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38、第 38 章

　　姜遥惊醒过来。
　　“醒了？”
　　年千言？
　　年千言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终于退烧了。要不要喝水？”
　　他从桌上拿起一杯水，递到姜遥嘴边，一愣，她看上去有些惊恐。
　　“又做噩梦了？”他邹邹眉。
　　“我自己喝吧。”姜遥去接年千言手中的杯子，但是她的手有点抖。
　　年千言眉头更紧了。
　　喝了水。感觉力气似乎恢复了一点，人精神了很多。这才感到自己的衣服都是潮的，可见自己刚才应该出了很多汗。姜遥注意到屋子里散发着橘黄色的灯光，姜遥看了看窗外，窗外一片黑色，自己睡到了晚上？
　　“已经晚上九点了，饿不饿？”年千言问她。
　　姜遥觉得没什么力气，但分不清是病的还是饿的。但多少年没有人在自己病了的时候问过自己饿不饿了。姜遥点点头。
　　“厨房里有粥，我给你热一下。”
　　姜遥有点意外，年千言还会煮粥么？
　　年千言抓了抓头，“我不太会做，只是白粥。已经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姜遥躺回床上，看着窗外愣神。眼前又闪过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余艺欣。她死了。昨晚，上一刻还在欺辱自己的人，下一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流逝。死亡，以那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梦里的画面是一段一段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梦里自己穿着看守所犯人服，躺在病床上，那个警察坐在病床边上，证据确凿，上诉......
　　难道......不会......是我......干的吧？
　　姜遥闭上眼睛，可是又怎么可能呢？自己，老鼠大的胆子，怎么敢杀人。但是生物教室里自己被欺辱的样子又闪现出来，难道......
　　还是只是因为自己病了，这些都只是自己的错觉？我只是病了，姜遥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不热了。
　　年千言端着粥碗走进来，看见姜遥脸色煞白的坐在那里。
　　“姜遥？”她叫了她一声
　　“恩。”
　　年千言松了口气。他放下碗，伸手碰了碰姜遥的额头，温热的，全是汗。
　　“不舒服？很难受么？”
　　“......没有......我没事。”
　　“你出了很多汗，脸色也不好看。”
　　“就是有点累了。”
　　“先把粥喝了吧。”
　　姜遥其实喝不下，但是接过碗。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味同嚼蜡。但是粥是热的，到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姜遥抬头看向年千言。他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发着温柔的光，让人莫名安心。
　　年千言看着她，“你到底梦见什么了？”
　　“年千言。”
　　“恩？”
　　“......。”
　　“怎么了？”
　　“......下次还是叫外卖吧。”姜遥扯了扯嘴角。
　　年千言看她还会开玩笑，松口气。“......我看你是病好了，不吃拉倒......”
　　“我好像能看见了我的过去。”
　　姜遥打断他。像是一个自己无法承受的秘密，和一个身边的人分享了之后，无论事情是不是还在那里，但是压力却像少了一半一样。而话开了头，剩下的也就没有那么难了。
　　“过去？你是说你梦到了小时候？”
　　“我是说‘前世’，我梦到了我的‘前世’。你没有回来时的那个世界，我的样子。”
　　“你是说，你看到了如果我没有回来，本应该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
　　“恩。”
　　年千言半晌没有说话。
　　“你确定是‘前世’的事情，而不是只是个梦？”半晌，年千言问。
　　“我，我开始以为是梦。因为看见过你原本的过去。”而你的过去里有我，我看见了自己原本生活着的样子。“所以，自己开始梦见自己的过去。但是，如果那是梦，也太真实了。”
　　年千言看着她苍白的脸。“......姜遥，你看见了什么？”
　　姜遥低下头，没有说话。
　　年千言看着她，这个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开心愉快的事情吧。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发生的事情，那一切都还有机会，我们可以......”
