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任方圆

5、第 5 章

　　在伯爵的领地，需要骑士执行的任务比从前少了很多，何况我有了职务很多事也不像从前需要亲历亲为。
　　我享有了更多的自由，于是开始寻找我来这里的初衷-龙。

　　伯爵的领地流传着很多和龙有关的传说，我将那些故事拢在一起，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影子。
　　它年岁应该不小，传说可追溯到第一只魔王出现以前。

　　它是一只黑龙，有着光滑的鳞甲，翅膀张开来可以遮天蔽日，伏在地上像一座小山丘。
　　不常出没在人多的城镇，喜暖恶阴，偏好干燥远胜潮湿，喜欢吃蛇肉生熟不忌。
　　它算是一头好脾气的龙，因为很少有听说过伤人事件，除非有人主动伤害它。
　　也曾有人试图捕捉它，但没能成功，龙也受过伤，但恢复能力极强，只是龙甲上秃了一片。

　　我在传说龙出没过的地方找了很久，最终凭着氪金的道具找到了龙。
　　那是一座巨大的死火山，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更不用说有人出没的痕迹了。

　　山洞里很干净，岩壁裸露着嶙峋的矿物，龙静静地伏在那里，胸腹处的起伏和有规律的鼾声显示它睡得正熟。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龙，它和我想的略有不同，鳞片的颜色从尾部到头部，由浅灰色渐变成黑色。安静地蜷缩着身躯，两翼折起来，翅膜拢在一处，像是给身体搭了一个保护罩，护佑着它庞大而脆弱地身躯。

　　奇怪，我竟然用脆弱来形容这条龙。可是，我的心里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我看见它缺了一片鳞甲的褶皱的皮肤，好像看见它曾经受过的伤害。我看见它蜷缩的身子，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幼小婴儿。
　　我看见它耷拉的眼皮，好像看见它曾半睁着眼睛，落下一滴泪来，那泪，诉说着一个孤独的故事。

　　我见着它，那亲切感便油然而生。我轻轻走过去，将头抵在它的鼻尖，它呼出的气息温暖却不灼热，绵绵地吹在我的脖颈，我和它相抵而眠。

　　清晨地阳光洒落，当我再次睁开双眼，龙已经不在了。
　　像是一个梦境。

　　我看着空旷的山洞，轻触着龙卧下的那一片土地，温暖干燥，我确信，那不是死火山的余热，而是龙躯的余温。
　　我确信，昨晚并不是一场梦境。

　　我其实有一个氪金的道具，可以直接和龙结契，但昨晚，当龙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却不忍心。
　　我和龙一定有什么故事，当初设定故事主线的时候，我只设定了相关种族和阵营的一些粗略脉络，但游戏，却替我埋下了这么多的衍生暗线。
　　怪不得，这个游戏这么让人着迷呢。

　　清晨，我回到庄园。
　　往常，我都是傍晚将祭司接出来的，今天却是迎他出来看朝阳。

　　我们并肩走在沾满露水的花园里，“你昨晚怎么没有来？”祭司突然问我。
　　我本来在想龙的事情，突然回神，含笑打量他，“怎么？才一个晚上就想我了？”
　　祭司只是看着前方的路，低头不语。

　　我是打趣他，可也知道他脸皮薄，经不起挑逗，想了想又问，“你不恨我吗？我将你带来这里，囚禁起来。”
　　我却很恨那些人呢，恨到想拨皮挫骨，啃筋嗜血。

　　祭司从那天起就一直很平静，好像甘之如饴，从来没有过逃跑的打算，我几乎要怀疑他有斯德哥尔摩。
　　当然，他即使要逃跑也是不可能的。
　　他连战五渣都算不上，一个战斗力为零的脆皮奶妈，除了信仰，他一无所有，我喜欢他这种纯粹，但这更是他的短处。
　　他逃不了，连那个仆人都能一手将他制服，即使他逃出庄园也无处可去，他的脚细皮嫩肉经不起磋磨。
　　城里没有信仰真神的人，全是伯爵忠诚的领民，没有人会好心肠的帮助他。
　　而城外是一片茫茫的森林，无数的豺狼虎豹龇牙挥爪，再深处，更是不见底的深渊，等着将他吞没。

　　祭司只是摇摇头，“不会，就算是苦难，也是神的旨意吧。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恨你。”
　　他不恨我，他居然不恨我，他怎么可以不恨我？！

　　我喉头突然酸涩，眼睛湿润起来。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泪，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的胸膛，紧紧地，像当年被那铁丝网卡住一样地紧。
　　被紧紧束缚住的是祭司，感到窒息的却是我。
　　被囚禁的是祭司，感到难受的也是我。
　　我把头埋在祭司的怀里，额头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根根肋骨。
　　“祭司，修道院的日子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退出了游戏，心里还是很难受，游戏和现实有时候交织在一起，很多的感觉已经真实到让我没办法理智分辨。

　　手机里，医生发来消息，“过来吃饭。”
　　我马上把那些伤春悲秋全都抛诸脑后，屁颠屁颠去医生家蹭饭了。

　　吃着饭，医生妈妈突然对医生说，“下午去相亲，记得好好表现。那个介绍人是我多年的好朋友，别让人说我儿子不懂礼貌。”
　　相亲？我抬头看向医生，他竟也在看我，我愣了两秒，低头默默扒饭。

