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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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到国内，落地机场开手机的时候，看见他的消息，“我到了，二号出口没错吧？”
那一瞬间，我感到心上的皱褶全都被熨平了，丢在角落里的布被展开来。原来，那依旧是一块丝滑的缎子，好像从来没有被人揉成一团。
我看见他了，他站在人群里向我挥手，他在发光。
我本来跟着公司的同事一起，此刻却把所有人都抛诸脑后，向他奔过去。
我像是一只小小的鸟雀，被他无形的线拴住了脚，无论飞到哪里，我的归路仍在他身边。
我也曾短暂自由地在天空翱翔，却总发现，他的怀抱是牢笼，却给我最真实的安全感。
笼子外面有风，有雨露，有阳光，有野果有虫子，有和我一样的鸟儿，也有猫犬鹰蛇，我虽被驯养，却没有失去野性，依旧可以自由地生活在这广阔天地。
可我愿意回到那笼中，我希望他能为我遮风挡雨，为我献上最丰足地食宿，为我将羽毛和爪子打理地干干净净。
但我不想失去野性，他不可以关上笼子的门，以便我可以随时钻到他头发上做窝，他不可以养其他的生物，人，猫，狗，鸟，所有的都不可以，我怕我会忍不住啄他们的眼睛，用我的爪子将他们抓的体无完肤。
啊，我多贪心呵！
我站在他的面前，机场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我只看见他，我只听见他的声音。
我真想像乳燕投林一样扎进他的怀里，扎进他的心里。
他笑了笑，揽过我的肩。我转身看见所有的同事都在看我，不少打探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戏谑的，好奇的，我并不解释，只是笑得特别甜蜜，“有人来接我了，那么，大家，我就先走了。”
我听见身后有人私语，“那是她男朋友吧？”
是了，这就是我要的效果，我愿意让他们误会。免得有不长眼的女孩子来向我打探医生的联系方式，我不会傻到愿意为他人做嫁衣裳。
“就这么开心？”医生一定是知道我在偷乐什么，我幼稚的虚荣心，“前天半夜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以为会看到一个霜打的茄子。”
我“切”了一声，“不至于。”
“跟我说句实话，哭了没？”
我抿唇，嘴硬道，“哭了又怎样？没哭又怎样？”
医生依然敲打着方向盘，这次是很轻快的敲击，“哭了么，就给你买一只冰淇淋，没哭的话，那就来呗红茶吧。”
我翻个白眼给他，嘴角却克制不住地上扬。
“还是来杯三分甜的奶茶？”
“奶茶！”
“知道你在外面馋的厉害。”
“是啊，被帝国主义地垃圾食品摧残的我真的好馋呢。
想喝三分甜的奶茶，中杯少冰，抹茶配拿铁，养乐多搭绿茶，有数不清的选择。
我想加满各种料，加红豆加燕麦，加绵密的紫薯和芋泥，或者又糯又有嚼劲的芋圆，加冰淇淋奶盖，加巧克力碎。
想吃火锅，辣锅里滚着红油，清汤里翻腾着菌菇，都腾腾地冒着热气。
调一碗酱料，蒜蓉和香油必不可少，醋，生抽，耗油，芝麻酱，香葱，花生碎，小米椒也来少许。
我无肉不欢，牛羊肉最好切的薄如蝉翼，一涮就捞起来，黄喉蹄筋之类的最好又脆又弹，鸭血Q弹爽滑，海鲜我什么都想要，鲍鱼扇贝虾滑两份起点。
再来些藕片，金针菇，莴笋，娃娃菜之类的时蔬解腻。
啊，老豆腐我也要，吸足了汤水的老豆腐在嘴里爆汁，不能更美了。
想吃公司楼下的牛肉面，面条筋道，牛肉朴实足量的大块，一口下去超满足。
想嗦小区门口的酸辣粉，红薯粉晶莹透亮，码子密密地在碗里堆成小山，酸辣味弥漫在小馆子地每个角落。
想阿妈亲手包的荠菜猪肉饺子，看着面粉在她手下一步步揉成面团切成剂子擀成饺子皮，荠菜和猪肉弄得碎碎得，最好还加几个鸡蛋，混在一起你我不分，掐出工整的褶子，水滚了那些可爱的白胖子就一个个跳进锅里，翻腾着浮起来直到从里到外都熟得通透。
也不要太多调料，蘸些陈醋足矣，一口下去，荠菜得香味冲到鼻尖，鲜香的让人咬掉舌头，吃完一碗还想再来一碗。
想喝一碗鲜香的鱼汤，想来一碗还在冒泡的生滚皮蛋瘦肉粥，想...”
