孟子毅，心想，同样都是我孩子，就差两岁，怎么为人办事差这么多，我到底是教子有方还是无方啊。孟子贤的爸爸对自己产生了深深地怀疑，叹了口气，跟孟子毅说“以后舞蹈课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家看书，学习怎么当个人，我这就给老师打电话，学费就当我白交了”，孟子毅一听，一下就炸了，跟爸爸大吼道“凭什么？”，爸爸没有在意孟子毅的大吼大叫，淡淡的说“你自己知道”，然后，爸爸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孟子贤了解弟弟，弟弟从小到大都不是学习的料，成绩什么的向来都是垫底，唯独对街舞感兴趣，自己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感觉弟弟跳的还挺好的，肯定是比一般人有天赋的，爸爸这么说，可能也是被气糊涂了吧。所以，赶紧去制止了爸爸，“爸，爸，要不还是听听孟子毅怎么说吧，您先消消气，好不容易到周五了，您好好休息休息，孟子毅还小，不懂事”，站在一旁的孟子毅，丝毫没有感受到孟子贤是在帮自己，反而越听孟子贤说话越觉得烦，“孟子贤，你烦不烦，怎么哪都有你，当好孩子当上瘾了吧！”。孟子贤也不奇怪孟子毅把自己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但是怎么说自己也是孟子毅的亲哥哥，应尽的义务做到了，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就行，走到爸爸旁边，把爸爸手里的电话拿了过来，放到茶几上，拉着爸爸做到了沙发上，又跟站在厨房门口的妈妈说，“妈，过来坐会吧，忙了一天了，或者，您要是觉得烦，要不就回卧室躺会儿吧”。妈妈采纳了孟子贤的建议，坐到了沙发上，把手上戴的胶皮手套摘下去，放到了茶几上，看着孟子毅。“不是，你们都有毛病吧，我到底又哪做错了”，孟子毅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渐渐焦急了起来。一直没说话的妈妈，终于忍不住了，居然还掉下了眼泪。这个家里，孟子毅和爸妈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也互相说过好多令对方伤心的气话，但今天，孟子贤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掉眼泪了，赶紧给妈妈递了几张纸巾，妈妈接过纸巾攥在手里，跟孟子毅说“孟子毅，你班主任今天叫我和爸爸去你学校了，你应该知道吧”，“找找呗，又没找我，我说你这又是整哪出啊！”，孟子毅本质上不是个坏孩子，就是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个刚上初二14岁的孩子，他看到妈妈哭，想去关心，但他的柔软隐藏在内心的最深处，不愿给别人看到，久而久之，就连自己也快忘了是什么样子了。坐在一旁的爸爸，把眼睛摘了下来，揉了揉眼睛，缓缓开口，“你班主任说了，你月考前偷□□、还跟同学打架、下午旷课，总之就是什么不好你干什么，学校现在给你了一个留下察看的处分，你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孟子贤听到爸爸的话，重新把孟子毅打量了一遍，爸爸口中的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弟弟吗，本来弟弟就是学习成绩不好，怎么现在看来这个人是品德有问题。孟子贤想了又想，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孟子毅打架、旷课、作弊，跟爸爸说“爸爸，是不是老师搞错了？或者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啊？我觉得孟子毅就是脾气大点，作弊、旷课什么的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啊”。爸爸又揉了一下眼睛，眼圈红红的，戴上眼镜，指着孟子毅说，“孟子毅啊，你什么时候能像你哥哥学习学习，听听话，别到处惹事啊，你说你小小年纪，没学上了，你要干啥？”，爸爸娓娓道来的声音，听的孟子贤鼻子也酸酸的，爸爸好像是老了，没有力气再跟我们两个孩子斗智斗勇了，但却像是打开了孟子毅宣泄情感的开关。孟子毅一下子就火了，声嘶力竭的向这个房间里的人大吼道“你们这么喜欢孟子贤，当初干嘛生我啊”，然后，喘了两口气，眼里也充满了倔强的不肯流下来的泪水，又接着说，“从小到大，你们就拿我跟孟子贤比，这也比、那也比，我是比不过他，没他聪明，没他会说话，但无论如何，我也是你们的孩子，怎么你们只在乎我不如孟子贤，就从来都没关心过我是怎么想的，我开不开心，就知道说我不如他，践踏我的尊严，都是你们把我搞成这个样子的！”，孟子贤听到孟子毅的话，似乎是找到了多年来他讨厌自己的原因了，但又觉得自己是无辜的，也是受害者。突然，孟子毅又把矛头指向了孟子贤，打断了孟子贤的沉思，“孟子贤，我讨厌你，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你可别让他们失望”。孟子贤虽然很同情孟子毅，但是，从小到大，自己在这段兄弟感情中都是处于优越的一方，总是扮演着乖宝宝的角色，这样的角色与性格狂放不羁，到处惹祸的弟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爸妈自然也会按照自己的这个模板来教育年龄小的孟子毅。或者说，狂放不羁是与生俱来的，我们无论读多少书，受过多少打击，骨子中都会存在，所以更重要的是，作为父母，都会对孩子有一定的期望，正巧自己是幸运的那个，活成了父母希望的样子，而爸妈和自己在生活中的一些行为、言语，正一点点的侵蚀着弟弟的自尊心，久而久之，弟弟就会通过对自己的放纵，来掩饰自己的无奈、在意，甚至是自卑。