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87、第 87 章

　　“阿瑶！”
　　于程程从警车的方向跑过来。“你没事吧？”
　　姜遥摇摇头。
　　“sister，你要不要问问你的法定的弟弟有没有事儿？”花烨紧跟着走了出来，一瘸一拐的。“你脚怎么了？”于程程问。
　　姜遥很是无语，这个人刚才翻转腾挪，利落非常，在姜遥看来简直牛B的不行，却在优哉游哉走楼梯的时候崴了脚。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年千言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救护车，于程程跟着姜遥一起上了救护车。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脚？”于程程问。
　　花烨没有回头，摆摆手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喂！”姜遥对着他的背影喊他，“谢谢你！”
　　他又摆摆手，没有回头。
　　于程程把姜遥拉进车，两个医护人员关上了后面的车门。
　　“他那是装酷呢，不用理他。”于程程说。
　　姜遥点点头。又摸了摸年千言的额头，还是好烫。在警察到了之后，年千言就又昏睡了过去。他这到底是怎么了？陆心怡说，年千言被她带走的时候就烧着。也就说，从去医院那天早上开始，年千言就开始反复的发着高烧。看着年千言红的不正常的脸颊。姜遥紧紧拉着他的手。
　　“别担心，马上就到医院了。”于程程安慰着姜遥。但她的声音那么紧，她也不确定，年千言到了医院是否就会好。之前的猜测一直弥漫在两人之间。
　　“余警官刚刚查封了那里。看来像是个倒卖古董的窝点，这回不但陆心怡，连着陆礼贤也完了，陆心怡也算坑的一手好爹。”于程程开始转移话题，努力的说点什么，调节车内的气氛。
　　姜遥点点头，以余艺欣爸爸的做派，陆心怡这一世正如自己的上一世，应该不会好过了，这辈子也难有机会为难自己和年千言了。那自己的命运真的是彻底的改变了。年千言回来的目的达到了，自己安全了，他呢？姜遥那份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姜遥不愿再去去多想。
　　那颗梧桐树依旧焕发着蓬勃的生命力，像是时光的见证人，静静的注视着世人的故事。
　　姜遥静静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年千言，医生会了诊，但是任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病，只能不停的给他输液，用退烧药。几天而已，他瘦的厉害，脸颊深深的凹陷着，只有鼻梁依旧高挺，显示着他的倔强。姜遥摸了摸他左眼角下的那颗痣，心里酸酸的。她的妈妈一直都没有出现。但是他的继父却来了，说他妈妈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他只能瞒着她。只是给姜遥留了钱和名片，说有什么需要给他打电话就走了。顾侗的病房就在隔壁，他看着姜遥的样子叹口气，姜遥以为他会骂自己，可是他蠕动了几下嘴角，却什么都没说，就留年千言和她独处，就走了。看来于程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傍晚的时候，年千言的烧终于退了。他幽幽的睁开眼睛，姜遥凑过去，“醒了？要不要喝水？”
　　年千言看着姜遥点点头。姜遥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坐起来喂他喝了几口水，可是他喝了几口就不喝了。姜遥没有勉强他。
　　“姜遥，我做了一个梦。”年千言的手过来找姜遥的手。
　　“梦见什么了？”姜遥牵住年千言的手。
　　“我又梦见那颗梧桐树了。这次，梦是那么的清晰。我抱着你，你闭上了眼睛。他们说你走了，可是怎么会呢？你在我怀里还是温暖的。原来，那条裙子是白色的，我却一直以为那是条红裙子。因为上面沁满了你的血。”
　　姜遥紧紧拉住他的手，“我没事了啊，你回来救了我。”
　　年千言笑了笑，“在梦里，我和上天许了一个愿望。我说‘如果让我怀里的女孩子可以活过来，让她不要受那么多的苦，我愿意付出我最宝贵的东西，生命也可以，就换她回来。’然后我就醒了。”年千言抬手摸了摸姜遥的脸，“然后我就看见了你。上天对我还是很好的，它实现了我的愿望。”
　　“不要胡说，你用自己的生命来换我，那我活了你却不在了，我一个人又要怎么办？”
　　“别怕，你在我身边我就舍不得死了。”
　　“不要说这个字，我会害怕。”
　　“姜遥，等我好起来，我们就一起住吧。你要是喜欢，就还住在你家的阁楼上，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你说好不好？”
　　姜遥点点头，“好。”
　　年千言很开心，“我睡着的时候在梦里，就和你一直都生活在那个阁楼上。”
　　“是开心的梦么？”
　　年千言点点头。
　　“梦里，我们都在干什么？”
　　年千言低下头，“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亲我一口。”
　　姜遥凑过去亲了他额脸颊一下。
　　年千言笑着看着她，“你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姜遥笑着看着他不说话。
　　“我梦见你嫁给我了。”
　　姜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那你这辈子还想不想娶我？”
　　年千言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做梦都想。只是没来得及看你穿婚纱的样子。我就醒了。”
　　“那还不容易，等你来娶我的时候，我穿给你看啊。”
　　上一世自己还不到十九岁就死在那颗梧桐树下，怎么有可能会穿上婚纱嫁给他呢？那只是个梦罢了。
　　“你现在就答应我，只能穿给我看，不能为了别人穿。”
　　“我又能为谁穿？”
　　“不管，你要答应。”
　　“好，我答应。”
　　“你说的。”
　　“我答应你的事，不是都做到了？”
　　年千言笑了，他像是很疲惫，他拉着姜遥的手闭上眼睛。姜遥起身给他盖了盖被子。
　　“累了，就再睡会吧。”
