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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险象环生(一) ...

  •   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行,月安茹虽已退烧,却咳了一路,她偷偷吃完了自己背包里的药,趁人不注意将药壳仍在了山道边。翠儿随身带着之前大夫配置的中药丸,一日按时给月安茹服用三次,差不多过了七八日,月安茹的咳嗽才好得差不多。好在他们这一路经过盱眙、泗县、灵璧、宿县,进入河南境内,途径永城、夏邑,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岔子,偶遇天下大雨,官道不畅的时候,也并未太耽搁。
      这一路,南平王小心谨慎,未敢大肆声张,月安茹曾无意间听到南平王与霍必成的对话,听话里的意思之前他们遇到的黑衣人很有可能是大王子或境外势力派来的。月安茹闲来无事时也看过不少肥皂剧和宫斗剧,以过过帅哥美女的眼瘾,打发时间。可她本人对政治斗争和权谋之术实在没有兴趣,因此对他们这一路所遇到的危险,以及他们所面临危机背后的原因没有太过深究。
      连续数日的奔波,马和人都已有所疲累,清晨赶路没多久,月安茹就开始昏昏欲睡,南平王昨日说过今天到达商丘后让随行之人和马匹都好好休整一番。因此大伙都想尽快赶到商丘休息三日,路上都没怎么歇息。月安茹是被马夫的喝马声惊醒的,接着听到有侍卫来报,说前面有一山道宽敞处,有乡民支起来的简易茶摊,南平王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片刻再走。
      坐得太久,也该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南平王领着平瑶、茗心两名贴身丫鬟下了马车,翠儿、陌儿也扶着月安茹下了马车,他们聚集在茶摊旁,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茶摊内三三两两地坐着几位乡民,老板笑眯眯地望着走过来的官人,殷勤地招呼道:“客官可要在此处休息休息,喝杯茶水。”陆风点点头,掏出碎银递给一脸风霜,看似农夫的茶摊老板。老板见到白花花的银子,嘴咧得更开,露出一口黄黑的牙齿。奉承道:“客官,你们一看就非同寻常,定是官爷,小人这就备茶,请客观稍等。”
      这茶摊老板的手脚倒是利索,不一会便煮好了两壶茶,茗心和翠儿已从马车上抬下茶具器皿摆好,茶摊老板刚要看茶,被茗心挡下,示意摊主将茶壶递给她,虽身处这穷乡僻壤之地,茗心摆好茶杯倒茶的本事仍做得一丝不苟,她提起茶壶细细分茶。茶杯由丫头仆人们端着奉送给南平王、平瑶、月安茹、霍必成一干人等。月安茹和平瑶相视一笑,都掀起面纱一角小口喝茶。
      “这茶有点涩。”平瑶公主摇摇头。抬眼对上月安茹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地改口道:“公主,这茶有点涩,不知公主可能下口。”月安茹点点头答:“尚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现在口渴,管它茶苦茶涩,能解渴就行。
      “公主可还要一杯?”茗心眼尖,见月安茹茶杯已空,总不至于让月安茹叫平瑶公主去倒茶吧。
      月安茹点点头,将茶杯递给茗心。
      大部分人此刻正享受着难得的小憩时刻,没人特别注意到周围的异状。最先听到异响是霍必成、陆风和陆景,旋即南平王也察觉到四周有危险。
      “所有人注意,有埋伏!”霍必成大喊。
      正在喝茶的众人一听,丢下手中的茶杯纷纷找地方躲藏。
      “保护公主!”南平王朝茗心和翠儿使眼色。
      现场一片惊慌,有几个小丫鬟吓得连坏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抱头蹲在地上大呼小叫。茗心趁乱拉住平瑶爬上了马车,翠儿搀着月安茹也往马车处跑,只是她们的马车离得稍远一点,还没等她们跑到马车边,她俩就被山间埋伏的蒙面人冲出来堵住了去路,翠儿和月安茹挽着手步步后退。月安茹眼睛瞟了瞟四周,发现他们被这群来路不明的蒙面人包围了。这下糟了,除了冲出去别无他法。不过,这些蒙面人着装并不统一,也许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也说不定。
      陆风陆景护在南平王身前,包围圈在缩小,这不是只能近身肉搏了嘛!月安茹心里倒抽一口凉气,怎么她又摊上大事了,不过经历了前一次的死里逃生,她现在比起之前镇定不少。
      霍必成早已拔出剑做出防备状,他用余光扫了月安茹一眼,又朝茶摊那看了一眼,摊主和那几个喝茶的老乡早不见踪影,果然有鬼。
      “动手!”蒙面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一圈蒙面人抡起刀剑就杀了过来,月安茹看到包围圈越来越小,她感到握住她手臂的双手在微微发抖,隔着面纱月安茹也能看到翠儿双瞳中的惊恐。别说翠儿,月安茹的腿也在颤抖,她想退后,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动。她在脑中一个劲劝自己要冷静,一边却在骂这又碰上了哪门子仇家,为什么她没有绝世武功,不然定要打得这些烂人屁滚尿流。
