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24、第 24 章

　　“在看什么？”
　　姜遥回过头，是年千言。
　　“我说过不用接我的，不黑，我自己回去就行。”
　　“恩，走吧。”年千言自然的接过姜遥手里的袋子。
　　“买的什么？”
　　“于程程买的，她说我没吃晚饭。”
　　姜遥把袋子递给他，然后漫不经心目光在年千言身上扫过，她想着于程程的话，有点躲避年千言的眼睛，不太好意思看他。喜欢么？心跳突然有点快。他的脸颊在灯光的衬托下晕出一团柔柔的光。姜遥觉得自己十几年就没接触过什么异性，现在每天都在一起，还是个帅气的男孩子会有喜欢的错觉也是正常的吧。等他找到那个女孩子，大家就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平静的，自己本来的生活。
　　年千言看着姜遥的脸上又出现他之前见过的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张异常的表情。他有点纳闷，这是怎么了？
　　“于程程找你干什么？你要是想吃这个，我们去吃就是了。”
　　两个人往年千言家的方向走着。
　　“她在顾侗家看过我的设计稿，知道我们之前是朋友，来问问我顾侗小时候的事情。”
　　“因为顾侗？”
　　“恩。”
　　“......下次她在找你不要去了。”
　　姜遥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我今天第一次接触她，觉得她还不错。”
　　“你看谁都是好人。”年千言怕了一下她的头。“她确是不是什么所谓的坏人，可是......”
　　“可是什么？”
　　“她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姜遥知道不一样，但年千言说出来的时候姜遥却不大高兴。
　　“她可以无所顾忌的做事情，也往往给身边的人带来一些影响，她可以承担任何自己的任性，但是给别人带来的，最后却是要别人自己来承担，而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承受所谓的后果的。”
　　“我知道，我们不一样的，我也没打算和她很接近。”她注定是人们眼里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明亮异常，做点什么都像刮起一阵飓风，而自己喜欢活在黑暗里，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最渴望安稳的生活，就像郊区野外阴暗里的一颗草，抵挡不住飓风走过的余威。但是，她就是不太开心，莫名其妙的不太开心。
　　年千言瞥了她一眼，有点好笑。“你们是不一样，因为我觉得你更好些。”
　　姜遥一愣。她看着年千言。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姜遥别过头继续向前走。
　　“算你有良心，没有见色忘友。本姑娘没有白帮你。”
　　“呵呵。”
　　“那个，你有没想过，以后怎么打算？”
　　“恩？”
　　“就是找到那个女孩子之后，你为了她付出这么多，应该是爱人吧。要一起考大学？”
　　年千言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我没有想过，想那些太早了。先找到她吧，找到了在说。我不知是不是她是不是我所爱的人，你见过我之前的样子，没有什么意外，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什么人。”但年千言知道，在那颗梧桐树下，看着满身是血的她，他痛的撕心裂肺，甚至用换她的他都愿意。这是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情感，这情感每次在梦到那个场景的时候来的都那么突然。可他我却不记得那个女孩子的一切。
　　提到那个女孩子，氛围一下沉闷了许多。姜遥在心里骂自己没事找事，说这个干吗。
　　“那个.......”
　　“好在遇见了你，所以等我搞明白她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对她又是什么样的感情之后再说吧。”年千言说。
　　姜遥点点头，“你说的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回家吃面去。”
　　“这个呢？”年千言提了提手里的袋子。
　　“这个啊。可是我想吃挂面，两个鸡蛋的那种......”
