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35、第 35 章

　　姜遥上了楼。榻榻米已经铺好了，床本来的位置向窗口移了一些，剩下和衣柜的距离刚好放下那张榻榻米，幸好衣柜是推拉式的，要不然根本放不下。
　　年千言正拿着抹布蹲在那里擦榻榻米。看到姜遥进门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看着挺正常的，真是看人不看脸，说的太对了。”年千言背对着姜遥在那里嘟嘟囔囔。
　　姜遥想了想，不知道是自己没听清还是没听懂。“你说谁？”
　　顾侗回头瞥了她一眼。“肯定是跟踪......我，要不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姜遥好笑，“他跟踪你干嘛？”
　　“那谁知道，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又回头用力的擦着榻榻米，像是和榻榻米有仇，嘟嘟囔囔的样子像个没给他买玩具就回家发脾气的小孩子。
　　姜遥觉得失笑。
　　“晚上吃饺子吧，冰箱里还有呢，三鲜馅的哦。”
　　“......不想吃。”
　　“好想吃？行，那我就把剩的那些都煮了。”
　　年千言回头瞪她。
　　姜遥笑着瞟了他一眼，像是没看见他瞪自己，转身出了卧室，去厨房煮饺子。没看见身后年千言扩大的嘴角。
　　吃过饭，两个人坐在桌子前写作业。姜遥面前是一张数学卷子，右上角一个大大的红色的76分。年千言看着她在卷子错的地方飞快的重新演算着，她盯着卷子发呆的画面像是在昨天。
　　“这个。”姜遥指着一道题问他。
　　“公式都对，怎么会不对？”
　　年千言拉过她的卷子查看。
　　姜遥看着他认真的侧脸。
　　“你是怎么做到考年级倒数第一的？”
　　“厉害吧。”
　　“厉害在哪。”
　　“倒数第一也只有一个啊。都是第一，差不多。”他在纸上一边画着示意图，一边答着。
　　“看，就是这个意思。公式对，可是不是加而是减，这两个数字。”年千言指着卷子给姜遥看。
　　“年千言，你以后想干什么？”姜遥歪着头看他。
　　“恩？”年千言看她一看，想了想。“以后再说以后吧。要不，你当个糕点师，我开个糕点店？”
　　“凭什么我还要给你打工啊，不要。”
　　姜遥看着他帅气的侧脸。“你妈妈，给你生活费么？”
　　“......恩。要不我哪里来的钱买这么贵的榻榻米。”
　　“哦。”
　　年千言看看她，“放心吧，我花她的钱她才更安心一点，才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那你以后呢？干什么来养活自己？”
　　一丝迷茫从他眼里一闪而过。“说实话，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人也可以像别人一样那么活着，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上天会在让我重活一次。”
　　“别人一样的活着是哪么活着？”姜遥想问，什么是像你这样的人？
　　“有个家庭，结婚生子吧。然后财米油盐的老去，像大多分人那样。”
　　“你这样又是什么样？”
　　年千言笑笑，没回答她。“上次在你家看到的画册还在么”
　　姜遥趴回桌子，没说话。
　　“你画的挺好的。”
　　“嗯。”姜遥漫不经心的嗯着。
　　“姜遥，其实当个糕点师，还是设计师又有什么区别？都只是个工作而已。但是设计师以后还可以做糕点师，糕点师不一定还可以做设计师了。”
　　“你这话糕点师听了会不开心的。”姜遥笑着说，却直起了身子。
　　“所以，我们要不要先做个设计师试试看，不开心就不当了呗。也没啥。”
　　“好像我一定可以做个设计师一样。”
　　“没信心？”
　　“呵呵，你要不要操心别人，自己的事情都没个谱。”
　　“先说你的事。”
　　“好啊，你们都说让我当个设计师。那就当个设计师呗，你说得对，大不了不喜欢就走。我也是个有态度的姑娘。”
　　设计师？那个曾经被生活研磨干净的梦想。早就被自己打了包遗弃在角落。可是当自己走近她，拂去上面的灰尘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却跳动的这么热切。
　　“你还是好好学习吧，的先考上，再做个有态度的姑娘。”
　　姜遥顿了顿，他想起梦里顾侗的话，“你说，M大怎么样？”她问年千言。
　　年千言一噎，M大？B市乃至全国顶级的学府......“......我觉得你可以。”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姜遥看着他的表情。“你也觉得我不行吧，我也觉得我不太行。”她又趴回桌子上。
　　年千言看着她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你觉得不行的时候其实才是你开始接近行的时候。”说着说着自己也有点兴奋。“咱们试试。就考M大。”姜遥偏过头，他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万千星光，比外面的星空还要闪耀。
　　“咱们试试。......年千言，你要不要也试试考M大？”
　　“我去M大？”他笑了笑，像是在笑一个事不关己的玩笑。“你想让我和你念一样的大学？”年千言挤挤眼睛。
　　“为什么不能？”姜遥皱眉。
　　“你不是也没想过以后的事么，刚刚还在讲，不喜欢，大不了就不念了呗，先考上。”
