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真手铐 ...
-
椿城，素有养老城之称，老旧慢节奏恒古不变。
晚间七点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街道寂静空乏，白色塑料袋在空中旋转翻腾，接着又被吹向远方。
已经有了几十年历史的老居民房隔音效果并不怎么好，夜间十分安静，楼道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老房子门上铁迹斑斑，泛银光的新划痕在这下面格外明显，紧闭的门缝处依稀能够看见夹在里面的红色小纸条。
一道修长的身影伫立在门外，停留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
时隔多年未回的地方，让柳墨有点犹豫，他轻轻扯出门缝的纸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
密密麻麻一堆数字，像是方程式？？
待柳墨看清楚之后抱着怀疑的心思收进口袋里。
白皙双手紧握门把，接着吱呀声响起，许久未开的房门，再加上生锈，硬是带着几分恐怖剧情的味道。
随着他闭门动作，啪的一下，应声关上。
柳墨看着最后一丝亮光消失在门隙中，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如果没有出现差错的话，这间房子当年为了追求隐蔽，不仅装了隔音，而且里里外外都安了监控。
摸着口袋里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小纸条，到底是谁送的他也不着急。
简陋两室一厅，伸手不见五指，既密闭又安全，之前令他没时间过问的事情，都可以拿出来解答三番。
“说吧，你是什么东西？”
寂静空荡的室内，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正在充电的系统措手不及。
一人一机器沉默好一阵，在他以为不会出现任何回复的时候，耳边想起了一股电流滋滋滋声，接着如之前一般的机械声音响起。
“IQ系统正在开机”
“确认宿主身份中……”
紧接着一道蓝光从头到脚给柳墨扫描了一遍，灰色眼眸在这光亮之下反射性微咪，然后又消失，室内仍然一片黑暗。
“智商200，符合要求，绑定无误。”
生硬套模板一样的语气，但实际性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接着窸窣翻动纸张，脑海声音继续响起。
“未来IQ系统，不可强行剥离，且由于重生原因，宿主破案值与生命值相等，目前破案值5，生命值5，可存活时间五天。”
柳墨手握档案袋，揉着太阳穴略显疲惫，虽然接下来的事情都很重要，但是眼下还是小命要紧，该问清楚的坚决不能含糊。
“所以破案值是什么？为什么找上我？”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当然重生也不是白给，这一点上老天爷还真是意外的公平，柳墨如是想。
“破案值是根据宿主所破案件大小而得到的判定值，可累加，当破案值达到上限时，宿主生命将不在受到系统限制。”
“IQ系统筛选条件，智商值＋倒霉值，宿主智商200，倒霉值94，总值294，评定S级，目前排名第一……”
除去高智商外，言下之意，谁都懂，不就是瞧上了他难得一见的倒霉体质吗？
机械音继续不停，大致了解情况后柳墨恍若无闻，开灯换拖鞋，熟练的像是一直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间小房子大概.....
柳墨估算了一下，离开将近有10年了吧，压下内心的疲惫，按照自己的习惯直挺挺的躺在沙发上。
好几个月都没打扫的房间，整个人躺下去，除了一股霉味之外，还有到处没有着路的灰尘。
虽然屋子小了点环境也不是很好，但对他这种上辈子伪装成混混的生活来说可好太多了，毕竟好几个人睡地下室的脚臭味的确让他印象深刻。
时刻观察宿主的系统蓝光忽闪，变身成一个扫地机器，圆圆的一小块摆在桌上。
柳墨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不是很惊讶，毕竟连重生这种事都能够发生，要是有人现在跟他说末世丧尸他都信。
屈着食指用力敲了敲小机器，耐用坚实不说，还能顺带扫地的功效让他颇为满意。
系统感受到在自己身上作威作福的柳墨，为了保持内部能量它只能再次开口提醒：“宿主你的破案值目前出于警告范围内，请你保持重视。”
静默好几分钟，系统以为面前的人对5天这个数字应该会感到着急，它在桌上移动小几步避开魔爪想看宿主现在的神情。
.....只看见支着头发呆的某人。
对于漠视系统的柳墨，确认小东西没有危险后，破案值与上辈子的幕后黑手，明显后者比较重要。
想起老头子给他的东西，柳墨眼神闪过一丝歉意，虽说武逆老师不是他本意，但是除了选择与上面人合作他好像也没有其他的办法，毕竟他不想重蹈覆辙。
柳墨打起精神把放在桌上的档案袋打开，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厚度，他感觉自己接下来不止要割地赔款那么简单。
一张张往下翻，直到最后一页，他看见红色字迹明显标注的任务日期限制，瞳孔微缩。
无期限？
柳墨用力捏着手上的纸张，嘲笑地安慰自己，一辈子卖命只要不束缚那也不是不行......