但是，自己毕竟是孟子毅的哥哥，比他不仅多吃了几碗饭，还比他多读了点书，他指责自己的这句话存在逻辑错误啊，这哪行，于是就跟孟子毅说，“孟子毅，你有没有逻辑啊，人活成什么样，都是自己选择的，关我什么事啊。况且，你今天这样，都是你自己放纵你自己造成的。算我求你了，懂点事吧，从小到大，你想想，你有哪天不给爸妈闯祸，爸妈哪是拿我跟你比，分明是你自己想活成我这个样子，但又不肯努力，你自卑，怪谁啊！”。孟子毅不知道是被孟子贤的话戳中了内心，还是积压了太多对孟子贤的怨念，今天终于控制不住了，狠狠的推了孟子贤一下。孟子贤被推后，往后退了两步，谁也不是吃素的，况且，多年来，孟子贤对孟子毅也是有不满的，被孟子毅这么一推，自己的情绪也出来了，快步上前，也推了孟子毅一下，眼看这两个孩子就要打起来了，妈妈眼里带着泪水，跑到两个人的中间，瞪着孟子毅说“逼死我算了，真是造孽”，不知道是不是妈妈眼里的泪水，孟子毅什么也没说，抱了一下妈妈，就离开了，门关上的声音格外的清脆，在客厅里，仿佛还能听到回声。
　　妈妈低着头，悄悄擦了擦眼中的泪水，回到厨房，把围裙脱了下来，径直走回了卧室，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一晚上也没从房间里出来。爸爸开始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是眼睛里没有了以往的神采，后来，就把电视关了，一个人来到阳台，打开窗户，抽烟，一根又一根，直到烟盒里没有烟了，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喝上了。冷风从阳台吹进屋里，更吹进了每个人的心中，不禁打了个寒颤。孟子贤看着站在阳台上的爸爸孤独的背景，他有两个儿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啊，可为何如今看起来惆怅至极，岁月把这个男人的背压弯了，他再也背不起来这两个孩子了，这两个孩子看到他也不会有儿时的笑容，自己再也读不懂他们的心了。爸爸平时总是跟自己说，人不能服老，谁服老了，谁就是真老了。可孟子贤感受到爸爸好像真的老了，眼神中没有了对生活的希望，连走路的双脚都变得踟蹰起来。孟子贤从客厅接了一杯水，拿到了卧室，卧室中，妈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装睡，就悄悄的放到床头柜上后，轻轻关上了门。然后，又从衣架上，把爸爸常穿的外套，拿到了阳台，告诉爸爸别冻着，自己要出去一趟。爸爸先是谢谢孟子贤，然后叮嘱他天黑了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孟子贤点头答应后，就离开了。
　　另一边，云蕙一整天都在尹老师家，除了早饭，午饭和晚饭都是在尹老师家吃的。尹老师的女儿在国外的大学进修音乐，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尹老师的爱人是一位退休的高中老师，姓高，尹老师让云蕙称他为高老师。由于今天尹老师全天都在陪云蕙练大提琴，所以午饭和晚饭都是出自于高老师之手，云蕙吃午饭时，就已经感受到了高老师的手艺了，没想到晚饭的时候，更是又刷新了云蕙对美味的理解，餐桌上，云蕙端着饭碗，跟高老师说，“高老师，您这手艺真是好”，说完，还不忘给高老师竖个大拇指。高老师摆了摆手，说“过奖啦，你爱吃就好”。在一旁的尹老师，夹了一块鸡胸肉，吃了两口，说“老头，鸡丁是不是有点咸了啊？”，“是吗”，高老师也夹了一块，放到嘴里，吧唧了两口，说“我尝着还行啊”，然后接着说“尹老师，你这口可越来越清淡了啊”，尹老师又夹了一口，吃了起来，然后说“我看是你口越来越重了吧”，云蕙坐在一旁，看着两个老夫老妻日常的打趣，觉得好温馨啊，尹老师叫高老师‘老头’，高老师明明是老师，却叫尹老师‘老师’，仿佛这顿饭吃的不是饭，而是岁月静好。想着想着，云蕙居然还笑了出来，结果被坐在对面的高老师看到了，就问云蕙，“云蕙，你笑什么呢？”，“啊？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跟尹老师的生活好幸福啊”，听了云蕙说的话，尹老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听到一个孩子这么说自己，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高老师放下手中的碗和筷子，摆起了老师的样子，但没有老师的架子，看起来很有亲和力，跟云蕙说，“你还小，按理说老师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既然你提到了，我就跟你说说”，尹老师拿胳膊肘捅了一下高老师，“老头，快给我收起的老师样子，给我好好吃饭”，“哎呀，我吃完了”，然后又跟云蕙说“我跟你尹老师在一块生活快30年了，比我们跟各自的父母待的时间都长了，也都从刚认识的时候的样子变老了，变成了连我们各自的家人都没见过的样子了。”，尹老师可能是感觉高老师快要找回当老师的状态了，怕他一发不可收拾，就打断高老师的话，说，“你就吃这点啊，多吃点再？”，说完，又往高老师的碗里夹了点菜，高老师乖乖的把尹老师给夹的菜吃了，跟尹老师说“尹老师，可以啦，我真的吃饱了”，又扭头跟云蕙说，“当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原生的家人都会渐渐离去”，说完，又看看尹老师，跟尹老师说，“云蕙都已经上高中了，我见过太多的高中生了，知道怎么跟孩子聊天”，“嗯嗯，高老师我明白”，高老师点了点头，接着说“两个孤独的人，商量了一下，就变成了彼此的家人，然后就不孤独了，长时间之下，我们之间就有了亲情”。云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在尹老师的一声令下，云蕙放下碗筷，又去练琴了，后续的清洁工作，自然是落到了高老师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