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祭十二郎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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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走到瑟瑟发抖的人影前，在看到熟悉的面孔时，一惊：“湘儿？你不是刚刚离开了？”
『不是韩湘』
棠棣定睛看去，发现对方的脸和湘儿有八分相似，但更加的稚嫩，年龄也极小，小鹿搬的眼睛不安的眨着，怎么看怎么让人怜惜。
注意到小孩惊慌的神色，他放柔了语气：“你就是滂儿吧？”
男孩听到呼喊，止住了颤抖，变换了一下姿势，把自己团成了一团。
这户人家的两个小孩都太有意思了。
棠棣弯眉，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湘儿和我说过你，他说他有个很可爱的弟弟。”
滂儿抬起一张红了半边的脸蛋，放松了身体。
“你怎么出来了？”
听到棠棣的问话，滂儿身形一颤，刚才还泛着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起身一步一步后退，想要和棠棣拉开距离，却被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松……松手。”
“你在害怕？”棠棣皱眉。
一个小孩在屋里待闷了出来玩不是挺正常的一件事吗？滂儿为什么这么害怕？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的一样。
棠棣还在想着滂儿这般奇怪的态度，一不愣神就被滂儿咬住了手腕。
“嘶——”疼痛令他下意识送了手，而失去了禁锢的滂儿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这小孩，下口真狠啊。”棠棣看着手腕上一排深深的牙印，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着急吗』
彼时躺在假山上望天的棠棣听到系统的问话后眨眨眼，无所谓道：“这才第二天，暂时不急，在这里白天根本找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只能在晚上去碰碰运气。”
『你想好下一步怎么做了』
“去滂儿的房间看看。”
『他有问题？』
“你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故事吗？”棠棣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藏了钱，立个下面没有钱的牌子；偷了钱，又立了不曾偷的牌子。若是什么都不说，谁知道哪里会有古怪？”
『你的意思是如果滂儿是偷跑出来的，那么他跑出来的原因是最大的问题』
“没错。”棠棣打了个响指“小孩能跑能跳还能咬人，为什么说小孩身体不好，还不能出来？”
『……』能咬人是什么鬼理由，说白了，你就是记仇吧？
晚上再次坐到桌子上的棠棣发现“十二郎”没有出现。
“罗嫂，大哥怎么不在？”他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
罗嫂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你大哥他……他驾马车出门了，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喔。”棠棣点到为止，没再多问，继续吃着自己的饭菜。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一只小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哦……这个是……”面对罗嫂和湘儿疑惑的目光，棠棣绞尽脑汁地想着理由“我不小心咬了自己一下。”
『……』这个理由，傻子都不信。
“喔。”湘儿得知答案，松了手，自顾自吃着自己的，还顺带转移了罗嫂的注意力“娘，明日父亲可回来？”
“不知。”
大意了。
棠棣不动声色的把袖子向下捋，盖住了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借口吃饱，率先离开了饭桌。
“系统。”走在回房的路上，棠棣戳着系统。
『怎么了』
“连傻子都不信。”棠棣笑眯眯道：“你在说任务NPC连傻子都不如吗？”
『……』有些不妙。
“那你发布任务的，是不是比里面的NPC还不如？”
『……』系统觉得好像哪里不对，但他一时又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棠棣一本正经的瞎扯。
“所以你……”
『你别说了』系统打断棠棣想要继续的话，悲愤道『我连傻子都不如』
“乖。”棠棣满意了。
『……』你妈的害人精，早晚有人要收了你，你给我等着。
“我，好像不知道滂儿的房间在哪。”回到屋后，棠棣突然这么蹦出来一句，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我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他妈就……就很尴尬了。”
『……』淦。
正当棠棣纠结要不要找罗嫂试探一下关于滂儿的事时，门外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止住了动作。
他缓缓后退坐在床上，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本书，装作若无其事道：“门外是谁？”
“哥哥，是我。”
原来是湘儿。
棠棣把书丢下，起身给他开了门，在看到小孩手里的药酒时，他挑眉，问：“你这是？”
“我，有点担心哥哥的手。”湘儿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担忧，他拉着棠棣的手往屋内走，顺带关上了房门。
“一个牙印而已。”棠棣失笑“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不一样。”湘儿像个小大人似的绷着脸，把棠棣按在床上，在小手上沾了几滴药酒，在棠棣的手腕间轻揉。
昏暗的烛光一闪一闪的，棠棣能看清垂目的孩子的每一根睫毛，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充斥在心底，他紧张地勾了勾小拇指，却擦过了对方的手臂，棠棣莫名有些慌张。
‘系统。’
『怎么了』
‘我他妈，刚刚竟然对一个孩子有心跳加速的感觉？我已经这么饥渴了？’棠棣的话语中透露着绝望。
