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假手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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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法院内代表公正的法官敲击完法槌，进行最后的确认。
“你认罪吗？”
3个月以来呈现在众人眼前的一切线索，都在指明眼前这位长发少年就是凶手。
前排围观的记者与素人为了拿到这一手新闻，个个双手紧握摄像机，你推我阻不留一丝缝隙，如果不是顾虑法院规定，说不定已经冲上去把话筒直怼被告人。
只见台上俊美青年，神情十分冷然，浅灰色眼眸略过嗷嗷待哺的记者，恍若无人一般盯着腕表。
时间流动此刻在他眼里显得极为缓慢，最后指向4点时，望向远处，那扇大门依旧紧闭，始终没有人从外面推开。
老故事老场景，连门缝大小都相差无几。
柳墨疲惫地仰头靠在椅子上，用手捂住眼睛按捏几下，又缓缓松开。
“危险警告，宿主当前破案值为5，可存活时间5天，危险警告…”
机械化声音在脑袋内嗡嗡作响，还没从死亡阴影中回过神来的柳墨，压根没时间理会。
他慢慢摸着眉心，仿佛还能回忆起子弹穿透时，那一瞬间的刺痛感。
重生在这个时候他还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毕竟人已经死在了自己面前，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瞧着费尽心机都想送他入狱的原告，以及接下来因为歪曲事实而火遍报刊的记者，还真是一出好戏。
可惜这一次未必能够让他们如愿了……
空气很安静，当众人都以为对方低头肯定是在准备忏悔说辞而求得宽恕时。
突然低沉沙哑的笑声从台上传了出来，很短也很轻。
高处法官只见被告人脸色很平静，没有想象中悲伤，也没有过多不甘，反而带着如释重负一般。
柳墨缓缓收起嘴角弧度，露出颇为遗憾的神情。
他摸了摸胸前那块跟随他多年的老伙计，回想起当年老头子临走前指着燃烧火旺的炉子，最后劝告他。
“为警者恪守底线是基本，有时候就算面对罪大恶极之人也要把枪放进口袋，这不是认输，这只是在向更好的结果妥协。”
上辈子因为没有妥协，导致后来的不幸，这辈子……
他细细摩擦着警徽上的划痕，在旁人为之不解时，将其熟练摘下放在桌上，并掏出手铐，亲手为自己戴上。
一左一右，细细扣好。
“咔擦”两声
众人看着青年干脆利落的动作，有点惊讶，毕竟历经三个月的挣扎，到最后竟然就这么结束，有点让人索然无味。
做好这一切，柳墨抬头望向愚昧起哄的众人，嬉笑反问道，“我还有理由吗？”
这么直接承认罪行，让法官有点猝不及防，毕竟对方身份会引起很多争议。
“杀人就该偿命！！”台下有人适时怂恿。
“杀坏人也算？”同时有人不解。
“死者是知名慈善家陈曻！”
“你怎么知道他是死在警察手上”也有不少反驳声。
“必须以命抵命！！”
柳墨看着此时“伸张正义”的众人，忍不住嘲讽起当年那嫉恶如仇的自己。
愚昧无知，可笑之极。
………
“嘭”
突然闭塞的大门从外推开，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人群中只见几个训练有素穿戴制服，踢蹋着有力步伐的警官，走到闭目养神青年面前。
抬手行礼，态度十分恭敬。
“少爷，上面让我带你过去，还劳烦配合。”
那姿态不像是在对待嫌疑人，而是在面对未来长官。
柳墨望着眼前这群人，拍了拍双手，应声道：“好，我知道了。”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带手铐青年迈着轻巧的脚步，意兴阑珊般跟随警察离开了。
3个月的闹剧终于落幕，结果如何尚未知晓，但青年最后那闲散的姿态，让现场和电视机前看热闹的人不免唏嘘。
*
室外还在下雪，空气很是干净，没有雾霾阳光轻易透过层云，照射在已被关押几个月的青年身上，略微刺眼。
柳墨对着手哈气，大概因为被关押时还是秋季，此时温度在他感知内，过于凉快了些。
使劲搓了搓双手，好不容易有一丝热度，又被冷风吹没了，他拢着单薄外套，让岌岌可危的温度留存。
这倒让他十分怀念上辈子的监狱，那狭窄到过分的空间，缺点很多，但至少暖和。
由于小道很窄车辆不能通过的缘故，他与这群人已经在荒山雪地里“散步”半个小时。
终于在他尝遍了“透心凉”是何种滋味，带路的队长突然停下，对身后来回跺脚的柳墨开口：“到了。”
正加速运动取暖的柳墨，顺着方向看过去，那落座在不远处算得上“一枝独秀”的别墅，他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知道了，你们走吧。”
柳墨瞧着眼前外墙挂满荆棘的别墅，僵直的手指勉强弯曲开拍落掉身上的积雪。
推门进去，室内温度由于地暖原因，晃如人间三月。
他就近靠着暖气勉强缓了下来，衣服上残留冰雪慢慢随着温度升高而融化，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摊水渍。
