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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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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遥迷迷糊糊的分不清这是哪里,远处隐隐约约传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和着姜遥脑子里的嗡嗡声,头痛欲裂。身下的硬板床出奇的硬,姜遥觉得忽冷忽热的难受,身上不知道什么,特别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试着抬起手,又无力地锤了下来。却意外的摸到自己肋间一把的骨头。
姜遥勉强睁开眼睛,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冲入鼻腔。医院?难道自己应该是病了,所以年千言应该是送自己来了医院。姜遥终于睁开了沉重眼皮。自己身上正连着心电监护仪,左手上正吊着水,难道自己病的很重?
姜遥觉得左手的手腕疼的厉害。
姜遥动了动,发现自己虚弱的厉害,她勉强抬起左手,左手上缠着一圈的纱布。姜遥一愣。这是......,她想起梦里自己左手上的疤。难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姜遥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头一阵的发昏,她下意识的抬手扶额。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自己抬起了手,可是那只受伤的手却任然还在床上没动,怎么回事?
姜遥回头一瞧,发现“自己”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而自己正坐在“自己”身上。
姜遥一机灵忙爬了起来。姜遥捂着手腕看着“自己”躺在床上。心里清楚,自己似乎又在做梦了,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可是这感觉太奇妙了,刚刚自己朦朦胧胧间想要抬起手的时候,“自己”的手似乎受自己的支配真的动了,左手上仿佛还遗留着阵阵的疼痛。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年千言?
姜遥回头。却不是年千言。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级,手上拿着个公文包,走了进来。一件灰色的夹克被他宽直的肩膀撑得格外挺拔。腰间的警徽在窗口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居然是个警察。可是怎么会有警察?
“姜遥”没有说话,任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
警察也没在意,他随手把公文包放在床边的桌子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医生说你的情况还不稳定,先在医院住两天吧。”
“姜遥”还是没动。但是屋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已经醒了。
“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吧,如果可以的,我尽量满足。”
“你走吧。我不需要。”“她”的嗓子似乎更哑了,嘴唇干裂,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
那个警察没动。
“上诉吧。你的案子看上去证据确凿,但很多关键的问题还解释不清楚。重新调查,也许......”
“放心吧,我不想死了。你走吧,我要休息了。”“姜遥”打断他。
他看了“姜遥”一会,抿抿唇。“对不起。”
“姜遥”没说话。
好一会儿。
“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他起身,却拿出一张纸。
“这是你的吧?昨天......发现你的时候,你手里死死抓着这张画。”
“姜遥”没出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他把画放在“姜遥”的手边,站在床边看了姜遥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姜遥站在床边傻傻的看着床上的“自己”。果然是自杀。前世的自己真的是曾经自杀过。案子,我的什么案子?
警察走后,床上的“自己”终于睁开眼睛。眼里无尽的凄凉与死寂看的姜遥一愣。半晌,“她”的目光移向手边。姜遥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那张纸......
“姜遥”抬起受伤的左手,拿起那张纸。盯着上面半晌没动。
姜遥走过去,那是一副画,素描,铅笔勾勒出繁复的线条笔法姜遥很熟悉,自己就用这样的线条,在每个寂寞的夜里,在图纸上勾勒出自己脑海中的设计。
纸上画着一片树林,姜遥辨认了一下,是梧桐树,满满的全是梧桐树,每一棵都是枝叶茂盛,蓬勃富有生机的样子。近处的一棵尤其如此,但是它的叶子却被染成了血红色,姜遥知道那应该是自己的血。右边的最下角写着两个字——“梧苑。”
这就是梧苑?
怎么是一幅画?
难怪年千言找不到,原来是画......。
姜遥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按照之前的那个梦境,自己在标本室里受到余艺欣的欺负。然后呢?自己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脆弱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但是大不了退学好了,怎么会走到自杀的地步?又是什么案子?难道是她们后来又对自己做了什么,所以自己才忍受不了而选择了自杀?这个警察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么?是判决不合理么?自己接受不了?所以他来让自己上诉讨一个公道?
