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症》关澈

17、17 他会往回走

　　伊诺离开后，隔壁班恰好出现了一个空缺的座位，这也是转学生会被安排在隔壁班的原因。

　　班上的同学对转学生的新鲜感仅仅持续了一天，一日过后，祁季就鲜少听到同学讨论她了。不过，祁季时常能在教室走廊上看见她，她会主动与同学交谈，积极地融入各种小圈子，漂亮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作为一种“赏心悦目”的存在，祁季觉得，她应该和陆离一样，是被所有人喜欢着的。

　　直到一个课间，祁季在清洗值日用的水桶与抹布时，听到了旁边男生厕所传来的声音。

　　“我有个朋友是她以前学校的，听说她就是个渣女，不主动不负责不拒绝的类型。”

　　“不拒绝，是指对她什么都不会拒绝吗？”

　　一阵笑声。

　　“我有好几个兄弟都和她做过，说她的技术还可以哦。”

　　“哇靠，你那些兄弟不介意吗？这都几手了。”

　　“都是她主动的，那肯定是不干白不干，干了不白干嘛。”

　　又是一阵笑声。

　　“真的假的，看她外表也不像这样的人啊。”

　　“哦哟，你不会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祁季把洗好的抹布拧干，关上水龙头，双手抬起水桶，用力地砸在洗手池上，碰撞发出的巨响让厕所内的男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群男生从厕所里走出来时，恰好与提着水桶离开的祁季打了个照面。祁季知道，那些男生龌龊的想法一定会源源不断地传入自己的脑海里，所以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他们那些令人作呕的话语远远抛在身后。

　　放学后，祁季一如既往地与陆离相约在饭堂吃饭。她越来越喜欢与他相处的时光，因为他总能找到很多话题，不会让气氛冷下来，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的话也多了起来，她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陆离的问题，变得会主动分享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她现在已经不那么执着读不到他的心这件事了，因为她知道有些事情不用读心也可以听得到，不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

　　傍晚时分，还没有到开始晚自习的时间，祁季和陆离一同走到了操场。操场上很多学生，既有在进行跑跳训练的体育生，也有拿着辅导书背诵的文化生，还有单纯地只是在散步的人，谁都没有发现自己染上了天空的粉紫色，成为了他人眼中的一道美丽风景。

　　祁季抬起头凝望着天空，在粉色的云朵间，一只白色的鸟展翅飞过，她的视线追随着那只鸟，直到它消失在视野里。

　　当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定了脚步，没有跟上身边人的步伐。

　　不过，没关系。

　　祁季看着陆离从正前方朝自己走来。

　　他会往回走的。

　　“你在看什么？”陆离走到她的身边，也模仿着她的样子，抬头望向天空。

　　“看到一只鸟。”祁季说，“它已经飞走了。”

　　“原来这里也有鸟啊……”陆离惊奇地说道，“没看到真是可惜。”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把手搭上来：“不看路会摔倒的，下次要看的话，还是拉着我比较安全。”

　　让修长的手指晾在空中也是一种不礼貌吧。

　　祁季忍着笑意，手还没完全搭在他的手上，他就已经主动牵了上来。

　　“说实话，你们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还是在学校。”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祁季连忙把手从陆离的手中抽离，慌张地看向声音的来处。只见穿着便装的转学生双臂环抱在胸前，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打量起她与陆离。

　　而在她的身旁，站着祁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阿青。

　　祁季感觉脊背发凉，她回想起在天台的那个夜晚，阿青露着恶魔般的笑容，慢慢夺走他人的呼吸，而那时候的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克服心中的恐惧。

　　此刻，阿青那双闪耀着蓝色荧光的眼睛凝视着她，她的身体顿时像被摄走了魂魄，僵在了原地。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

　　祁季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双臂紧贴在身体两侧，手紧握成拳，指甲用力地刺痛掌心，她正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与其关心他们，不如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阿青却做出了出乎她意料的举动，他收回了自己落在祁季身上的目光，弯下腰，以一种近乎亲昵的方式凑近转学生的脸颊。

　　而转学生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面对阿青的行为，她始终没有表现出嫌恶，只是微微颔首，便沿着与祁季他们前进的不同方向继续向前走，阿青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不断催促着她的答复。

　　……这真是太奇怪了！

　　祁季觉得，如果有人能读自己的心，此刻应该就能听到她大脑一片混乱的声音。

　　她在结束与陈医生的会面后，曾对什么人才能看见阿青进行过猜测，当时她认为只有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事件相关的人，也就是在场的人才能看见他，但现在那个转学生不仅能看见他，还能与他进行对话，这意味着，能不能看见，实际上是他主动的选择吗？

　　祁季侧头，看到陆离那流畅的下颌线，而在那之上，他目光正追随着远去的转学生的背影。

　　“陆离。”她喊了他的名字。

　　陆离低下头，说：“怎么了？”

　　祁季凝视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面清澈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她回忆起美术课结束的那一天，那个转学生笑容灿烂地向她打招呼，当时她还疑惑，为何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热情。

　　当时，她并未留意身旁的陆离。

　　现在，她好像明白了。

　　“你以前认识她吗？”祁季问道。

　　“不认识。”陆离的回答不带犹豫，可他的眼神却在躲闪。

　　这一切都被祁季捕捉到了。

　　第一次，她在这个心声宛如死去的大海一般安静的人，在他那双她以为会永远满怀真诚的浅褐色的眼睛里，不需要任何特殊能力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

　　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