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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   “云中烟还有三年才到花季,还有二十三年方才结果。”云潮面无表情,冷得像无欲圣女,“你二十三年后再来吧。”
      箐蓁眼皮一跳,要真的等上二十三年,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然而转瞬一想,“不可能!这么许多年,红阎门内难道就没有一点库存?”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云潮冷言冷语,“既然你已不属我红阎门,又怎么可能拿走我红阎门神药?痴心妄想。”
      箐蓁手上的莫邪越握越紧,眉宇间已经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哎呀,好歹师姐妹一场,有话好好说嘛。”云汐拉了拉云潮,她眨巴眨巴眼睛,娇慵地道,“这药极少,都是由师父亲自保存着,你问我们也没用呀。屿珺师妹,要不还是趁师父没有出关,你赶紧下山,我们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免得惹师父生气。”
      箐蓁缓口气,问:“师父在哪闭关?”
      “后山啊,还能在哪。”云汐不假思索道,随即看到箐蓁轻功跃上后山的身影,急了,“诶诶!师妹,后山乃门派禁地,不能去的啊……”
      “汐妹!你呀……”
      云潮目视着箐蓁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告诉屿珺这些就是为她好了,若是惹到师父生气,那便没人能救得了她。”
      “嘿嘿,我知道姐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云汐嬉皮笑脸地笑着,背起两只手,绕在身后扭来扭去,“我倒是觉得这么多年了,师父的心结也该慢慢放下了,小师妹为国征战了七年才回来,把自己都给耽误了,我还看过师父偷偷躲在礼堂里为她祈福呢!”
      云潮微微瞪大了眼睛:“真的?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哎哟,又不是什么大事,人家不记得了嘛。走啦走啦,我们赶紧跟过去看看,师父闭关前火气还旺的呢。”
      箐蓁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后山,后山僻静,建有禁室,专供弟子门徒闭关修炼之用,而裘玉珂闭关的地方,在最尽头的那间远离其他人的禁室里。
      箐蓁觉得自己直接劈开门闯进去后的存活几率大概为零,她尝试地大声在外面说道,“弟子沈屿珺,前来求见师父!”
      毫无动静。
      再次加大声音:“弟子沈屿珺,前来求见师父!”
      亦是毫无动静。
      不会是在里面睡着了吧……箐蓁想起自己最长的闭关时间为一个礼拜,其中都是睡的时候比醒着的时间还要长。
      云潮云汐已经跟了过来,听到箐蓁的大喊,云潮率先开口,“别喊了,师父闭关时不闻他物,白费嗓子。”
      箐蓁蹙起眉来。
      “屿珺师妹,要不你在红阎门先住两天?说不定运气好能等到师父出关呢。”云汐蹦到箐蓁身后,笑着说。
      箐蓁垂眸思索,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她从上衣内口袋拿出那只在淞州出现过的小小骨笛,略一沉吟,放到嘴边。
      云雾山一条蛇也没有,想来吹首《引蛇出洞》也不会引来什么大事。
      笛声悠扬飘荡,在山峦中绵延回响,绝壁笛声那得到,只愁斜日冻蜂知,好似孤鸿的哀鸣,绮叠萦散,飘零流转。
      双胞胎在这不同寻常的笛声沉默对视,总感觉笛声有些诡异,觉得和寻常听见的笛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但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
      难道她是想靠笛声把师父引出来?怎么可能?
      “簌飒——”
      “簌飒飒——”
      “潮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静谧后山突然出现的声响让云汐莫名有些毛骨悚然,她咽下一口唾沫,四目警惕地流转四周,拽紧了云潮的衣袖。
      “这声音……”云潮侧耳仔细听了听,脑中闪现许多许多的答案,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好!是七叶一枝花阵启动了!屿珺——停下来!”
