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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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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才收到闺蜜的回信,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仿佛隔着时差的交流方式。
果然,她又是因为那个男友才没有理我。
从她十八岁那年认识那位“了不起”的男友以后,两人已经分分合合N次,她对他的代称也在“男朋友”和“前男友”之间来回摇摆。
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一段让人疲倦的感情,但两个人都偏执地无法放下。
她那位男友另一个了不起的地方在于,他参与了《命运抉择》的游戏设计。
我作为一个穷逼也能有一个私人订制服正是托他的福,某次复合时,他送我闺蜜一个订制服的内测资格,某次分手后,她把这个资格转给了我。
这个资格如果直接拿去卖,也是一笔可观的价格。
但我想自己先玩一遍,开发一个比较完整的世界以后再对外开放,这也是一个比较成熟的游戏挣钱方式了。
和普通的游戏一样,这个游戏中有各种生活玩家,职业玩家,有代练,有主播,但更多了一种“承包商”玩家。
你可以把这个游戏想像成一个小型生活圈,系统是政府负责统筹调控,医院学校等大型机构都是政府经营,但一些稍小的机构和店铺,政府便对外招商,大家可以竞价承包自主经营,除了认购资格,还需要定期缴纳水电及其他管理费用。
在成功通关西幻世界以后,我应该会把十个邀请码全部送出去。
请试玩的朋友帮我清bug提意见,改正以后,就投入一笔费用跟游戏公司申请扩容,然后正式对外开放。
只是现在还为时尚早,我自己都不能完全弄清剧情,邀请码我也只投桃报李给了闺蜜一个,未来能不能顺利盈利还未可知。
如果把钱当作动力,打游戏的热情似乎又格外高涨。
当我回到游戏时,竟然难得见到了伯爵,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上次年轻多了。
“来到我的领地,还适应吗?”伯爵关切地问我。
我自然顺着这个话题好好恭维一番,何况这领地在伯爵地治下确实人人安居乐业。
想到前些日子见到的龙,我语气不由有些雀跃,“更让我惊喜的是,我确实见到了龙。伯爵诚不欺我。”
“哦?龙?”伯爵眼中也亮了起来。
“不错,是一只很漂亮的黑龙,尾部略有些发灰。”
我回忆着那天的情景,“它的性情应该还挺温顺的。”毕竟它离开的时候没有伤害我,甚至,都没有惊醒我。
“啊,骑士,我真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漂亮温顺来形容龙呢。”伯爵的笑别有深意。
我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我真希望还能再见到它,”顿了顿,“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龙骑士,为此我一直四处奔走。但我见到那龙的时候,我却觉得它该自由地翱翔在天空。”
我忍不住又感叹一句,“我真希望还能见到它。”
伯爵并没有对我的梦想嗤之以鼻,而是认真的倾听,“一定会的。”
他点点头附和我。
“这次请你来,还有一件事。”原来,伯爵打算过些日子在森林里举办一场游猎,骑士团要负责警戒准备。
我自然应下了这桩差事,想想又忍不住问他我能不能多带一个人。
“怎么,舍得把你藏着的那位带出来见人了?”
我点点头,我本来也没打算将祭司藏一辈子,那样未免太不公平。伯爵的领地没有教堂,没有人信仰真神,祭司偶尔出来走动也不要紧。
得了伯爵的首肯,我便回去告诉祭司这个消息。
祭司很有些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意思,并不为这个消息感到欣喜。
我打量着他的形象,还是觉得做一些伪装之后再将他带到人前更保险。
他如瀑的黑发被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白袍早就换成银色斗篷。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让我惴惴,我用纱织折了两折蒙住了他的眼,他模模糊糊也能看见,并不会影响行走,但没有人能发现那双浅金色的双眸。
我将他带到伯爵面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伯爵却惊讶的“呀”了一声。
“怎么了,伯爵。”
“他...有些像我一个故人。”伯爵定定地看着祭司的脸。
我也忍不住像祭司看去,我是照着医生捏的这张脸。
他比医生白皙,瞳色也不同,然而此刻,斗篷为他的脸蒙上一层阴影,浅金色的双眸也藏在纱织后,他更像医生了。
“是吗?”我也有些不知所措,难道伯爵以前和祭司有旧?“伯爵的故人当真和我这位朋友很像么?”
伯爵面色凝重,摇摇头,“应该是我看错了。”
伯爵举办的游猎并没有邀请临近的领主,参与游猎的基本都是他的家臣。
我将祭司带出来也是为此,他基本可算作一个人形黑暗力量探测器。
他的圣光buff会主动排斥所有黑暗力量,但奇怪的是,他从来不曾对我的靠近感到不适,即使在我感染狼毒最深的时候。
祭司探出的结果我并不感到意外,当天出现在游猎的家臣,近三分之一都或多或少有些黑暗力量的痕迹,此外还可加上我本人以及拒绝了游猎邀请的女巫。
“那,伯爵呢?”
祭司摇摇头,伯爵的身上没有黑暗力量。
我若有所思点点头,伯爵本人没有黑暗力量,但从他收容这么多黑暗阵营的人来看,也绝对半只脚站到黑暗阵营里了。
我想起伯爵看见祭司时的反应,“你以前见过伯爵吗?”