姜遥的心砰砰跳的厉害。
就在姜遥头痛欲裂的时候,她瞟到床上的“自己”的衣服袖子。
不对。
刚才看着衣服上的蓝白相间的图案,自己以为是病号服,可是,除了肩膀是蓝白相间的竖条纹,从胸口往下,都是蓝色的。这不是医院的病号服,这是看守所的犯人服。
姜遥知道那里,她爸是个杀人犯。对这个地方的一切,她都格外敏感。她爸爸一定穿过吧,而此刻“自己”正穿着看守所的衣服躺在医院里么?
案子?上诉?“自己”不是被害人而是被认定的施害者么?
上一世到底发生了什么?
姜遥觉得屋子在旋转,整个世界都在变得扭曲,就像自己整个人也在变得支离破碎。然后她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姜遥?起来把药先喝了再睡。”
“年千言?”
“恩。先把药喝了再睡。”
“我不想睡了。年千言,我害怕做梦。”
“好,不睡了。我们先把药吃了。病好了就不睡了。”
姜遥迷迷糊糊的就着年千言的手喝了药。
年千言探了探她的头,漂亮的剑眉皱成一条线。“还是烧。”
“不去医院。”
“好。不去医院。”年千言嘴上答应着,却弯腰用被子把姜遥裹了起来,然后抱了起来。
姜遥烧的迷迷糊糊的,只是知道不能睡,不能去医院,她现在不想闻那里的消毒水味。就开始挣扎。“不去。我不去。”
“不去。你闭上眼睛,睁开的时候病就好了。”
“年千言,你说过不骗我。我说我不去。”
年千言一愣,皱着眉想了想,又把她放下。
“好,不去。但是再过一个小时,你要是还烧,我们就要去医院。”
“不去。”
“不怕,我陪着你。”
姜遥头疼的厉害,像是有一个大卡车在里面碾,甚至她还能看见卡车的车牌,卡车的前面一个大大的问号,她会不会是真的烧傻了?
年千言在被子里找到姜遥的手,她的手不同于她烧红的脸,冰冰凉。
姜遥不想睡,可是他的手太温暖了。
姜遥的眼皮直打架,最后还是抵不住疲惫,渐渐睡了过去......
“木木,我拉着你,不怕,快睡吧。”
顾侗?
“顾侗?”
“恩。”
小小的男孩坐在她的床头,低着头看她,夜里的眼睛亮亮的,里面两个我。
“怎么了?怎么哭了?”他问。
“顾侗。”
“恩?”
“知道么?妈妈以后会离开我,永远的离开。她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因为在我身边过得太辛苦,所以不想再待在我身边了?”
小顾侗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我们以后也会分开,你也不要我了,就剩下我一个人。而我居然都不知道为什么。”
眼前的顾侗还那么小,他没动,看着姜遥的目光却是那么忧伤。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你为什么要走,连句告别都没有,你们是不是都嫌弃我?像所有人一样?”
“我一直等着你,可是你再也没有回来,然后会有另一个男孩子拉着我的手,他的手那么暖,那么,暖,怎么办,我舍不得放开了。顾侗,对不起,我也要离开了。”
“木木......。”
“顾侗,对不起,我也走了。”
而对面小小的男孩子只是看着她,静静地,默默地,眼里的忧伤满的就要溢出来,这深深地夜,也盛不下这份悲凉。
姜遥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她在朦朦胧胧间似醒非醒,似梦非梦,她一会儿看见年千言在探自己的额头,一会儿看见顾侗像似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她努力要去听他的声音,但是什么也听不见。终于,她在大雨中看见了一张脸,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右脸上一道寸长的口子,皮肉向两侧翻开,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变成了酱红色,昭示着生命的流逝。一部分流下的血液凝固在耳旁,伴着主人不肯离去,一部分血液随着大雨流向她身下的泥土,变成滋养大地的养分。突然她的目光看向姜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