*
与无人市内相反，城郊外黑水路热闹异常，夜间活动如火如荼，打折售卖数不胜数。
何谓黑水，缺斤少两即为黑，真假参半是为水。
它是一条专为批发市场设立的街道，里面商铺琳琅，小摊小贩屡见不鲜，为了节省空间设计上采用回字形，一不小心都能看到此路不通的字样。
来来回回匆忙行走，全是手提黑色塑料袋满载而归的顾客，他们互相碰撞拥挤。
刘老头是黑水路里面常驻钉子户，守着破文具店好几年，今天也如往常一样蹲坐在火炉旁烤火。
“老板，3盒彩铅、六张画纸、2块橡皮擦一共多少钱？”说话人是一个耳洞连环套的粉头女学生。
背着写生板，身穿一袭骷髅头图案的黑色长裙，仿佛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生意上门，刘老头连忙利索喊价，“二十五块8毛，后面零头就不用给了，就二十五，便宜甩卖，童叟无欺。”
趁女娃子还没反应过来，不由分说直接把一摞纸笔往对方手里塞。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分和谐。
女学生双手抱着东西，黑色长指甲在白色纸张衬托下，极为诡异。
很奇怪，人并没有离开很远，而是选择在角落把写生板放下，背对着人群进行绘画。
难得一笔小收入，刘老头瞧了一眼，也就不关心对方这古怪举动。
夜间风刮的愈发肆意，店外几块遮风布都被吹弄着翻几圈。
天空黑压压一片，逐渐下起冰雹，哐啷哐啷，不要命的砸在玻璃上。
隔壁摆地摊卖衣服的店主开始手忙脚乱，一直埋头打包东西，旁边好几个黑色塑料袋已经装满。
路上行人开始加快速度奔跑，这一切都很着急，像是老天在催促着什么，而画画写生的女娃子，却没有被这天气所打扰，依旧作画如常。
十分安静又诡异。
因为是背对着，刘老头压根看不清学生的动作与表情，他只看见画纸吹落在地上，还被匆忙走过的路人踩了几脚。
风继续刮，冰雹越来越大，角落里的黑暗似乎把女孩吞没了一般。
刘老头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画纸，细细看了几眼。
侧脸，正脸，微笑，愤怒.......
一张张翻下去，素描上竟然全是一个人。
地上并不干净，除了脚印以外，还有很多水渍，他也只当是年轻人追星，把画细细擦干净之后，走上前碰了碰少女的后背。
入手冰凉，与这诡异下冰雹的天气一样，极其寒冷，大风吹起地上的长裙，各种小骷髅头继而抖动，忽隐忽现。
少女维持着绘画姿势，犹如一尊古墓雕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她，刘老头手上不免用力起来，砰的一声，正坐着的人儿，毫无预兆倒了下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十分僵硬。
他吓了一跳，忍着内心的恐慌，把栽倒在地上的身体翻过来，只见少女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已被色彩艳丽的脸谱占据。
脖颈处，一支铅笔，从左至右横插贯穿于咽喉，带着鲜血的笔尖，长而细小，锐利如刀，死死顶住少女下颚。
滴答！滴答！血液顺着脖颈与断裂的木屑混入黑色长裙之中，往下看去身上还贴着一张红色纸条……
她面带微笑，神情十分安详，看不出一丝痛苦，极致艳丽与诡异的死亡方式，让旁人感到窒息。
刘老头惊惧，两腿哆嗦往后退，恐惧之感让他整个人失去理智，只余下人类本能的恐慌尖叫。
“死人了！死人了！”
*
倒霉值94是什么样的体验，大概就是刚从法院出来，第二天早上又被送进警察局喝茶。
其中各种滋味，不足于外人道也。
此时柳墨正被人强行压在门上，姿势由上而下，一双手被人直接锁住在头顶，距离太近，他甚至都能听到男人轻微的呼吸声与烟草味。
承受着对方大部分重力，他略微不适，从开门到现在也不过几秒，对方速度很快，压根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更何况他连脚还没跨出去，就被人从外强行壁咚，真是猝不及防，如果不是手上冰冷的手铐提醒他对方身份，还真有点误以为是爱慕者。
他抬头，只见男人那双深褐色眼睛，犹如野兽一般，紧盯着他。
目光太过锐利，却也因为锐利而显得更为放肆，从案发到现在，程煜根据现场素描，利用警局档案资料，找到了这里。
确认眼下青年就是自己要找之人，把嘴里没抽完的烟扔在地上，干脆利落掏出证件，“柳先生是否能够协助调查？”
“你确定让我去？”柳墨沉默好几秒，最终质疑的开口。
毕竟他这个人目前还真不适合去警察局露面。
对方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的给他整理衣领。
“确定”淡淡的嗓音响起在他耳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真手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