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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险象环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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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安茹真不知自己是幸还不幸,倒霉的她三番四次地差点丢了小命,可只是差点,她毕竟还活着,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等着她的后福。月安茹趴在床上自我安慰。
若没受伤,月安茹本可以邀着平瑶、翠儿她们一起逛逛商丘城,可她现在却只能趴在床上,连躺都不能躺,这趴着的姿势使月安茹心慌气短,脑袋也只能朝左右两边侧着,她只好不停地偏着头动来动去,难受得让她想骂娘。
刚进商丘城,南平王就差人赶紧找大夫到官驿为月安茹诊治,又让大夫开了消炎止疼的方子,关切之情众人都看在眼里。
月安茹三天以来除了上茅房,就没下过床,她觉得再在床上待下去,她就要精神崩溃了。翠儿和陌儿时时在她身边伺候着喂药、换药,南平王和平瑶公主每天都要来看她好几回,陪她聊聊天解解闷,当然,大部分时候其实是平瑶在和她聊天,南平王只是在一旁坐着喝茶。不过,南平王经常会竖起耳朵听两个女人的谈话,通常这种时候,他手中的杯子会一直悬在空中或停在嘴边。
让月安茹十分不自在的是,南平王有两次竟接过翠儿手中药碗一勺一勺很认真地喂她喝药,南平王第一次喂她喝药时,她呛声到把汤药咳了出来,缓了口气请南平王继续让翠儿喂她,可南平王却坚持他要喂,月安茹还能说什么,只好内心默默抗拒地接受着他的好意。每当这种时候,平瑶和翠儿就会不约而同地用手袖挡住半张脸互相偷笑,可南平王好似一点也不在意。后来,平瑶公主悄悄在耳畔对月安茹说,她从未见过哥哥这么耐心又心甘情愿地给一人喂药,说完挤眉弄眼地朝月安茹笑,笑得让月安茹感觉瘆得慌。
“为什么你哥哥不带你嫂子一起出来?”有次趁南平王不在,月安茹把平瑶公主叫到跟前问。月安茹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对南平王的事知之甚少,之前在王府别苑她只是尽力了解公主的事,却不曾关注过南平王本人。她先前只听说南平王22岁时就被赐婚,王妃是尚书省左仆射的千金,再多的情况她也不了解。
“王嫂她要留在府中打理打事物呢。我们王府上上下下有几百号人,还有田产、商铺,若长期没人照看那得荒废多少产业。所以哥哥只要出门,必留王嫂在府里打点,哥哥说这样他也放心。”平瑶公主说得轻描淡写,可月安茹却觉得,南平王这哪是对她王嫂放心信任,明明就是不愿带她出门好嘛,月安茹不由得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平瑶没听清月安茹嘀咕什么。
“我说,你王兄将你王嫂独自留在府中,分明就是不想带她和他一起出来。”月安茹凑到平瑶耳边,悄声打听人家隐私:“你哥哥和嫂子感情不好吧,不然这一出门就是几个月,他为什么不带着老婆一起,除非你哥不怎么喜欢你嫂子。”
平瑶从未想过她哥哥嫂嫂互相不喜欢的问题,听月安茹这么一说好像有几分道理。可总不能在外人面前扫了王府的面子和威严,况且她哥哥嫂嫂一直举案齐眉,她从没见他们在外人面前红过脸。想到这,平瑶努力帮她哥哥维护形象,打圆场道:“我看他俩平时没什么不好啊,恭敬和谐,相敬如宾,这应该就是相互有感情的一种表现,王嫂平日里对王兄挺好的,王兄待王嫂也很谦和。”
这不就是古装剧和小说里经常描写的忍气吞声,随时在家等着老公大人归来的贤淑型大老婆?可惜在这样的剧情里,大多数老公真正喜欢的都另有其人,真是可悲可叹。月安茹对三王妃深表同情,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我看哥哥这几天对你很是挂念啊!天天来看你还不够,这两天还老问我关于你的事。”平瑶绞着手中的绢帕,眼中颇有深意。
“问我的事?什么事?”月安茹莫名紧张,声音稍显急迫。
“就问我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还有可了解你的过去。”平瑶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她以为月安茹表现出来的急迫,是因为想知道自己王兄到底关注她什么,这不是证明她内心在意王兄对她的看法?
“我的过去?”月安茹心头一紧,南平王打听这个做什么,莫非对她的身份存疑?