      “什么阵?”箐蓁不解。
      就在这一刹那,无数尖头细叶从山间涌来,汇聚成圈,如匕首般从天上向三人飘来,铺天盖地得如下冰雹一样,不过这东西比冰雹要人命多了。
      “快躲开!”云潮大吼一身,提起云汐的后衣领就向后急退。
      “姐……”云汐懵了。
      有生命似的尖头细叶数不清有多少,少说有上万片,势如破竹的聚散,像闪烁的乌云一样悬挂在天上,像蝗虫过境一样将光亮的天地变得昏暗。
      这就是七叶一枝花阵!
      云潮云汐知道门派中为避意外,以免外人入侵,布下了很多迷阵,七叶一枝花阵也是其中之一。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触动了此阵?她们方才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碰,唯一有可能的……就是箐蓁的笛声。
      箐蓁不做多想,莫邪出鞘,带着寒气,剑光凛冽,挥剑出招,第一批抵达她面前的尖头细叶如数被莫邪砍断,掉落落地,竟然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这不是普通的叶子!
      念想刚刚出来,就听到云汐“啊——”的一声惨呼,几只细叶从她身侧划过,血珠甩起,落下几道伤痕。
      这东西小小一片锋利却不致命,可耐不住数量如此之多,近乎达至恐怖的数量。
      “汐妹!”云潮更是死死得把云汐往自己的身后掩护,可惜细叶实在太多,形态又变化莫测,在空中肆意横舞,她护得了一面,护不了四方,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
      箐蓁在看眼里,心一横,坐手执剑,右手再次抬起骨笛,她一脚用力踏向地面,接着反推力升到空中。
      什么破阵?她就不信,天底下有她破不了的阵法!
      “屿珺!别冲动!七叶一枝花阵是师父亲设的阵法!”云潮眼看着箐蓁再度吹响笛声,长了眼睛似的细叶们不止长了眼睛,好像还长了耳朵,随即不再围攻她和云汐,而是快速朝着半空中的箐蓁密集涌去。
      云汐也在瞬间明白了箐蓁想要干什么,她抬起手中的长剑,眼中还有因疼痛泛起的泪花,“姐,我们得去帮小师妹!”
      云潮本想甩一句“你不去帮倒忙就不错了”,转目看到云汐落下三道伤痕的手臂,蹙眉道,“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半空中的箐蓁已经被尖头细叶围成了一个蝉蛹一般,就算是如此,外面来不及围上的细叶还在不停地寻找缝隙钻进去。
      箐蓁对裘师父与杪商师父恩怨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新的台阶。
      单单凭借骨笛就可以引来这样一个阵法,裘玉珂到底是有多想杀了杪商道人?
      细叶围得太紧太密,莫邪根本施展不开,能握着就不错了,箐蓁数不清有多少片细叶从她身上划过了去,反正痛到后头她几乎没了什么痛觉,痛到麻木了。
      直到所有细叶密密麻麻围了她整整三圈,箐蓁闭眼,气沉丹田,骤时猛放内力,一道云潮云汐从来没有见过的金光从内而绽,华丽得直冲云霄,真真正正上演了一次“金蝉脱壳”。
      “啪啦啦啦——”
      无数尖头细叶应声掉落,下了一地的银叶雨。
      云汐捂着包扎好的伤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初次感受到了她与箐蓁的武功差距是一条巨大的鸿沟,“这是……哪家的功法?”
      “不好说……”云潮黛眉未松,将她所见过的功法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没见过……”
      箐蓁从空中落下时就没有那么华丽了,身上或深或浅的几十道伤口搞得整件衣服都沾上鲜血,破破烂烂,就连脸上都被划出了两道血印,看上去很是夸张狼狈。
      “屿珺师妹!”云汐惊呼着来到箐蓁身旁,想伸手扶她,可是箐蓁浑身是伤,云汐伸手又害怕会压到她的伤口,根本无从下手,只好把手缩了回来,嘟着小嘴儿问,“伤得重不重啊?”