　　他想了想。“我就是个社会里的小混混，没什么志气，什么理想，什么抱负，大学？这种高级玩意，那是别人家的，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应该徘徊在最阴冷的街道里，冷着眼看这肮脏的世间。在人心的欲望浮沉里，没心没肺的活。冷暖自知，这就是属于我的安稳。
　　梦想么，曾经的我没有，现在么......年千言看了看姜遥，她的侧脸温和如水，就像那些想让人拥有的岁月。如果曾经的我只想待在黑暗里，那么现在我想和你并排站在阳光下。
　　M大么？
　　姜遥都惊呆了，小混混？“为啥是小混混，你有没有点超级英雄的觉悟啊。”
　　“什么超级英雄？”
　　“你可是重生一次的人啊，这都是超级英雄的人设啊，你的人生，就像是游戏开了外挂一样。”你救了我，是我的超级英雄。
　　年千言笑了“那你说我学什么专业？”
　　“你.....经济？或者法律？”姜遥想着年千言梦里的样子，应该很厉害吧。
　　年千言瞟她一眼，知道她在想什么，摇摇头。“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
　　“......医生吧。”
　　“医生？”姜遥一愣。
　　“干嘛？只有他能当好医生，别人不行么？”
　　他是谁不言而喻。“不是不行......就是，那个，小混混到医生.....”姜遥想说干嘛都要扎堆当医生。其实那是一个很辛苦的职业，但姜遥又想到，年千言的爸爸是个医生。是因为这个么？“只要你喜欢啊。咱就学呗，怎么的也比小混混强吧。咱俩起点低还有起点低的优势。心理负担小啊，没压力。”
　　“我发现你今天特别聪明，照这个智商保持，不要跑偏，去M大还是很有希望的。”
　　“不过你的继续努力，想当医生，不提高一下好像不行。”姜遥怒瞪他。
　　年千言看着她笑的不。窗外的夜很静，星空如洗，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夜，比他多很多，年千言想。
　　年千言突然抬手揉了揉姜遥的头。
　　姜遥一愣，“干嘛？”
　　“明天周日了。我们去找找她吧。”
　　该面对的总归要面对的。
　　姜遥知道她所说的“她”是谁。但是肯定找不到啊，莫不是要跑遍B市所有的24小时商店？但姜遥硬着头皮只能说好。
　　“明天我们从哪里找起？”姜遥问。
　　“梦里看她的样子，她对那个那家幼儿园和养老院她应该很熟。能看到我被打晕，会不会，那个24小时超市应该在那附近，你家不是就在那附近？那里你熟悉吧？对那家24小时超市周围的环境你有印象么？”
　　姜遥心里咯噔一下。我熟啊，那家商店离我家只有几条街。“不太有......。”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这一世的情况有可能也会不一样？”
　　年千言看她。
　　姜遥咽了口口水。“我是说，也许就算你找到那个超市也没用，也许她根本就没去那里上班。”
　　年千言叹口气。
　　“那就明天在决定吧。也许今天晚上可以知道的更多呢？”姜遥说。
　　年千言点点头。
　　因为铺了榻榻米，年千言比之前睡在地上要高一些。他的呼吸声就像在耳边。姜遥的左手牵着年千言的右手。她觉得左边的耳朵烫的惊人，连带着整个人都很热。她想翻个身，但左手被他牵住，自己要是想翻身就只能面对着他的方向，这样似乎就离他更近了。姜遥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睡不着么？”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没有，有点热。”
　　“热？”今天明明比昨天要凉一些。然后他笑了。
　　“......年千言？”
　　“怎么了？”笑着看她。
　　“睡吧。”
　　“好。”
　　他离自己这么近。
　　于程程清脆的声音回想在自己耳旁“你喜欢他啊？”
　　姜遥的心砰砰的乱跳着。
　　喜欢么？姜遥听见自己的声音，喜欢啊。
　　怎么会不喜欢。他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自己的生命里。像是从天而降，来救自己。没有五彩祥云，没有金甲圣衣，却是自己的盖世英雄。
　　看见他的时候笑，看不见他的时候想着他笑。以前觉得喜欢应该是甜的，像是颗糖，蜜一样的甜。现在才知道喜欢原来是酸甜的，像是新鲜的草莓，鲜活而动人。
　　又和喜欢顾侗的感觉不一样。对顾侗的喜欢是依赖。顾侗曾经是自己生活里唯一的朋友，唯一的异性。在自己意识到自己刚刚觉得自己喜欢他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这份喜欢就像是阵迎面而来的风，刚感受到的时候，就在转角慢慢的散了。对年千言的喜欢更像是守护，说不清的，姜遥总觉得他很让人心疼，她希望自己也可以守护他。护着他，给他遮风挡雨。
　　年千言，不是上天让你重活一次，是上天让我有机会重活一次，让我遇见你。
　　姜遥侧头看向他。这么好看的男孩，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渺小的我吧。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一直在找的女孩子是自己，会完胜任务般的解脱么？此刻，他的手好暖，起码这一刻，他陪在自己身边，不用再害怕，她不孤单。
　　不知不觉姜遥睡着了。睡前姜遥朦胧的想着，梧苑？我出生的地方？那又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