      这些蒙面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可月安茹注意到南平王和霍必成他们的脸上并未显露出过分的惊慌不安,侍卫们也很有序地排列散开,看来他们心中有数,对付这些蒙面人应该不难。想到这,月安茹冷静下来,带着翠儿小步后退到南平王身前。
      双方一旦开打,便是刀剑无言,一场混战,这比看武打片真实多了。近距离的杀戮嘶喊声,让月安茹眼前闪现出冰冷的银光和血色,那血腥味太过刺鼻,令月安茹想吐。
      “公主小心!”翠儿大喊,拉住月安茹往后退。月安茹这才发现一柄剑直直地向她刺过来,她身子后仰,接着一个左转身躲了过去。幸亏她在客满盈练过舞蹈,这种下腰起身的动作她还应付得来。南平王此时也无法独善其身,从侍卫手中接过剑挥剑斥敌。
      月安茹从未见过南平王使剑,今天一见发现南平王身姿矫健,招招锋利,一看就是好身手。霍必成就在她和翠儿前面不远处御敌,虽然打打杀杀的场面让人内心十分不舒服,舞剑挥刀的人面部表情也凶狠狰狞,可月安茹却觉得这种时刻才是体现男儿本色之时,有种飒爽的帅气。她知道霍必成在前面拼杀为的是保护公主和南平王,也许于她来说无甚相关,可她竟被他那干净利落的一招一式看呆了。南平王在她右边不远处已手刃两个贼人,为的也是保护自家王妹,好如期进京。可眼下,她月安茹就是公主,他们的拼杀既是为他们自己,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她吧!当下对于月安茹来说,没有什么比知道有人能保护自己更安心。
      “公主,你看,蒙面人越来越少了。”翠儿急促的颤声提醒了月安茹。的确,蒙面人倒下了不少。可谁知明枪易挡,暗箭难防,正当月安茹内心在为众侍卫们加油打气时,她听到左侧传来“嗖”地一声。侧头一看,居然有人在隐蔽处射出一支箭,这箭直直冲她而来,她惊呼一声,推开翠儿转身往后跑,原以为就要被箭射中牺牲了,却听到耳后“哐当”一声,回神一看,南平王不知什么时候已在她身后以剑挡箭。
      “好险!谢谢南——谢谢王兄。”月安茹的舌头打了结,话也说不好了。
      南平王只是会意地一点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月安茹摇摇头。“在这里躲好。”南平王说完指着后面的几棵树,推了月安茹一把,月安茹后退几步差点没站稳,却又再次感受到耳后空气流速加快的声音。顾不得那么多,她跨着大步向前用力推开正在挥剑的南平王。一阵剧痛让月安茹的身体支撑不住,一只腿跪倒在地。南平王往左后方一转,看到月安茹跪已倒在地,一支箭射入她左臂和肩膀交界处。
      南平王脸色一沉,眼中迸发出熊熊怒火,他咬紧牙关,两鬓青筋暴露,一张雪白的玉脸瞬间有丝扭曲,怒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他知道这些蒙面人并非要致他于死地,可如此伤害他身边的人,他已忍无可忍。
      月安茹捂着左肩,惊诧地抬头看向发号施令的南平王,她从未见过南平王如此狠厉又杀伐决断,她还沉浸在“怎么了,怎么回事”的思绪里时,南平王伸出左手搂住月安茹的腰将她一把拽起。
      “痛!”月安茹咬着牙,脸贴着绣着锦纹的绸缎料子上。月安茹抬眼时正好遇上南平王复杂的眼神,那眼神包含了怜惜,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大概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在关键时刻,竟是一名女子救了他,替他挡了一箭,可在月安茹看来,这不过是心善之人,身体本能的一种反应,就在她挡箭之前,他也替她挡过一箭。南平王一手搂着月安茹将她护在胸口,一手挥剑退敌。
      “殿下,你先带公主走,这里交给我!”霍必成及时出现挡在了南平王前面。其实此时,蒙面人的进攻已然呈现颓势,他们大概只是受人之命,并不想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葬送在此。
      南平王丢给霍必成一个信任的眼神,扶着月安茹向马车走去,迎上来的几个蒙面人见到南平王一脸肃杀的神情,居然掉头落荒而逃,翠儿紧跟在他们身后,南平王扶着月安茹顺利地进入马车。见到后背正在滴血,再次受伤的月安茹,平瑶和茗心吓傻了,南平王低吼了一声:“赶紧帮忙!”平瑶和茗心才赶忙起身腾出地方给南平王和他怀里的人。
      “月姐姐受伤了?”平瑶公主拉下面纱。
      “快,先扶她躺下。”南平王的声音不大,却含着一腔难以名状的怒火。这些人不打算伤他们性命,却还是伤了他的人。
      茗心、翠儿赶紧扶过月安茹,将她侧身安放在软垫上。
      “出了这么多血。”平瑶公主摸着月安茹背后湿漉漉黏糊糊的一片,差点哭出声。月安茹绛紫色的衣服染上一大片褐红色。翠儿赶忙从怀里掏出绢帕按在月安茹流血的伤口处,茗心也掏出了自己的绢帕递给翠儿。
      南平王面色阴沉,掀开帘子一角问马车边的侍卫前方情况如何,侍卫告知霍少将他们正在与剩下的蒙面人厮杀,应该很快就能击退那些蒙面人。
      月安茹疼得满身是汗,以前她摔个跤,磕磕碰碰弄出点血也不是没有过,疼疼也就过了,可现在有半截利刃戳在她肉里呢,这疼痛可不是一时片刻就能缓解的。
      平瑶公主见月安茹满额头都是汗,拿出绢帕帮月安茹拭汗。月安茹脸色苍白,连嘴唇都白得没有了血色,平瑶心里害怕,着急忙慌地问:“月姐姐,你怎么样?”
