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氓（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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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棣把字条握在手里，想了想，还是埋了回去。
‘我知道村长为什么要给陆远洗白了。’回去的路上，棠棣和系统谈自己的看法‘陈静的死和陆远的失踪肯定都和李榆有关，给陆远洗白只是为了有个借口能把他一直困在一个地方。’
『那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杀掉』
‘对。’棠棣赞同‘这样的话就能让陆远承担一切责任，反正到那时他已经死了，谁还会去纠结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真相？’
『……』
‘是不是感觉很吃惊？’棠棣轻笑‘是不是体会到了那种抄填空题和解答题答案的差异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不施加额外帮助只是指关于推理故事线的吧？毕竟你也没少帮我。’棠棣撇嘴‘所以我猜你应该只知道答案，而不知道原因。’
‘有点废物。’棠棣毫不留情的评价。
『……』弟弟你等着，你早晚会有求我的一天。
“现在只差陈静的死因了啊……”棠棣躺在床上盯着房梁。
『有思路吗』
“你这话好像我一个高三的数学老师。”棠棣眨眨眼“他经常这样问我，说话还特别嘲讽。”
『是吗』
“是啊，后来他被毕业班的几个人套麻袋打了一顿。”
『……』
棠棣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打了个哈欠“至于陈静的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天刚亮，棠棣就被系统告知村长已经离开。
“下次能不能换个能睡懒觉的世界。”棠棣把自己卷成了春卷，跟系统打商量。
『……』系统迟疑『随机的』
“你这个停顿，很有问题啊。”棠棣一针见血指出，发问“怎么回事？”
『……抽』
“你抽的？”
『……嗯』
“那这个世界比起正常来说是不是有那么一丢丢麻烦？”
系统看着该世界百分之零点五的抽取概率陷入了沉默。
“那我懂了。”棠棣坐起来，右手握拳捶向手心，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仅是个吉祥物，还是个非酋啊！”
『……』你妈的。
系统很庆幸自己不是人，自从跟棠棣绑定在一起，他天天都在爆炸的边缘疯狂试探，如果他跟棠棣要是站在同一片土地下估计只能活一个。
调戏了系统一番，棠棣吃着早饭开始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现在就差陈静和李榆以及陈母的关系了。”棠棣用勺子搅拌着热好的粥，说“我觉得还是先从陈母下手比较好，毕竟现在根本找不出李榆这个人。”
『嗯』
吃完饭，棠棣去了岳山家。
“小李，又来了啊。”叶芳一见到棠棣，就各种慰问“早饭吃了吗？现在还饿不饿？我让老岳给你做点？”
“不了叶姐。”棠棣看着某人发黑的脸色，打趣道“我可不想哪天趁你不在的时候被岳哥打一顿。”
“他敢！”叶芳横眉竖眼，扭头看了一眼岳山。
岳山撇嘴，点点头。
一番玩笑过后，棠棣正了正脸色，问“叶姐，我想找你借样东西。”
“什么。”
『所以你为什么要找叶芳借红裙』从岳山家一出来，系统就迫不及待的发问。
“针对陈母，现在有两个方案。”棠棣把红裙抱在怀里，如果忽略通红的脸，确实显得挺正经。
“一个就是直接去找陈母。”棠棣走到角落，把裙子抖开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另一个是……你看我好看吗？”棠棣眨眨眼。
『所以另一个方案是扮鬼是吗』
“对呀，统统你看人家好看不好看？”
『……』好看你大爷。
“我开玩笑的。”棠棣说着就爬上了树，把裙子放在枝干上，确认下面的人看不到时才跳下来。
『……』
“当然，能不用最好，要是非要用，我也没办法。”棠棣一脸无奈。
『……』你的语气可不像是无奈啊弟弟。
瞎逛一通，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棠棣也不气馁，拍拍身上的土就回去了。
到村长家后，发现村长还没回来，棠棣干脆洗把脸，倒在床上就开始睡觉。
『睡那么早』
“是啊，反正白天已经找不到什么线索了，而且我要是被村长抓到估计很麻烦。”棠棣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先睡一觉补充精力，晚上等村长睡熟了后把我喊醒。”
『好的』
“再出现类似‘你就是个弟弟’这种话，咱俩就一起等死吧。”棠棣威胁。
『……』行，你牛逼。
『宿主，醒醒』
棠棣悠悠转醒。
『你竟然醒了』
“你为什么那么惊讶？”兴许是被人喊起来的原因，棠棣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躁意，“上次是太累了，我还是个宝宝，身体承受不住我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东西。”
『……』你还有理了。
棠棣一如既往地翻窗，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红裙带到陈家的院子。