　　那边，医生低低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妹妹啊，阿妈问你，你是喜欢什么样的嫂子？”
　　我挤出一个甜甜的笑，看看医生的爸爸妈妈，再看看医生，“他喜欢的都好啊。”

　　医生妈妈就笑，“我们家妹妹啊。”医生爸爸也打趣问我，“那妹妹呢？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或者在学校和公司有什么喜欢的？”
　　我半真半假的假装思考，“不能比哥哥差吧，”我眼角悄悄扫他一眼，“嗯，最好，和哥哥一样高，一样帅，像哥哥一样对我好，”最后，又搂住医生妈妈胳膊，看向医生爸爸，“最重要的是，要有阿爸阿妈这样的爸爸妈妈。”

　　医生爸爸妈妈顿时都笑地合不拢嘴了，医生妈妈戳戳我的额头，“都二十多岁了，我们妹妹还是单纯的像个孩子呢。”
　　我配合地继续说些笑话哄他们开心，心里却想，扮演“单纯”真是最轻松地事了。

　　医生却轻声说了一句，“很难吧。”
　　“什么？”我一愣，还以为医生听见了我刚刚的心声。
　　“我说你的择偶标准。”他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唔，可不是么。”我脸上又开始烧的慌了。

　　吃过饭，医生就要出发了，我看着他收拾东西出门，忍不住叫住他，“等等我。”
　　“怎么？”
　　我的谎言张口就来，“我跟闺蜜约了，今天一起逛街，你送送我。”
　　“那行，你快点。”

　　坐在车上，我赶紧给闺蜜发消息，约她出门，可是一直没有回音。
　　“你们约在哪儿？”我试探地问。
　　“中心广场那边一家咖啡馆。”
　　“啊，真是好巧呢。”我拙劣地表演着，不知道医生是否已经看穿。

　　到了广场，医生和我道别，走进咖啡店。
　　我站在三伏天的烈日下，有些失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闺蜜已经来不了了，路上我就知晓。我也不想傻傻等在太阳下，走进商场，一个人逛了起来。
　　前一秒我被七月的烈日和医生的相亲打击得像一条死狗，感谢空调和奶茶救了我的狗命，我再一次生龙活虎起来。

　　逛了没两家店，医生打电话过来，“回家吗？还是再逛一会儿？”
　　“你...结束了？”我看一眼时间，才十分钟。
　　“嗯，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医生很快出现在我面前，我递给他一杯奶茶，他接过却有些嫌弃道，“刚喝了一肚子咖啡。”
　　我暗暗翻白眼，“不要就还给我。”
　　医生却不接腔，只是默默陪着我瞎逛。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快结束相亲，医生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一个人在逛街。
　　好半天，总算看见一条好看的裙子，“我想试这个。”
　　医生点点头，“去吧，包给我。”

　　待我换了裙子出来，医生的身边却出现了一个女人，我的心突然揪紧，是医生的初恋女友。
　　我走过去，装作十分自如的样子和那个女人问好，“啊，是姐姐啊，你怎么在这里？”
　　她也丝毫不吃惊的样子，对我点点头，又对医生说，“我就猜到你是和她逛街。”

　　她对我的无视让我有些不爽，但我不想发作，因为我确实有些理亏。
　　在她和医生恋爱期间，我做了不少小动作，用现在的话来形容，大概很，绿茶。

　　医生只对她点点头，看我一眼，“裙子挺好看的，就买了吧。”
　　他一转身，招呼服务员结账了。
　　她嘴角挑起一抹嘲讽的笑，“怎么样，这么多年了，还没把他弄到手？”

　　我脸火辣辣的痛，“反正也没便宜了谁。”
　　是，我是不道德，我费尽心机把他俩拆散了，可医生也没有再有别的女朋友了，不是吗？
　　医生不是我的，也不可以是别人的。

　　我走到医生身边，他问我，“还有别的要买吗？”
　　我摇摇头。他便陪着我重新走到那个女人身边，“我们先走了。”
　　“再见。”擦肩而过，都知道“再见”并不想再见，只是敷衍。

　　“你比以前还是稳重些了。”医生买了两只冰淇淋，递给我一只，“消消气。”
　　我不想承认我在生气，但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我舔了冰淇淋尖尖，冰冰的甜甜的，让我心里好受不少。“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嗯，我知道，你一个也不喜欢。”他吃着冰淇淋，手腕上还挂着一杯只抿了一口的奶茶，明明该狼狈却依旧从容，“我刚刚在咖啡店的时候，还以为会等到你气冲冲地走进来呢。”

　　“为什么，我又没见过你相亲对象。”我一时语塞。
　　“但你一定不会喜欢她。”医生笃定地说。

　　我不由心虚，看向医生。
　　我确实是不喜欢他身边地每一个女人，他的女朋友和相亲对象，我一个都不可能喜欢。

　　他一定是知道吧，但我们都只能继续装傻。
　　我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伸手，“奶茶如果不喝的话，还是还给我吧。”

　　“我喝过一口了。”
　　“我不介意。”反正已经间接接吻无数次了，但直接的，永远不会突破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