停留好几分钟，等体内寒气稍微下去之后，他才起身准备询问。
正厅之内一位管家端着去寒姜汤伫立在一旁，看着柳墨取暖完递过去，提醒开口，“少爷先喝完，老爷等你很久了，随我来。”
柳墨望着面前冒热气的姜汤，想来刚出锅不久，十分坦然接过：“谢谢。”
一口下去，熟悉的酸咸味道瞬间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因为放多了盐和醋所以格外难吃，但他还是囫囵吞枣，大口喝完。
喝得太急，嘴角还流出了些许，他用袖子随意擦了两下，就跟着管家上楼。
房门越近脚步越慢，柳墨紧握的双手出了一层薄汗，他倒不是担心接下来处境如何，反而更多是怕接下来情况出乎预料。
毕竟眼下这些温和待遇是他没有想过的，而且刚才熟悉的姜汤，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茶几案桌前，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爷子银丝半头，坐在火炉旁拿着蒲扇，由于火候不够，手上速度逐渐加快。
听到推门声也不急不缓，低头凑近观察茶炉里面具体情况。
柳墨禁声，不敢多扰老人此刻难得的闲情雅致，立直身子抬手敬礼，然后安静呆在一旁。
双手张开紧贴在腿侧，笔直腰杆，标准军姿，就算是寸衫牛仔裤也显得无比端正。
“嗡嗡嗡……”
开水翻滚不息不倦，可能是觉得声音过于响亮，老爷子放下扇子，揭开茶壶。
等嘈杂逐渐下去以后，淡淡开口，“外面人都在说柳天才愧为警察，你怎么想的？”
与之前闲情雅致不同，这话过于直接了些，除了询问之外，更多是试探。
柳墨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径自走到案桌前蹲下身子，端起火炉上刚开不久的茶水，轻轻倒了一杯，双手捧着递给对方。
腾腾热气不经意间就转化成白雾，遮住了灰色眼眸里带着怀念的神情。
“没什么想法。”
回答掷地有声，一直没正眼瞧过青年的老爷子，终于抬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看着低眉顺目装乖巧的青年。
颇为恨铁不成钢，一掌拍起桌子，质问道：“难道杀人无罪？”
茶几上因为震动杯中水晃荡了几番，可能情绪激动的缘故，脸上胡子明显颤抖，额头皱纹愈发深刻。
柳墨用袖子拂去桌上溅出来的水渍，双手紧握垂在一侧，下颚紧绷，“有罪。”
“那你还不知错？”
“学生知错了。”
这认错态度听着是挺顺，但黎老爷子熟知自己学生是什么性子，着实越看越气。
“啪嗒”声响起，在空阔室内显得很是突兀。
杯子坠在火炉旁，咕隆滚两三圈茫然四处，像极了青年此刻的不利处境。
天气虽为寒冬，但刚盛不久的开水依旧滚烫，溅落一地，有少许洒在跪地人身上，柳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腰杆依旧挺直。
“这件事我没法帮你摆平。”黎老爷子瞧着倔强不肯低头的人，叹气地摆了摆手，“罢了，上面给你安排了一个任务。”
手上火辣热度并没有让柳墨过多难受，这事按照计划没有意外，唯一算得上惊喜，就是眼前老人。
他抬头望向多年未见的老人，恭敬道，“我知道。”
黎老爷子望着窗外枯死的蔷薇花藤，纠缠向上，孜孜不停，但无论怎么努力攀爬都到不了围墙之上，窥探外楼风景。
迟暮之年，熟知水深短浅，认命比拼命来得更为重要些，再加上青年举动已经引起上面人注意，他想要找出一丝机会去挽救都没有。
老人眼神浑浊，从屁股底下抽出一卷档案，动作略微颤抖，踌躇一会，最后还是扔到柳墨面前。
蹒跚着身子缓缓站起，双手靠背，欲言又止最后化作叹息，开口：“对，你知道.....是我老了啊。”
窗外阳光很盛，有好些都洒在了跪地人身上，映射之下影子尤为幽长。
柳墨注视着躬身杵拐杖离去的老人，怔愣许久，灰色眼眸不似从前般淡定被一层迷雾掩盖，在这之下任何情绪都掩成虚无。
斜阳下山，夜色悄然而至，唯有火炉微黄亮光照射出青年清隽侧脸。
一半沉于黑暗，一半归于光明，神色愈发暗沉。
柳墨拿起桌上已经凉了许久的茶水，仰头一口喝下，感受到汇入血液中的冰凉温度，让他疲惫的大脑瞬间清醒，接着利索地拿起档案起身离去。
室外迎着大风大雪，行人脚步愈发快了起来。
雪地里两个军装男人与柳墨擦肩而过，其中一个个子略高的停下脚步，路灯之下侧脸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程煜回头望向那个略微单薄的背影，向身边人询问道：“那是谁？”
“那是黎老爷子带大的学生。”身边小警察好奇新上任的队长为何会问这种问题。
白色身影逐渐被大雪覆盖，慢慢消失，程煜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A大毕业的吗？”
小警官拍了拍军帽上的积雪，如实回答：“只知道是个数学天才，至于大学好像上了很多，没有具体的。”
“这样啊。”声音呢喃飘忽，随着风雪散开在空气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假手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