陈母还没睡着。
自从陈静上吊自杀，她一直都没睡好过。一闭眼就是陈静上吊的样子。
她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替村长接这个活，钱没拿到手还惹得一身嫌。
“唉。”越想越郁闷，陈母干脆也不睡了，准备点灯拿起一本书看。
刚把灯点上，就看到了门外站里的身影。
“谁？！”陈母神经一紧，厉声道。
『都跟你说了不要大摇大摆的走正门』
“……”他怎么知道陈母会突然点灯。
事已至此，棠棣直接推开了门，扬起笑脸“是我啊姐姐，你还记得我吗？”
“原来是你这小子。”陈母脸色稍缓“老李把你赶出来了？”
“我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
“嗯？什么问题还需要大半夜跑我这里请假？”陈母笑意频频，吹了吹指尖的寇丹，风情万种地挑眉看了棠棣一眼。
“在问问题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棠棣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继续说道“陈静不是您女儿。”
“你说什么呢？”陈母脸色骤变，“静儿怎么能不是我女儿呢？”
“那第一个问题来了，疯婆婆的女儿是谁？”棠棣盯着陈母发白的脸，问道。
“那疯老太婆的女儿早死了！”
“您还记得疯婆婆的女儿叫什么吗？”
“我当然记得，叫陈……”陈母突然哑口。
“叫陈静是吧？”棠棣一把拽过陈母的衣服，把她按在床边“她们是不是长的也一样啊？难不成你要告诉我陈静她还有个名字一样长相相同的异父异母的孪生姐妹？”
陈母想张嘴大叫却被棠棣猛地掐中了脖颈。
陈母胸口上下起伏，想要汲取渐渐稀缺的空气，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试图把卡在脖子上的手臂掰开，可是毫无作用。
棠棣猛地松手，陈母跌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我本来不想那么对你，但是你们做的实在让我失去了耐心。”棠棣捏着陈母的下巴，眼神狠戾“现在我问，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我知道的远远比你多，所以你别指望能骗过我。”
陈母费力点头，用手指了指嘴巴表示不会乱说话。
棠棣嗤笑一声，松开了手。
陈母眼含泪水，揉了揉被捏的发红的下巴，没说话。
“村长给了你钱，让你假扮陈静的生母把她嫁出去。”
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一般，陈母讶异地点点头。
“陆远失踪你也有份，或者说，你是知情人，因为只有你，新娘的母亲，才能时刻知道新郎在哪。”
陈母继续点头。
“下面我要开始问问题了。”棠棣见对方还算配合，神色稍缓。
“村长为什么急着把陈静嫁出去？”
陈母犹豫了一会，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距村里说陈静死亡已经有两周了，我知道陈静还活着时也吓了一跳。”
“陈静跟李榆是什么关系？”
“你连这个都知道？”陈母惊讶道“李榆以前追求过陈静，这是全村都知道的。”
“被拒绝了？”
“嗯，陈静不太喜欢他，拒绝了。”
“那当初村长把陈静交给你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他说想给陈静找个好人家，但是陈静生母那时候已经疯了，因为和我的关系还算不错，就干脆来找我了。”
看来村长并没有告诉陈母把陈静委托给她的真正原因。
棠棣倒了杯水，把杯子递给陈母。
陈母接过杯子，拇指摩擦杯身，有些不敢喝。
“放心，里面没毒，我就是看你说得有点口干给你倒杯水。”
“……”
“不知道怎么让你保守我来过的秘密。”棠棣坐在木凳上，手指敲着桌子“那我就跟你说说我知道的吧。”
“李榆还活着，上个月村子里来指婚的那位仙人，是他假扮的。”
“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
“方便把陈静甩手出去啊。”棠棣语气古怪“把陈静嫁出去的理由还有比仙人指婚更正当的吗？”
“……”
“还有。”棠棣话语一顿，目光中带着些许同情“他们打算把陆远杀掉，这几天就要动手了。”
“这不可能！”陈母大惊“老李说陆远不会有事的！”
“村长与李榆联系的纸条，就埋在你这后院。”
陈母脸色煞白。
“也就是说，无论陆远死没死，你永远都洗不脱共犯这顶帽子。”
“不，不，不不不不……”陈母捂着脸，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只是拿钱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棠棣心生不忍，放软了语气“我会解决这件……”
“嘭——”
感受到后脑勺的疼痛，棠棣瞪大了眼，扭头看到了身后一道身影。
“操……大意了。”这是他昏迷之前唯一的想法。
睁开眼时，棠棣已经被五花大绑，面前蹲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
“醒了？”对方的声音充满磁性，温热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他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没出声。
“……小野猫。”
