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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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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淮平眼中那个为他挡剑的傻瓜的脸渐渐与他的母妃的脸重合,曾几何时他试图留住她,最终却亲眼看着她死去。柳岸注意到淮平眼角的泪珠,脸上露出一丝畅快的笑容,他踢开江时,将手中的佩剑直直刺进淮平的心口处,一剑一剑地刺入,直到淮平没了气息才收起佩剑,长叹一声:“还剩八个。”
正当他离开时,无意中瞥到江时身下一颗绿色的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柳岸拿过晶石细细端详,这是前朝的圣物,只有皇族血脉才有资格佩戴。柳岸小心翼翼地抱起江时,将他放在了马车上,伸出手探着他的鼻息,发觉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连忙从袖口处取出一瓶药丸喂入他口中。柳岸想起当年祖父说过皇族的嫡公主曾在那次兵变中成功地逃离了皇宫,他思索了许久最终跪在江时脚边道:“臣誓死效忠皇族血脉。”
当年淮平逼宫,柳氏一族为保皇族全族男子浴血奋战然而却还是败了。最终柳氏一族随着前朝的覆灭而销声匿迹。柳岸吹起手中的长笛,江时原本发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听到江时平稳的呼吸声,柳岸安心地离开了。在他走后,江时心口处的梅花印记闪着耀眼的红光,与晶石的绿光相相呼应。
不远处躺在地面上的淮平身上散发着强烈的红光,伤口瞬间愈合,他茫然地睁开双眼,看到满地的尸身露出疑惑的眼神,不知为何怎么都想不起离开楼后的记忆,好像有人故意将它抹去一般。淮平一回到马车便看到江时的睡颜,睡着的他全没了平时的冰冷。淮平仿佛受了蛊惑一般,弯下腰,低着头,亲吻了他的额头,回过了神的淮平对于自己奇怪的举动感到惊讶。
翌日,淮平和江时共骑着疾风来到皇宫门口,”参见殿下。”门口的守卫恭敬行礼道。淮平携着江时回到长安宫,宫内的桃花盛开得极好,微风伴着淡淡桃花香,驱散了淮平心中的烦躁感。
殿中,“江小伴读,吾想听听你心中的家国。”淮平突然开口道。江时想了一会才道:“康泰富足,四海昌平。”淮平轻笑道:”江小伴读,对于前朝覆灭又作何感想。”淮平捧起手中的典论,宫人们为江时添着茶水,“时也,命也。”江时回答道。
日暮,江时离开长安宫后,淮平在书房中提起笔墨,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见解,完成策论后,淮平思索着昨天发生的怪事,怕是自己的好父皇,好哥哥们都有参与,他想起昨日的青衣男子心中升起一股没由来的恨意。没有人能算计了他,还能安枕无忧的活着,淮平眼中生出兴奋之意。
到了交论策的日子,众皇子早早来到崇文馆,崔太傅一一接过皇子们的策论。众皇子下了学,淮卓故意靠近淮平,侧着身假装和他自己的伴读窃窃私语:“昨日.....安贵妃....暗害龙胎....可怜那还未出生的小八啊.....”
淮平加快了脚步,匆匆赶到安贵妃居住的安华宫,殿内安贵妃的贴身宫女桃李对着淮平哭道:“殿下,娘娘是冤枉的,快救救娘娘啊。”安贵妃坐在殿中,整个人不复往日的雍容华贵,看起来苍老了几分,口中喃喃道:“原是我的报应。”
桃李推了推安贵妃,试图叫醒陷入痴嗔的主子道:“娘娘,六殿下来了。”淮平瞧着两人的作态,装作什么事都不知晓,一脸孝顺的模样道:“母妃,究竟发生何事?”安贵妃似乎被淮平的疑惑声唤醒,哭得越发凶了。
桃李在一旁宽解她,良久才好些,“逢生,前几日王美人小产,陛下派人深查此事,结果竟查出是安华宫的人在王美人吃食中下了一品红,我虽嫉妒她得宠,却从未想过要害她的儿女,可怜我安氏一族未能恢复往日荣耀,让那些个奸邪小人竟敢暗害我们母子二人。”安贵妃梗咽道。
“母妃不必忧心,此事我定会与祖父商议,定会还母妃清白。”淮平一脸诚恳道,在殿中坐了会,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
“娘娘,六殿下一向最听您的教导,上次安氏一族之事他定不敢动手脚,怕是赵氏一族做的。”桃李分析道。
安贵妃冷笑道:“哼,他不敢,父亲下的暗子夏竹他倒是干得狠,他在天下人眼中贤明的模样除了我安氏一族的推动,怕是.....”安贵妃不知想起了何人眼中生出一抹厌恶之意。
