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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伯爵一步踏出,拽下祭司脸上的纱织,那双浅金色的双眼便露出来了,那是独一无二的神眷者的证明。
      “没想到,我的领土居然也会出现神眷者。”伯爵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或许骑士大人,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为什么他的领土不能出现神的信徒?
      或许,该给我解释的是他吧。

      我心里很不痛快,狼毒的影响又开始暗暗作祟,我感到愤怒,很想指着伯爵的鼻子问他,是不是他当真要承认自己是黑暗阵营,和遍布整个大陆的教堂作对。
      但我忍住了,我说:“解释么?那么,祭司是我的情人,伯爵大人,您对这个解释满意么?”
      我想,我眼神里的桀骜一定暴露在了伯爵面前。

      回头看祭司,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他没有戳穿我,和我早就笃定的一样。

      祭司当然不是我的情人。
      我将他从王城的教堂带走,囚禁在我的庄园。
      我或许是有些喜欢他,在游戏里,我把他当作医生的替身,逗弄他,调戏他,追求他。
      但看在修道院的童年情谊上,我不曾强迫折辱过他。
      他依旧是祭司,而非我的情人。

      “情人?”伯爵听了我的话,怒极反笑,“一个神职人员?呵!骑士大人真是找了一个了不得的情人啊。”

      “那又如何?莫非伯爵连我的私事都要管么?”
      “哈哈,可笑。”伯爵没有继续追问我,而是走到祭司面前,眯起双眼,迫问他,“那么,你不是为了教皇关于神诞日的声明而来?”

      教皇的声明?
      我也忍不住看向祭司,难道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么?

      祭司看我一眼,垂下双眸,对伯爵施以一礼,“伯爵大人多虑了。”
      他叹了口气才道,“教皇确实说过,神诞日在即,所有神眷者将在大陆各处行走传道,以便迎接神的降临。但,”他又看向我,“我来到伯爵的领地并不是为了神诞日的传道。我只是,为了骑士而来。”

      伯爵打量着我和祭司,冷哼一声,“真是好一对有情人。”他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和他对视,“那么,骑士,你最好能管好你的情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在这片土地上再看见一个神的信徒。”
      “自然。”我恭敬地垂下头。
      伯爵转身拂袖而去。

      回庄园的路上,我还在思考着神诞日的事情,祭司默默走在我身边。
      “说起来,你愿意为了配合我说谎,我倒是没有想到。”
      神职人员那么多的教条要遵守,他为了维护我主动说了谎呢。
      他却望着天,轻声说了一句,“或许,不是谎言呢?”
      我一下停在原地,“你刚刚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往前走,只是他侧脸的轮廓那样柔和。

      他说的,不是谎言,指的是什么?
      他是为了我愿意来这里的,还是他承认我们是情人?
      我没办法不想入非非,我几步追上去,摇摇他的胳膊,“告诉我吧,你刚刚什么意思?”
      他依旧往前走,却默默迁就我的步伐,那双浅金色的眸子闪着微润的光。

      哎,祭司真是太可爱了,教我如何忍住不欺负他。
      相处越久,我越能将他和医生分开来。

      我想起第一次在修道院见到他的时候,那一双眼睛干净清澈望得到底。
      那时候,他的性格特别包子,任人欺负,现在也没长进过多少,只是成长为圣父性格。

      他小时候特别单纯,我说什么他便信什么。
      他好奇我变出的光,我告诉他这是魔法。
      设定中骑士比祭司大三岁,我本来是想玩养成的。
      可是因为现实生活我常常不在,只有系统维持的骑士会显得有些不同,我告诉他,我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偶尔会醒过来。
      “嘘,不可以告诉别人哦。”我笑眯眯地骗他,“万一修女把我当恶魔抓起来就不好了。”他点头的样子特别真诚,傻乎乎的却很可爱。

      可是后来,骑士和祭司都逐渐长大,因为不同的职业,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当我从现实生活中抽出精力,再去关注他时,他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围着我转悠的小不点。
      他再也不会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为他变出的魔法,我记得,那双眼睛本来不是浅金色的。

      他不再像从前,一眼看得到底的清澈,他的生活轨迹逐渐偏移。
      那个我为了攻略而捏出来的角色,变成了一个虔诚的神的信徒,他在神面前宣誓,将一生都献给了神。
      从此,他的眼里和嘴里,只有神。

      这或许才是我把他从教堂里弄出来绑在我身边的原因,我宁愿他眼里只看着我,而不是神。
      他是一个成长型npc,我爱他的成长,却忍不住想修剪他的形状,想用模具规塑他的成长。

      我有些迷恋和祭司相处的感觉,想到他,脸上便带着笑意。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借这个npc戒掉医生。

      “你在笑什么?”医生的声音打断了我的yy,大概我坐在车上笑出声来的样子真的很傻。
      “啊,”我朝他粲然一笑,“我想到游戏里的一个角色,他很可爱。”
      医生却很敏锐,皱着眉头对我投来一瞥,“我记得你玩的不是恋爱游戏?”
      我摇头,“主线确实不是,但,一个温柔好看的npc,体验一下恋爱的感觉也不错。”
      “只是游戏,别太当真。”
      “我知道。”我当然不会当真,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很容易对一个人一件事感兴趣,但很难坚持,喜欢医生这件事,大概是我坚持最久的一件事了。