棠棣神色一僵，下意识反驳“我是你大爷，你才是小野猫，你全家都是。”
『你还记得你现在是任人宰割的俘虏吗』
“……”哦豁。
对方虽然没出声，但是棠棣觉得他好像在笑。棠棣恨恨磨牙。
李榆挑眉，黑暗中虽然看不清被绑着的人的神情，但一定和张牙舞爪的野猫一样闹人。
他轻轻解开对方身上缠绕的绳子，指尖不经意的扫过对方的喉结，感受到对方突然僵硬的身体和骤停的呼吸时，轻笑。
‘他在干嘛？’
『给你解绑』
‘我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棠棣感到对方手指总是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不是绳子的地方，扭了扭身子。
“别动。”
“……”
‘所以他是谁？’
『……』
‘系统？’
『经检测，站在你面前的是李榆』
“我操，那个大渣男？？？”棠棣吃惊之余喊出声，随后闭上了嘴。
“怎么不继续说了？”对方话语里充满笑意。
‘他竟然还想继续让我说他渣男’棠棣不可置信‘他有病吧？’
『……』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是吗？
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后，棠棣活动了一下手腕。
“走吧。”对方打开门，把他推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棠棣的眼睛被眼前久违的光刺痛，留着泪。
“没怎么。”李榆一个手刀打向棠棣“别让我失望啊。”
“我……操”你大爷。
接连被阴，棠棣心情非常不妙。具体表现在一睁眼就打了面前的黑影一拳。
“你这臭小子你干嘛？”岳山着捂脸，气急败坏道“你昏迷在我家门前，我好心把你带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棠棣睁眼，神色还有些恍惚。
“你小子，没事吧？”岳山看到对方一脸疲色，有些担心。
“……没事。”棠棣回神“岳叔，现在什么时候了？”
“今天二十。”
“五天了……”棠棣脸色难看。要不是那个渣男他估计早就回去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叔，陆远哥还在吗？”
“陆远？不知道啊？”
棠棣掀开被子，穿上鞋就往外跑。
望着棠棣逐渐消失的背影，岳山叹气“臭小子，跑那么快干啥，还想留你吃顿饭。”
‘村长他们现在在哪？’
『陆家』
棠棣咬牙，从昨晚到现在一粒饭都没吃，加上剧烈奔跑，他的肚子隐隐作痛。
到了陆家，他看到村长和陈母站在陆远的门前。
那变态不在。棠棣松了口气。
‘如果我是被变态抓的那为什么陈母还能和村长站在一起？’
『可能他根本没告诉村长这件事』
‘对，他还把我放了。’棠棣拧眉，他实在是想不到李榆究竟想干什么。
『他们进去了』
棠棣躲在树后。
『村长出来了，只有他一个』
‘他把陈母也抓了？’
『好像是，他离开了』
棠棣谨慎观察四周，逐渐靠近屋子，小心翼翼地打开木门。
里面是昏迷的陆远和陈母。
生活不易啊。棠棣叹气。
他走上前，蹲在两人面前想把他们晃醒。
陆远皱了皱眉，没醒。陈母“嘶”了一声后悠悠转醒。
“你？！”
“嘘，小点声。”
“你怎么出来了？”陈母压低嗓音。
“……”我难道要说我是稀里糊涂被人放出来的吗？绝不。“我自有办法，你别管了，你怎么也被关在这里了？”
“我说我想见见陆远的情况。”陈母垂目“他可能怀疑了。”
“那你先装睡几天，我去外面再看看情况，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棠棣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我，我想起来个事。”陈母犹犹豫豫“燕子刚见陈静的时候，说她有些神志不清，身上还脏了。”
“什么？”
“就，身上全是痕迹，青一道紫一道的。”
“……我知道了，谢谢。”棠棣沉默了一会儿，离开了。
“所以事实的真相就是，李榆求爱不成，心生怨恨，强迫陈静时被陈静生母撞见，陈静生母被吓疯。李榆父子为了避免事情败露，把陈静关起来，假装已死，李榆自己藏起来伪装失踪，为了彻底洗掉一切潜在的威胁，假扮仙人指婚想把陈静甩手给尚未娶妻的陆远。”棠棣总结，语气冷漠“不想陈静一醒就自杀了，便正好一不做二不休，将事情嫁祸给陆远，不管他认不认，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那他只能是杀人犯。”
“最可怕的是。”棠棣闭眼“全村人见过陈静吧，为什么……装不知道？他们都知道陆远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能甘心让陆远蒙冤受困？”
『故事主线推理完成，找出渣男完成』
『结算进度中，故事线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生命点+1，距离下次任务还有三天』
『回归现实』
棠棣面前的景色分崩离析，变成了碎片随风消散。
他的问题，无人解答。
回想到佯装凶狠实则善良的岳叔，想到趴在地上十指泛红的陆远，棠棣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他闭眼，想到，整个世界，都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氓（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