相府内,江时拿出一张画纸,提起笔,闭上眼睛,停了笔,他睁开双眼,画中有一白衣人撑伞而立,他好像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徒留孤寂的背影,江时盯着自己的画作,在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这个人,江时将自己的画作整理好放进柜子中。
沐浴后,他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想前几日发生的事,那日他差点身亡,隐约听到那青衣男子称呼他为殿下,一般殿下之称只能是皇族一脉,而淮氏一族并未有流落在外的皇子,那么只可是前朝之人,究竟是他听错了还是相府有人骗他,他压下心中的疑惑,下了床,亲自点了一根安魂香。
翌日清晨,天空灰蒙蒙的,风刮得很大,尘土飞扬。江韬上了朝,今日皇子们休沐,江时得了空闲,在院子中练剑,剑光冷冽无情。“公子,崔小公子来了。”芙蓉禀道。“嗯。”江时弯下腰低着头,芙蓉握着干净的湿手帕擦拭着他额头的汗珠。
“启安,想我了没?”崔原扯着嗓子喊道。江时抚了抚额,笑道:“你怎么得空来了?”崔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时耐心的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启安,我爹说让我陪着你一起前往中州。”崔原道。
江时有些错愕,想了一会儿问道:“临远,你从未出过京都,崔伯母放心吗?”“启安,大师曾言中州有可解了我身上怪事之法,我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总归要试一试啊。”崔原眼神中充满了希望,笑嘻嘻道。
“中州之行,记得多带些护卫。”江时嘱托道。“嗯,我知道。”崔原道。二人进了屋内,芙蓉端了些京都现下最流行的点心和茶水,屋外婢女们侍弄着院子中的花草,芙蓉送完点心和茶水便出了屋子去准备公子们的午饭。
“启安,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一红衣女子秦欢纠缠着一唤作姬叶的少年。”崔原情绪有些低落道:“那个少年有着与我相似的面容,但他一定不是我。”江时细细听他将梦中原委缓缓道来,思索了一会儿,方开口道:“此事应与那怪事有几分关联,既如此她纠缠你必定是有什么执念。只是...”江时没再说下去,他知道这世上的执念最难解,更何况是生生世世的誓言呢。
“启安,只是什么?”崔原问道。“既指向中州,那所有的答案应该藏在那里。”江时道。崔原笑了笑道:“嗯,启安我有些饿了,芙蓉姐姐的饭菜做好了吗?”
正巧屋外传来芙蓉的声音:“公子,崔小公子,饭菜都已准备妥当。”二人用过饭后,崔原携着仆从回了尚书府,江时站在相府门口目送他离去。
下了朝,江韬脸上疲倦难掩,“父亲,今日可是有要事发生?”江时捧着一杯热茶递给江韬。江韬给管家使了个眼色,大厅中的奴仆纷纷退下。
“今日,苏大人上谏三殿下结党营私,还贪污原本拨给边关将士的粮草,足足万两银子,可怜驻守边关的将士保家卫国每年不过十两,若是其他人上谏,今上怕是不信,那位苏大人素来不依附任何党派,如今今上派人深查,过几日此事便该有定论了。”江韬道。
“那父亲,为何忧虑?”江时不解地问道。
“如今朝中夺嫡之争从暗处转入明处,为父感觉得到他在暗中操控着些什么,”江韬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递给江时,“这是为父多年来经营的暗影,今日将他们交给我儿。”江时双膝跪下,郑重地接过骨哨。
江韬看着爱子的模样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欣慰,他在朝中待了将近二十年,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贪污腐败,而他却只能看着,有时候无能为力也是一种罪,他隐约猜到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主想做的事情,利用皇子夺嫡之争来消耗世族与寒门之间的双重压迫。
江韬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着可以治疗爱妻的药材,目前已经得到药材的消息,他已经想好等一年后等到药材成熟并且旱灾解决便主动提出辞官,带着妻儿离开京都大隐于世俗之中。江韬并未将此事告知江时,一方面怕他担心,另一方面此事越少人知晓越好。
一家人用完饭,江时回到屋内,将父亲给的骨哨与母亲的蓝色晶石从怀中取出,细细打量着这二物,突然蓝色晶石发出一阵微弱的蓝光,江时眨了眨眼,蓝光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