『……』可喜可贺。
“哥哥？”
“嗯？”棠棣跑着神，有些不状态，看到对方担忧的神色时，不知道为什么更加地窘迫：“没事，刚刚走了下神。”
湘儿指着他手腕的牙印，道：“哥哥手上的牙印不是自己咬的吧？”
“……”
“哥哥能骗过娘亲，不能骗过湘儿哦。湘儿可不是傻子。”
“……”这句话，有点耳熟。
『……』呵呵。
“是谁咬的呢？”湘儿的声音放轻，明暗交替的亮光让棠棣看不清湘儿此时的神色，他突然生出一股悚然的感觉。
“让我猜猜，是弟弟吧？”
多说多错，虽然不知道湘儿问这些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棠棣还是选择沉默。
“我有些难过。”小孩的声音落在耳边，棠棣不自在的揉了揉耳朵，看着对方委屈的神色，有些讶异。
“这……啊！”棠棣一晃神，却被手上剧烈的疼痛刺激到。
‘我靠，我靠，我靠，这一家小孩都是属狗的吗？！’棠棣气急败坏。
『……』保持沉默就完事儿了。
对着一个孩子，棠棣又不能用力起把对方推开，只能被动地承受。
良久，小孩抬起了头，冲他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妈的，都咬出血了。’棠棣看着冒出血丝的手腕，心疼道。
『……』某人醋缸炸了，能不变态吗？
湘儿见对方盯着手腕，眼圈还出现了可疑的通红，轻咳了声，撕下衣服上的一块布料，沾着药酒慢慢地往棠棣的手腕上擦拭，神色专注，像是对待一个珍宝。
针扎似的疼痛令棠棣咬紧了下唇，没有吭声，殊不知，湘儿望着他这般模样，眸色更加深沉。
“小屁孩，你咬我干什么？”上完药，棠棣揪着湘儿的脸蛋发泄：“欠打？”
“哥哥跟我最亲。”小脸被揪着的湘儿有些可笑，但他却异常严肃道：“别人不能咬哥哥，只能湘儿咬。”
“……”完了，他竟然在湘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霸总范。
湘儿这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对棠棣说：“既然已经处理好了伤口，我就先回房了。”
“等等。”
“哥哥还有什么事吗？”湘儿的脚步一停。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在哪个房间？”棠棣摸了摸鼻子。
“知道哦。”湘儿转过小脸，笑眯眯道：“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棠棣总感觉湘儿变得腹黑了不少。
“你可以跟我提一个要求。”为了任务，棠棣只能把自己卖了。
要不是系统垃圾，他怎么会沦落到出卖自己这种地步？棠棣心中暗自垂泪。
『……打扰一下，我还在』系统皮笑肉不笑。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大爷。
系统气极，果断下线，反正有某人在，他也不需要多看着，某人自己就是最大的外挂了。
“真的？”湘儿眼神发亮“我晚上想和哥哥一起睡觉，好吗？”
“就这？”
“嗯，爹爹和弟弟在一起住，娘亲和湘儿都是自己住的，没人陪湘儿。”说到这，湘儿的尾音降低，头也垂了下来。
棠棣心里高呼赚了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好，那这几天你就和哥哥一起睡吧。”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看小孩一秒变脸，棠棣有些好笑“但是你要告诉我你弟弟在哪住。”
湘儿连连点头，脱下靴子猛地扑到棠棣的怀里。
棠棣下意识抱住他，把他带到了床上的同时，为他解开衣衫的盘扣。
湘儿眸色闪了闪，依然笑嘻嘻道：“爹爹和弟弟在最西边的厢房，娘亲在最东边，湘儿的厢房挨着娘亲。”
“哦？为什么你娘和你爹离的这么远？”
“不知道。”脱完外衣，湘儿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但是一年前爹爹不是这样的。”
“一年前？”棠棣也躺进被窝，单手撑着脑袋，看着湘儿。
“嗯 ，以前爹爹对我和弟弟很好，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吃的和玩的，但是自从一年前爹爹回来后，他就开始和娘亲吵架，还分了房。”湘儿闷声道。
一大一小聊了好久，确定湘儿熟睡后，棠棣动作极轻地起身，他打开房门，悄悄探出身离开了。
本来熟睡的湘儿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突然睁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再次闭上眼，沉沉睡去。
棠棣站在湘儿所说的房门外，轻轻地打开门，点亮了烛火，发现果然同他想的那般，屋里没有人。
不但十二郎不在，本该留下的滂儿也没了踪影。
屋里倒是有许多的画。应该就是滂儿画的了，看着书桌上的画具盒，棠棣眼底露出暖意。
不敢浪费过多的时间，他搜寻着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些被藏起来的东西。
怎么会没有呢？
棠棣眯眼，难得有些焦躁，他扫过屋里的每一样东西，衣柜，书桌兜，床上床下都翻遍了，有些小地方不能贸然去翻动，不然很容易引起怀疑。
他盯着画愁眉不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画……对了，画！”
『你知道什么了』
“我一进屋，就能看见满屋子的画，所以我本能的把画具盒忽略了，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画具盒里面装的一定是画具。”棠棣眼神发亮“但是画具盒本身可是个盒子啊，既然是盒子，自然什么都能装。”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是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了啊。”
棠棣打开盒子，望着里面的信件，语气意味深长。
“就是不知道湘儿是怎么知道的了。”
拿起一封信，入目的便是韩兄亲启四个大字。
“这些信，好是两人的往来，为什么全部掺在了一起？”
压下好奇心，棠棣一封封读着。
韩兄亲启：
距家母去世已两年有余，义弟独身孤苦，无依无靠，望老成兄收留义弟几日，义弟必铭记恩情于心，来日报答。
孟野上。
孟兄：
义弟有难，当大哥的自然不能置之不顾，为兄在江南等着弟弟归来。
韩老成上。
撇开无趣的日常闲聊，棠棣一封封看着，直到看到几封十二郎写给自家叔叔的信件才略微提起几分兴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祭十二郎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