祭司只是摇头,“我敢肯定我从未见过他。”
那边,伯爵已经公布了游猎的彩头,宣布游猎正式开始,一群人便骑着马争先恐后窜进森林。
留在场地上的人一下子屈指可数,我看着森林里惊起的飞鸟,回顾着这些天的部署,希望不会出什么纰漏。
“你为什么不去?”祭司问我。
“打猎我干得多了,像有伯爵在的情况,我才不会去参与,即使是争,也束手束脚的。”我转头看他,调笑道,“还不如陪着你来的有趣。”
祭司不言,只是低下头。
但这反应已经很让我满意了,自从离开教堂,祭司口中提起神的次数越来越少,更多的是“你”和“我”,他变得更像一个人,而非“神的羔羊”。
我们没有走进森林伸出,只在外围徘徊,“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种果子。”
我伸手摘下一颗,递给他。
“或许是因为修道院的食物实在太过单调和贫乏。”祭司接过却并不吃,而是拢在袖中。
好一会儿,他突然说,“能为我再施展一次那个魔法吗?骑士大人。”
“哪...”我正想问,突然反应过来,“光?”
祭司点头。
森林的外围这样幽暗,施展起光魔法来正合适不过,我打了个响指,一丛幽蓝色的火苗从我的指尖升起,像当年在修道院的禁闭室一样亮。
骑士的前十年都是在修道院度过的,我虽然没有耐心把大把的时间耗费在骑士的幼年,但必要的剧情我还是都踩过点。
骑士比祭司大三岁,虽然那时谁也看不清未来的道路会通往何处,修道院里,只是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女孩是自幼长在修道院里的,抚养她的是一个年迈的修女。
修女并没有隐瞒过她父母的故事,她的母亲是一个落魄贵族,父亲是一个商人。
即使落魄了,贵族女人依然守着骄傲,商人却觉得她的一切都仰仗着自己的钱,两个人的关系永远在冰点之下。
冲突的起因是贵族女人从前的未婚夫,落魄以前的未婚夫,他来看望这个女人。
或许发生了什么,又或许什么也没有发生,争吵之下,商人却失手杀了贵族女人。
女孩还未记事,父母就都不在身边了。
而祭司则是六岁才来到修道院,他那时母亲刚刚去世。
祭司是一个私生子,尽管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的母亲那时只是一个乡下小姑娘,祭司的父亲虽然和他私会,却并不打算负责,他在教堂,也有大好的前途。
而那乡下小姑娘未婚先孕,也自觉无颜面对父母,一个人离开,默默生下了小小的祭司,她教他识字,让他明白事理,却直到重病临终前才说出他的身世。
他的父亲当时正在争夺主教职位,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世,但也阴差阳错进了修道院。
女孩是一个格外活泼的女孩,男孩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
对女孩来说,禁闭室是她在修道院的第二个家,因为她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捉弄其他人,总之是把触犯教规当家常便饭。
而男孩则瘦弱木讷,逆来顺受。
即使在修道院,孩子们之间也常有霸凌的事,那或许就发生在神像的目光下。
男孩默默承受,却不说一句话,神像也只是默默看着他。
唯一的一次不同,是那些孩子辱骂了他的母亲,这一次他终于反抗了。
他被打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人在意他,只是一次反抗,却被关进了禁闭室。
夜里的禁闭室又黑又冷,男孩蜷缩着,小声哭泣着。
隔壁却传来一阵轻轻的吟唱,像母亲曾为他唱过的那样。
是谁?
他试图看过去,视线被墙壁阻隔,好在年久失修的禁闭室隔断有一块砖缝。
他偷偷看过去,一个女孩子趴在地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举着一束小火苗,火光映着她的脸,黑色长发垂在胸前,也修饰了脸部轮廓,她看起来柔和而静谧,像《圣典》里的样子,比真神,比圣母,比无数的圣人更像神。
她举着光,照亮面前放着的一本书,百无聊奈也没有认真在看。
她穿着灰扑扑的裙子,也不在意地上的灰尘,手脚上都蹭着灰,两只孤零零的脚丫支楞起来,一晃一晃的。
“哎?”她终于发现了他,凑到墙边,“你也是被关禁闭的小孩子吗?”
于是,他们就这样熟络了起来。
直到她离开修道院,成为骑士;直到他被测出神眷,成为祭司。
我收起火苗,“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个小魔法。”
只是一个氪金道具,除了照明,毫无用处。
“对你而言或许确实是小小的魔法,但我再没见人用过。”祭司说。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道具和玩家本就不属于这个西幻世界。
远处隆隆的马蹄声响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皱起眉头。
原来是一名侍卫中箭了,一个箭术相当不精湛的人竟然将箭射到了自己人身上,实在很乌龙。
伯爵一脸扫兴,但随行医生的处理却并不能止住他的失血,眼看就要失血过多而亡。
祭司想要上前,我抓住他的手,祭司坚定地看着我。
我对他点点头,“等一下。”
我走到伯爵面前,“伯爵大人可否先屏退左右,我或许有办法。”
伯爵锐利地眼睛扫过我和祭司,最终点头答应了。
于是当下,就只剩我,祭司,伯爵,以及那个失血昏迷的侍卫。
我实在没有理由让伯爵下去,祭司以及开始施展治愈术了,祭司身份的暴露在所难免。
侍卫的性命保住了,可是伯爵的眼睛却定在了祭司身上,眼神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