“你也知道,我对你的过去知道的也不多,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诉他了。”平瑶公主还真是没什么心机。
“那个,公主,你也知道我们互换身份只限于去京城这一路,以后你仍是你的公主,我还是月安茹,我个人方面的事也不好劳烦你们老记挂着。那个,你以后还是少和殿下提起我的事吧。”月安茹担心平瑶言多必失,万一让南平王抓住一个什么漏洞追查她可不好吧。
“为什么?”平瑶不解,正要问个明白,一阵敲门声终结了两人的对话。
“霍少将。”翠儿打开门迎了霍必成进来。
“必成哥哥也来看月姐姐?”平瑶见到霍必成进来又恢复成往昔小公主、小妹妹的样子,一脸天真无邪的笑。
“嗯,我来送药。”霍必成点点头,手中拿着一个葫芦药瓶。
“什么药?”月安茹努力地用右手撑了撑身子。
“金疮药,对你的伤口恢复有好处。这是祖传的方子,我父亲行军打仗常随身携带,我受伤了也用这个,拿来给你试试。”霍必成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月安茹不由得想:真是少见,他居然会这么随意的笑,笑起来还带着一丝暖意。
“祖传的方子,那肯定好使!”月安茹被这疼痛折磨得都睡不好,若这药能减轻疼痛,让伤口快点长好,哪怕一天涂个五六七八次她也不嫌多呀。
“带在身上的只有这一瓶,你先用着吧。这药适合伤口刚开始愈合的时候用,如果想药效发挥得更好,还需要些其他东西。”霍必成转过身对翠儿说:“翠儿,要麻烦你去弄点淡盐水,一勺盐兑十勺水。”翠儿听命后,赶紧去忙了。
“一会我帮你上药,再用一点内力能让药更好的渗透进皮下组织,促进药效。不知月姑娘是否介意?”霍必成说得诚心诚意,不带半点男女私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月安茹知道霍必成绝对不是轻薄之人,他为自己上药完全是为了帮她减轻痛苦,大概也是为了感激她替南平王当了一次靶子,她有什么理由介意和不同意呢。
“公主,一会我要给月姑娘上药,怕你看到伤口害怕,还请公主暂时先回避一下。”霍必成毕恭毕敬地朝公主行了礼,没有半点看轻公主的意思,完全是为公主着想。平瑶虽有点不舍,心里却十分清楚霍必成是为她好,怕她见到狰狞的伤口难受。那天在马车上看到月安茹的伤口和往外冒的鲜血,她有一阵眩晕感,那滋味不好受。
平瑶公主并未怪罪霍必成赶她走,甚至有点感激霍必成的理解,叮嘱了月安茹几句,起身走出房间。
在翠儿的帮助下,月安茹左肩上的伤口裸露出来,伤口约2寸深,伤口周围有零零散散的黑红色结痂。霍必成仔细看了月安茹的伤口,用淡盐水洗了手,命翠儿拿出纱布沾上淡盐水。他用湿纱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月安茹伤口四周的皮肤,待肌肤略干后,用中指取出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周围,动作十分娴熟。
月安茹一直低垂着头,反正她也看不见伤口,不如就随霍必成摆布吧,只要能对伤口好,只是摸摸看看身体的一小部分,她可以接受。她不知霍必成是怎样使用的内力,她只感觉到霍必成的手指在伤口周围画了个圈,掌心好似覆盖在伤口之上却又并未触碰到伤口。没多久,左肩那一片露着的肌肤,很快有了微微的温热感,看来药效显现了,她感到伤口周边麻麻的,伴着点痛痒。
“翠儿,帮月姑娘重新包扎一下。”霍必成盖上药瓶,又对着月安茹的伤口吹了吹,弄得月安茹痒痒的。“有头发。”霍必成的解释很简单。
“涂上药后,你会感觉有点痛有点痒,不用担心,过一会你就会觉得有点麻,这能减少你的疼痛感。”霍必成将药瓶放在桌子上。
“现在就有点痛痛痒痒的,看来这药的效果不错。谢谢你。”月安茹扭过头,刚好四目相对。碰上霍必成关心的眼神,月安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强忍着没有偏头躲闪。月安茹内心暗讽:月安茹,你至于吗,不就是上个药,有什么好害羞的。之前在医院做B超,人家医生看得可比这多多了。
霍必成等翠儿包扎完又检查了下伤口,点点头对翠儿说:“这个药一天上一次就可以,若月姑娘疼得厉害,你随时来找我,我再帮她用内力重新上药。”说完指了指药瓶,告诉翠儿他把药瓶留在这里了。
翠儿向霍必成道谢后送他出了门,转身对趴在床上的月安茹发出由衷的感叹:“姑娘真是受苦了,不过幸好,总算没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