　　年千言摇摇头，又睁开眼睛，“我不累，我想看看你。”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年千言拉着她的手，笑了，“夏天到了，阳台的花是不是要开了？”
　　姜遥一怔，现在是十月份，是秋天。甚至再过几天就霜降了。姜遥看着年千言的侧脸，那丝朦朦胧胧的不安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阳台上谁种的花呢？”姜遥的声音有点抖。
　　“你种的啊。我陪你去买的，一株昙花，两株凤仙花。昙花会不会快开了。我们千万不要错过了。”
　　姜遥知道他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前世。怎么会这样。那丝不安渐渐扩大，姜遥突然觉得很冷。冷的她直打冷战。
　　“年千言？”
　　“恩？”
　　“你还认得我么？”
　　年千言笑起来，“我怎么会不认得你。”
　　“你叫我的名字。”
　　“姜遥。”年千言笑着说。“你下班了？怎么没有等我去接你。一会儿我们去夜市里吃晚饭。你不是最喜欢吃那里的麻辣烫么？”
　　姜遥上前抱住他，“年千言，你说的不会离开我，你要说话算话。”
　　“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从你在幼儿园的仓库里推开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想着这个女孩子是谁啊，一定是上天让你来救我的，是我受了这么多苦的补偿。我舍不得离开你。我们注定了是在一起的对不对？”
　　姜遥用力的点点头，怀里的他那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可是你好久都不理我，你还不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错了，等你好起来，换你不理我。”
　　“我舍不得不理你，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姜遥又亲了他一下。
　　年千言很高兴，把头靠在姜遥的颈窝里蹭了蹭。
　　姜遥似乎感受到他的疲惫，让他在枕头上躺好，年千言柔顺的闭上眼睛。
　　“一会儿记得叫醒我。”他疲惫的说。
　　姜遥点点头说：“好。”
　　“阿瑶？”于程程走了进来。
　　姜遥把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年千言已经睡了。
　　于程程点点头，指了指手里的保温桶。
　　姜遥摇摇头。接过来放在床边。
　　于程程看了一眼睡着的年千言，对姜遥招招手。
　　姜遥犹豫了一下，看了年千言一眼，跟着于程程走了出来。
　　“你这样是不行的，不能年千言没事儿了，你右病倒了吧。你没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保温桶里的鸡汤是我熬得，你不是一直想尝尝我的手艺么？把汤喝了。”
　　姜遥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自己，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自己的样子清晰的印在窗子上，里面的人脸色发白，头发散乱，眼里是满是惊恐和不安。
　　“程程，我的感觉很不好。我害怕。我害怕年千言会离开我。”
　　“不会的，我们之前的猜测都是说着玩的。他不会忘记你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可是年千言从前世重生而来，还有什么是一定不会发生的？
　　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安。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不愿承认的，一直逃避的情绪扑面而来。那份不安瞬间扩大，姜遥的心强烈的跳起来。她转身拉开身后年千言病房的房门，年千言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就是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姜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年千言？”
　　他没有反应。
　　“年千言，起床了。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叫醒你？”
　　年千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年千言？”姜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年千言？言言？”可惜没有人回答她。
　　姜遥的眼泪滴落在年千言的脸上，她伸手缓缓抱住他，“你别闹，你快起来。我们去花鸟市场挑花，一株昙花，两株凤仙花。你还没有看过我穿裙子的样子吧？你是不是偷偷给我准备了礼物？没关系，我自己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你好好听话，我就穿给你看啊。”
　　于程程在门口用双手捂着嘴，飞奔着去找医生。
　　“年千言，你醒醒。年千言。”姜遥反复叫着年千言的名字，但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回应她。
　　姜遥只觉的有人在拉自己的肩膀，似乎要让自己和年千言分开，姜遥不顾一切的紧紧抱着他，只知道不能松手，似乎一松手，他就真的离自己而去，再也回不来了。
　　“阿瑶，你别这样。我还在你身边。你还有我们。你别吓我。”
　　“程程？”姜遥转着头找她的方向，明明于程程就在她旁边，她看了看却似没有找到，于是放弃，对着不知道哪里说：“程程你帮帮我，他说他舍不得离开我。”
　　“阿瑶，年千言不会想看见你这样子的。你别这样。”
　　“木木，乖，松手。”
　　姜遥听见顾侗的声音。然后就觉得手臂上针扎的一痛，眼前的一切慢慢的模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