      我突然想起那天的相亲,转头问他,“对了,相亲的事,你是怎么跟阿妈说的?”
      他却避开我的眼神,手指敲打着方向盘,看一眼车窗外,显得有些烦躁,“还能怎么说?不合适呗。”

      我“啧”了一声,有时候真希望他直接说,他心里有我,所以相亲总是不成功,但不会有那一天的吧。
      他的食指点在方向盘上哒哒作响,我的心也跟着烦躁起来,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过几天要出差,去美国,顺便看看我爸。”
      “替我给叔叔问好。”
      “嗯。”

      车里的气息显得很沉闷,我打开车窗,风灌进来,吹起我的长发。
      新鲜空气将沉闷一扫而空,我舒服地微眯着眼,双臂交叉搁着脑袋趴在车窗上,却从后视镜看见他的视线。
      我回头瞪他,“不许看我,好好开车。”
      他也没好气呵我一句,“先把你的头手都收回车里。”
      我一时理亏,老老实实坐好,“遵命,大人。”话一出口,自己都吓一跳,竟把游戏里的台词都带出来了,想想真是好笑。
      医生也摇头失笑,“你果然是玩游戏走火入魔了。”

      我出差的那天,医生因为要值班,不能来送我。
      也是,他只是兼职顺风车司机,并不是我的专职司机。
      心里虽然这样想,眼睛却一直往手机上瞟,聊天界面一直停留在昨晚。

      直到上飞机,我一直没有收到他的信息。
      这让我有些失落,长达十八个小时的行程,我整理了工作需要的资料,看了半部小说,两部电影,断断续续睡着五次,喝了两杯橙汁,三份飞机餐,真远啊。
      怪不得,爸爸不常回国来看我呢。

      公司这次是派我们参加纽约一个为期七天的会展,组长早就安排好了住宿和行程,我安分地跟着大部队。
      提前一天,我们买好了桌椅。
      第二天一早就布置好了展台,等着会议开始。
      参会者来来往往,有的径直穿过,有的停下来拿起我们地宣传册咨询,还有的一看就是奔着我们提供的小礼品。
      最后两天,参会的人陆陆续续离去,组长也安排我们分批休息。

      我终于抽出空来,去看我好几年没见到的爸爸。
      他比我印象中老了很多,皱纹压着他的眉头,显得那样沉重。

      我小的时候就和他不太亲,和妈妈也不亲,爸爸妈妈之间也很冷漠,我们是同一个屋檐下搭伙过日子的三个人。
      家里什么能互相倾诉的事情,我和医生一样,也是个“孤儿”,早早地成熟起来。
      但我比医生更厚脸皮,灵巧地在邻居,老师,同学之间装做一个单纯的小孩,来换取他们的喜爱,我很有天赋,确实做的很成功。

      医生的爸爸妈妈说,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也曾有一段甜蜜的时光。
      在我小的时候,他们也曾亲昵地爱过我。

      但爱很容易就会腻,这是我们家的恶劣传承,都不太能坚持一件事太久。
      他们之间的爱,和对我的爱,都没能坚持到我开始记事的年纪。

      “你到纽约怎么不早点和我说,爸爸去接你啊。”
      我看出来,爸爸面对我的时候,也很无措。

      “没关系的,我和同事们一起。”我低下头,想假装自己的豁达,其实还是有些酸涩。
      “你们住在哪里?我一会儿送你。”
      你瞧,刚见面,他就要送我走了。
      “下城区的一个街区,离这儿也不远。没关系,别送我。”
      我们像两个陌生人,草草寒暄几句就分道扬镳了。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和医生打电话,“我有一点难过。”
      我蹲在纽约的街头,看着来往的行人,一列地铁从地下轰隆隆穿出来,停在高处的站台上,吞吐着上下班的社畜们。
      我闻见空气中弥漫着的烟味,酒味,大,麻味,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我想念那清甜的橘子香味。

      “我有一点想你。”我说。
      “那就早点回来吧。”医生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疲倦。
      “你听起来好像很累?”
      “时差啊!傻子。”医生笑骂一声。
      我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国内凌晨三点,“啊,那我不跟你聊了,你快去睡吧。”本来也没什么必须要说的话,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孤单寂寞便烟消云散了。

      “没事,说吧。”我听见电话那头细细簌簌的声音,他应该是起床了,“反正我瞌睡已经醒了,明天也轮休。”
      于是,我们就在这越洋电话里聊起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来。

      如果让我形容医生对我的意义,我想,那应该是,午夜汽笛声。
      我曾读过春上村树的一个故事,《午夜的汽笛声》,诸君或许也可一读。

      在我的生命里,有很多孤单寂寞,或者痛苦不堪的时刻。
      就好像九岁那年的夜里一样,我站在街角,身后是一片黑暗,可怕的脚步声追逐着我,而我茫然四顾不知逃到哪里去。

      可我听见十九岁的医生说,“我想吃这个。”
      我看见他站在那里,指着橘子,清甜的橘子香味萦绕在耳边。

      又或者,仅仅像刚才那样,和陌生人一样的爸爸道别。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心里被难以言表的寂寞和苦涩充满。
      听见医生在电话那头说,“那就早点回来吧。”

      于是,汽笛声响起来了,他将我从那沉重的窒息感,从看不到边际的黑暗中解救出来了。当我在他身边,终于可以大口大口地喘息,我闻见橘子的清甜香气,我清晰地感到,我活着。
      我想,我爱着医生,就像那汽笛声一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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