　　年千言看着对面的姜遥干掉面前满满一碗的面条，还吃了两个鸡蛋。觉得这个锅买的真是对了。
　　“你不吃么？”姜遥盯着年千言的碗。
　　“给。”年千言意会，把碗里的面条拨给姜遥。然后看着姜遥把面条一扫而空，还喝光了碗里的汤。
　　“饱了么？”
　　姜遥打了个饱嗝点点头。
　　年千言笑着起来去刷碗，姜遥瘫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年千言最近变得很喜欢笑。没有接触过得人一定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很么温暖的男孩子，而且笑起来漂亮极了。看起来冷漠疏离，内心却敏感而温柔，还很孩子气。姜遥又想起昨天的梦，他不愿意提起的梦，还有他的妈妈。他对这个世界埋藏起真正的自己，用冷漠掩饰柔软，用冷酷来面对伤害，放弃这个世界的同时也在放弃他自己。
　　“年千言？”
　　“恩？”
　　“年千言？”
　　年千言半天没听见下文，干脆走出来看着姜遥，“啥？”
　　“没啥......问你买榻榻米了么。”
　　年千言又回去刷碗，“没买，忘了。”
　　“明天一起去买吧。”
　　“好。”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姜遥在年千言画的25宫格上找着数字。
　　“找完了。”
　　“恩，不错。24秒。用时越来越短了。”
　　年千言夸她，姜遥很得意。
　　“白天的公式记住了么？”
　　“恩。应该。”
　　“那我们试试这道题。”
　　姜遥试着开始解题，之后报了个答案给年千言。
　　“再做这个。”
　　姜遥低头试了试，又报了个答案给年千言。
　　年千言揉了揉姜遥的头，“恩，看来面条没白吃。”
　　姜遥躲开他的手，“是我聪明好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揉自己的头。姜遥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也没有多好摸。姜遥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和他之间的这种身体接触。而他之前说过并不喜欢和别人太多接触，可是最近这种碰触越来越自然，是因为他已经习惯牵自己的手了么？
　　“又开始走神。”年千言敲敲桌子，看着姜遥。姜遥抬头看见他的眼睛，她又移开目光。
　　“我今天这个卷子有多少分？”
　　年千言又看到晚上那种好久没出现过得看似漫不经心移开的目光。他有点疑惑，今天已经好几次了，这是咋了？这种只有在她紧张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表情，很久没有了。因为顾侗？她晚上一定讲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89。”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真的？”姜遥很开心，只是她从来没有的分数。
　　“恩，今天先学到这吧，太晚了，睡吧。”
　　年千言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姜遥觉得他好像突然哪里不一样，又想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两个人如同往常一样躺在黑暗里。他牵着她的手。姜遥暗暗摸了摸自己心跳，很规律，也很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就是说么，什么喜欢，怎么可能。
　　“姜遥？”
　　“恩？”
　　“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以后不嫁人。”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是啊。”
　　“为什么？”除了他没有想嫁的人了么？
　　“我讲过啊，我喜欢一个人生活，和别人一起我会不自在。”
　　“你现在就和我每天都在一起，不自在么？”
　　“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是也天天在一起，有什么不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朋友和恋人。你会担心你的朋友，但是你不会在意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你不会想时时刻刻和你的朋友在一起，即便几年不见，只要知道他过得还好就好。不会担心失去他，寝食难安。你不会每次看见他都心跳加速，手脚不知道放在哪里。你不会担心他对你的看法，你不在乎他是否嫌弃你。你不会因为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而受伤难过。爱一个人是需要勇气与能量的，姜遥觉得自己没有这样的力气了。她喜欢朋友，轻松的，自在的，没有压力，很舒服。
　　“你说一样就一样吧。”她还是说。
　　“那你就有可能遇上一个让你觉得很自在的人呢？”
　　“那就再说呗。”
　　“你说不嫁人的，怎么出尔反尔。”
　　姜遥这时候真的无语了，这是咋了？闹脾气？生理期？
　　“额，我就算嫁个人也正常吧，你作为朋友不是应该开心么。”
　　是啊，自己这是突然怎么了。年千言也在问自己。突然一个念头跑出脑海，自己不想她嫁人，或是，嫁给别人？年千言不傻，相反，他很个聪明人，如果这个时刻他还意识不到自己是怎么了他就白活了十几年。
　　喜欢么？
　　自己也可以喜欢一个人么？
　　短短几天，可以喜欢一个人么？对于一个防备心很重的人而言，简直不可能。
　　年千言在黑暗里压住自己的心脏，他感受到它跳的很快，感觉是那么陌生。不管是如何开始的，现在还来得及吧。姜遥，可以有更好的人。如果看着她真的离开自己，自己舍得么？能去不想回答。
　　“姜遥，你答应过要帮我的忙吧？”
　　“是啊，所以我在这里啊。”
　　“那如果我没说可以之前你都不会离开是么？”
　　“等你找到她，想起以前的事我不是就可以走了么？”
　　“到时候在看吧。”
　　那就让时间来看看，这感情到底是什么，我们到底能走向哪里。
　　“什么到时候在看吧，你对我怎么这么好意思呢？”
　　“你也可以对我这么好意思，这不就扯平了么。”
　　“我能找你干啥啊？”
　　“怎么这么小气，不朋友么，不要这么计较。”
　　姜遥想想也是。“算了，反正现在说啥也没用。我说你晚上能不能争点气，梦点高三的事情，好几天了全是高三之前的事情。”
　　年千言也不想啊。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心里一荡，她的手好小，自己一个手都可以包在掌心里。姜遥的手往外挣了挣，他握的太紧了。
　　“别报复啊，我也没说不帮了。还是这样可以就可以梦到她？”
　　“这样就可以梦到她。”
　　“你少来，明明报复我说你不争气。小肚鸡肠。”
　　“我错了，睡吧。”
　　姜遥心跳有点快，他握着自己的手那么紧，却让人觉得安心无比。她想起于程程说喜欢，一个男生在黑暗中握着你的手，他的手那么热，心跳快一点不也正常么。姜遥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