      “我还行,就是疼。”月安茹忍着钻心的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还行?”南平王走过来反问,坐在了软塌边上。南平王轻轻握了握月安茹的手,满手心都是汗。“得赶紧想办法离开这,必须赶紧拔箭。”南平王探过身子仔细查看了箭头处的伤口和周边位置。“幸好这箭头没有毒。”若这些人真想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恐怕他们没这么容易逃脱。
      “殿下,前面已经处理完毕,可以走了。”霍必成立在马车外禀报。
      南平王示意前行,因他所在的马车人员过多,马车负重太大不易奔跑,南平王让茗心带着平瑶公主去到后面那辆马车,留下翠儿和他一起照顾月安茹。
      “月姐姐,你可千万要忍着点,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真会一辈子良心不安。”平瑶公主满眼担忧,她内心有愧。若不是当初为了她的安全,要月安茹假冒她,一路上有性命之忧的便是她平瑶。
      南平王命人拿来了白酒和创伤药,沉着冷静地安排着后续的事情,月安茹感觉他时不时看向她的眼神与之前有些许不同。南平王原本对月安茹能答应替身一事心存感激,认为给予她衣食无忧的照顾合情合理,但她刚刚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一箭,尽管就算他中了这一箭也不会要他的命,可月安茹毫无畏惧冲出来的那一刻,令他对她刮目相看,她竟然有那样的勇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有几分胆魄,眼前这女子不简单,南平王忽而对月安茹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他从未高看过女子,可现在,他绝不想看轻月安茹。
      “月姑娘,忍着点,我必须帮你把箭拔出来再上药止血,不然你的伤口会一直流血。实在忍不住你可以喊出声。”南平王一手端着酒壶,另一只手摸了摸月安茹的额头。和一位王子如此贴近,关键那王子深深的眼底中还藏匿着一丝温柔,这让月安茹极不适应,她想缩回身子,可刚动一下,那肩上的疼痛便增加几分。
      “别动!”南平王按住她。“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南平王往软塌后面挪了挪。
      “给我帕子!”月安茹低声喊道,她怕她的喊声不止会吓到别人还会吓到她自己。月安茹张开嘴,翠儿赶紧递过干净的帕子塞到月安茹嘴里。
      南平王含住一口酒喷洒在月安茹伤口处,动作麻利又迅速的将箭一拔而出,月安茹痛得咬着帕子低吼,疼出她一身冷汗,感觉自己半条命都要被疼痛夺走。箭拔出后疼痛感并没有丝毫减少,月安茹高低起伏的身体和粗重的喘息让一旁的翠儿胆颤不已,不断地轻抚她的后背,想舒缓她的疼痛和情绪。月姑娘如此坚强,令翠儿对月安茹心生感佩。
      翠儿一层层剥开月安茹粘连的衣裳,露出血色狰狞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南平王轻抚月安茹伤口周围红肿的肌肤,命翠儿用白酒浸湿手帕,亲自为月安茹擦拭伤口。南平王动作很轻柔,他怕马车颠簸会不小心碰到月安茹的伤口,喝令停下马车,这样他才好安心为月安茹上药。
      月安茹自是知道南平王的一番好意,一个俊美如斯的王子肯放下身段亲自为她处理伤口,在别人看来这是何等荣幸。月安茹除了真心吐出“谢谢”二字以外,无以为报。南平王在伤口处撒上药粉后,命翠儿将伤口小心包扎起来。折腾了一半天,月安茹全身乏力,累到只想闭上双眼,可疼痛让她无法安睡。
      “先喝点水。”南平王眼见月安茹面色苍白,双唇干裂无色,居然亲自端了水来喂她,她强打起精神喝了杯水,任由疼痛蔓延,半睡半醒地趴在了软塌上。
      其实这时担心月安茹的,可不止一人,马车外一直骑马静候的霍必成早就想看看月安茹的伤势,只是三殿下在马车里照看着,他不敢擅自掀开帘子查探,只能焦急地在外面等着。南平王下令启程前行时,霍必成晓得月安茹的伤口应该简单处理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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