      云潮也走了过来,不多言语,伸手就点了箐蓁几处穴道止血。
      “还好。”箐蓁笑了笑,这七叶一枝花阵看似凶险,其实掌握奥秘后破阵不难,看来裘玉珂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狠心,“都是皮外伤。”
      云潮的脸色并不轻松,“别逞强,先……”
      “是谁擅自惊动了七叶一枝花阵!?”
      盛气凌人的声音比利剑还要尖锐,在空幽山中传出不绝如缕的回音。
      箐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果然,正面着那人的双胞胎极有默契地弯腰行礼,“师父!”
      裘玉珂没看她们,只盯着箐蓁鲜红的背影,口气极冷,垂下的长袖中握着一把长剑,“你是何人?”
      箐蓁缓缓回头,看向裘玉珂,她那并不年轻的脸上,透露着比年轻时更为凌厉的凌厉气,百年不变的红衣如火,而那双深黑的眸子却又冷如冰霜,遥遥若高山之独立。
      犹豫一秒,箐蓁还是跪了下来,“弟子沈屿珺……拜见师师父。”
      空气似乎静止了。
      遥遥相对,再过几年就要年过半百的裘玉珂远远的端视着自己曾经的徒弟。
      曾经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孩子如今已经亭亭玉立,一张年轻的脸庞即使带伤也遭人惦记。
      都长到这么大了啊……
      箐蓁等了很久。
      她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最糟的情况无疑就是下一秒裘玉珂提剑砍她,直到把她逼出云雾山,然而她其实觉得裘玉珂也不至于多年不见,还如此和她一个小辈计较。
      这些年箐蓁虽人不在云雾山,但多多少少还是为红阎门做了一点事情,可是裘玉珂一直无声无息,沉默不语。
      “……师父?”箐蓁忍不住再次出口。
      意料之外的,全江湖都知道性情暴戾的女魔头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更没有动武,她只是冷冷淡淡地扫了箐蓁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只落下一句。
      “云潮云汐,红阎门何时允许来路不明的人私自进来?还不给本座赶出去。”
      原来如此,最厉害的其实不是暴跳如雷,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彻底无视。这说明,她心里早就没有了这么一个人,原先的担忧都是一厢情愿的多余。
      “……小师妹,还是……我先带你回我的房间上药吧。”云汐打破尴尬的气氛道。
      双胞胎虽然只与箐蓁相处过两年,但是同门之谊就是同门之谊,说到底箐蓁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的事,方才还为了救她们而伤了自己,她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
      箐蓁稳当地站了起来,仿佛丝毫没有受伤,比起刚才的迷惘,她现在的眼睛里满满是坚定。
      好啊,这样最好,裘玉珂不认她这个弟子,那她就不要裘玉珂这个师父。
      她在云雾山的两年,确实是得到了裘玉珂的倾囊相授,除此之外,比骠骑大将军还要严厉的师父并没有给她别的东西。
      师徒之情?呵,用这段师徒之情来换一个南宫棣,真是天底下最划算不过的买卖。
      一想清楚,箐蓁嘴角挂上冷笑,“从前我只是想下山,你说我欺师灭祖,今日……我便真真正正的欺师灭祖给你看!”
      语毕,就像是一把离玄之剑一般朝着裘玉珂离开的背影飞去。
      “沈屿珺!你疯了!?”云潮大惊的怒吼在身后徘徊不散。
      裘玉珂几十年修炼的内功是货真价实,半分不假的,敏锐地感受到磅礴杀意,身体比大脑更快行动起来。
      “砰——”
      两剑相撞,其势雷霆。
      裘玉珂回过身来时,满眼怒意:“沈屿珺!你好大的胆子!”
      “这下师父知道我是谁了?”箐蓁冷哼,一声“师父”唤得尤其玩味,“我今日是来找云中烟的,把药给我,我绝不久留。”
      裘玉珂扬手回击,气得简直要神志不清,只吐四字,一字一顿,“除非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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