　　“年千言。”
　　“恩？”
　　“谢谢你。”
　　“......？”
　　“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姜遥的眼泪又冲了出来。从看见自己手上的伤疤开始，到看见余艺欣的尸体，似乎自己所有的委屈、害怕、疑惑和迷茫都要挣扎着渴望释放。
　　遇见年千言之后，她似乎，好像，变得爱哭了。
　　年千言又无奈又好笑的抬手撸起袖子要给他擦眼泪，姜遥却只是拉住他，没理会自己的眼泪。
　　“余艺欣死了。”
　　“什么？”
　　“在我的梦里，余艺欣死了。”
　　姜遥给他讲了自己梦里看到的情景，只是略去梧苑和自己自杀的事情没说，其他的都讲了。说道生物教室的时候，年千言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后来讲到她看见余艺欣的尸体的时候，年千言也没有很震惊。他只是平静的听着她讲自己在梦里看见的一切。
　　“你是说余艺欣的爷爷就是你爸爸失手杀的那个人，最后你看见余艺欣的尸体，而后，有一个警察劝你去上诉？”
　　姜遥点点头。
　　年千言低头想了想。
　　“想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你的幻想很简单，之前的你，肯定是不知道余艺欣的爷爷是谁的。”姜遥点点头。
　　“那我们只要弄明白余艺欣的爷爷是不是死了，是怎么死的就清楚了。而你说那个警察要你上诉，可见人不一定是你杀的。所以就算是上一世真的发生过你看到的这些，真相也不一定是什么样子。”
　　姜遥觉得告诉他果然是对的。之前自己脑子乱哄哄，现在冷静的想一想，是的，人有可能，或很大可能不是自己杀的，但是自己应该是被认定为凶手了。但是前世，自己和余艺欣的死之间肯定有什么关联。是自己倒霉，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真相到底是什么呢？恐怕想要知道只能看自己是否还能在回到“那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想到还要回到那里，姜遥打了个冷战。
　　“不怕。”年千言拿走姜遥一直拿在手中的碗。
　　“这一次没有发生。我们也不会要它发生。所以别害怕。”
　　他笑着看着自己。姜遥看着他，曾经这个人让自己感到多恐惧，现在这个人就让自己感到多安心。所以她不害怕，因为一切已经不一样了，这次，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她喜欢他说的话中，用的字眼是“我们”，不是你，不是我，而是我们。
　　“从我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偷卷子那晚开始，一切就已经开始变了。”只是我不知道的是，命运就像黑夜中的风，打个旋，又要把我吹向何方。
　　年千言看着静静地听着。
　　“我还记得我看着你斜靠在门口，撞破我偷东西的样子。明明声音冷的可怕，我却听出了一丝嘲讽，高高在上的，像是看着一只不足为惧的虫子。说实话，那天我很害怕。后来你说要做一笔买卖，然后你自说自话的路过我，扫平那里所有痕迹。我不知道的是，原来，这是一件可以改变我一生的事情。就是从那里开始，年千言，是从那里开始，我的命运的轨迹变了。我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但是，你已经救了我。”
　　姜遥偏过头，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认真而专注。而自己有些话实在想告诉他，现在就告诉他，不想等到以后，甚至不想等到下一秒。
　　“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帮你，帮你改变你要改变的所谓注定了的命运。但真相是，你改变了我的命运，你救了我。”
　　如果我就是“她”，那么，甚至就是回来救我的。
　　年千言，我们上一世也有着羁绊，你知不知道呢。也许结局并不如人所愿，但是我们上一世就不是陌生人，命运注定了我们之间的一场相遇。
　　姜遥想到这里，心里一热，她想干脆告诉他，自己就是他一直想找的女孩子，但是又怕看见他失望的脸，此刻尤其不想看见。如果看不见，是不是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觉得，他，有可能，也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
　　姜遥的心跳的飞快，瞬间在她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胭脂色。
　　“所以，谢谢你。”姜遥手里全是汗，不知道是因为病了，还是因为自己乱了的心。
　　年千言还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时间姜遥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砰，砰砰......
　　干嘛呢？像是表白一样的气氛。
　　“你说以后，我是会在你的梦里，还是我自己的......”
　　姜遥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气氛。
　　“那你就以身相许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