想你，“想的不行了。”我掰着指头数给他听，然而最想的却没能说出口。
医生轻轻的笑。
我突然“啊”一声，“啊，还想玩游戏。不知道游戏进程走到哪里了。”我回忆着上次退出游戏时的剧情点。
游戏的剧情推进不多，除了骑士团的事务，以及和女巫，祭司的一些日常以外，没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
我心里仍然有些在意游猎那天伯爵的态度，所以日常着意打探伯爵以及那些有黑暗痕迹的家臣，想发现一些端倪，但前些日子侍卫的来访却改变了我的看法。
侍卫是那日游猎时被误伤然后被祭司救下的人，他休养了好些时日，今日来到庄园向我们致谢，“其实，那天我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我听见了你们的争执。我今天来，除了向祭司和骑士大人致谢，还想告诉你们，我眼中的伯爵是一个怎样的人，这片土地又是怎样的一方土地。”
对所有神的信徒而言，《圣典》被奉为他们行为的圭臬，在那教义中，“淫”是毫无疑义的罪孽。
在王城的贫民窟里，就住着两个“罪人”。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脸上已写满了风霜，她是一个暗娼。
每天夜里，在脸上施了劣质的脂粉，堆着笑迎接这些喝到醉熏熏的男人。
他们也只是贫民窟的穷人，在别处受了生活的磋磨，又把那一份苦楚报复在这可怜的女人身上。
可怜人却以欺负另一个可怜人为乐，好像也分出了等级，嫖客难道便比暗娼高贵了么？
当他们从她身上发泄完，心满意足地爬起身来，却啐一口，“呸，婊，子！”
那女人跪在地上拾起钱，却不只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她的一个孩子。
小小的孩子，母亲是娼妓，父亲还不知是哪一个嫖客，他生来便带着这原罪了。
而他的成长也全仰仗于此罪，母亲出卖身体换来的钱，每一枚都浸淫着罪恶的味道。
他每成长一日，那罪越发深入骨髓，针砭进他每一个毛孔之中，和他相生相依。
即使是在贫民窟，他们也是最下等人的存在，没有尊严没有未来。
有一天，母亲也再也没有了客人。
但那孩子渐渐能自己做些讨食的活计了，日子似乎一日日好过起来了。
但一种病悄无声息地打倒了他的母亲，那是只在娼妓和嫖客之间流传的一种花柳病。
他从生来就被视为罪人，渐渐地他自己也自视为神的罪人，从不敢站在神的面前。
但当得知大约只有教堂才可以治愈这种疾病，无计可施的他也忍耐着无数鄙夷地目光，跪在教堂前祈求神救他母亲一命。
但毫无人情的教士拒绝了他，“这是神对罪人降下的惩罚。”
他听见那教士冷冰冰地说。
于是母亲最终死去了。
他从此再也不信神。
他选择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罪，后来，他也爱上了一个雏妓。
他怜爱她，想将她从那可悲的地狱中解救出来。
那可爱的女孩子感到害怕，目光忧郁。
她明白，只要在神的注视下，她和他永远背负着洗也洗不清的罪。
那我们就逃到没有神的地方去！
他这样说。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地方，没有神，没有罪，没有歧视，没有伤害，那是一个伊甸园，神眼中的罪人们在这里得以喘息。
这里是，自由城邦。
“这里是，自由城邦。”年轻的侍卫这样说道，“是伯爵接纳了我和我的爱人。
我从来不敢想象，我会成为贵族的贴身侍卫。
像他们那样的人，视我们为跳蚤，虱子，避之唯恐不及。
但伯爵不是这样的人。”
他恭敬地对祭司施以一礼，“我知道，祭司不是那位教士一般的人物，我很感激您的好心肠。但，如果，您早就知晓我是娼妓之子，我的爱人也是娼妓，您能像伯爵一样毫无芥蒂地对待我，救我性命吗？”
“会。”祭司的声音低沉却坚定。
“那么，自由城邦欢迎您。”侍卫也对我施以一礼，“请原谅我的失礼，骑士大人，祭司大人。我真心的爱着这片没有神的土地，我愿和伯爵一起守护这真正的自由城邦。”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