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25、第 25 章

　　这又是年千言的梦吧？
　　姜遥看着四周的环境，货架上摆放着各样的商品，头顶的led线条灯散发着白色的光。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就站在姜遥旁边挑选货架上的商品。这是一个小超市，透过窗外可以看 见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路上没有行人，姜遥抬头看见挂钟，时针和分针重合指向12点。这么晚了。看来这是一家24小时的超市。姜遥四下里寻找年千言，超市里不算姜遥就两个人，一个挑选商品的男人和站在收银台的女孩子，不见年千言的身影。是她么？姜遥看向她的脸，果然，明明像是看见了却在下一秒就忘记了她的长相。姜遥看向她的左手手腕，那里一条明显的伤疤在她的移动间若隐若现。
　　是她。她身前系着一件暗红色的围裙，上面写着便民超市的字样。她查看着收银台电脑的信息，不时穿梭在各个货架间整理查看商品的效期。
　　那个男人终于挑选好了商品，拿着便利炒面和啤酒走向收银台。她又急忙回到收银台结账。期间男人点了一颗烟，看了一眼姜遥的脸，回头看了眼周围，又把眼神转回到姜遥的脸上，吸了口烟，露出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好，21块。”女孩抬起头，又低下头躲避男人的眼光。
　　“21？都这个时间了，不是有打折么？”
　　“不好意思，已经是打过折的了。”
　　男人对着女孩笑笑，慢慢的掏出钱包，递给女孩一张五十的。女孩子伸手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放手。姜遥看见女孩子咬咬牙。男人笑了笑，放了手。女孩子低头收银。
　　“小姑娘多大了？看起来不大啊，这么晚还出来工作。怎么不回家？”
　　“您的钱。”女孩没有回答，只把找的零钱递给他。
　　他吸口烟接过钱，指了指炒面，“给热一下呗”
　　女孩子转身把炒面放进身后的微波炉，在回身的时候向后面退了一步贴在了微波炉上，因为男人正趴在收银台上，像是在闻她身上的味道。收银台后面的地方不大，男人这个动作就离她很近了。男人看见女孩的反应似乎很开心，“怕啥，交个朋友啊。”
　　姜遥看见女孩子左手紧紧捏着身后的桌子，指节发白，那道疤横在她的手腕上。右手的拇指无意识的扣着自己的食指。姜遥心中一动，这个动作有点眼熟。
　　姜遥看了看头顶，没有监控......
　　总是有一种人，明明是无能，面对强大的人自卑懦弱，或总被别人踩在脚下，却从没想过如何变得强大，而总是通过伤害比自己弱小的人来找到他的存在感。他们既可怜又可恨。
　　姜遥看见女孩的右手伸向裤兜，只是向外面拉出了一个头，就停住在那里没有动，但是姜遥认识，是辣椒水喷雾，姜遥也用过。
　　“叮。”和微波炉一同想起的还有门铃声。
　　一个男孩走了进来，是年千言。
　　他走向收银台，“有......”
　　“恩，有点晚了今天，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就下班了。”女孩打断年千言的话。
　　年千言看了一眼女孩子，又瞟了眼那个男人。此时男人已经直起身体，刚才的表情都不见了，“热好了吧。”
　　女孩子回身取出炒面递给他。他转身走向超市后面的桌子开始吃饭。
　　“有烟么？”
　　“......”
　　不亏是，年千言啊......
　　姜遥看见女孩子抿抿嘴唇，“要哪种？”她的声音很轻。
　　年千言说了一个牌子，姜遥没听过。
　　女孩子拿了一包烟递给他。
　　“多少钱？”
　　“25。”
　　姜遥看着年千言用手机付了款，转身就慢慢的走出去了。
　　超市里在门铃又叮了一声之后陷入了一片安静。
　　“就交个朋友，小妹妹，你看这多没意思。”男人拿着炒面又走到女孩身边。“快下班了是吧？哥哥送你。”
　　姜遥看见女孩抖着手又放伸向裤兜。
　　“不用你送。”
　　“别怕，哥哥是好人。”说着手要过来拉她。
　　“叮。”
　　就在这时门又响了。年千言又走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只是走到冰箱前，拿起了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走到后面的桌子旁，在椅子那里坐了下来，像是没看见屋里诡异的气氛，只是看着窗外，从刚买的那包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原来他是抽烟的，姜遥想。
　　“有打火机么？”
　　他问的时候眼睛还盯着烟盒，屋里一时没有人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女孩的方向。
　　“哦，有。”女孩急忙从收银台左边的小架子上拿起一个打火机，绕过那个男人走到年千言近前递给他。然后站在那里没有动。年千言接过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一口看向窗外，像是没注意女孩子就站在他旁边。
　　男人看了年千言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扒拉了两口面，把炒面盒随手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撇撇嘴，走了出去。
　　姜遥明显感到女孩子松了口气，把手从装着辣椒水的裤兜里拿出来。
　　“她”看着年千言，“谢谢你。”
　　年千言吐出口烟，没看她，站起来。“多少钱？”指了指桌上的可乐和打火机。
　　“不用付钱。这个我请你喝。”
　　年千言没说话，拿起打火机走了出去。没再看女孩一眼。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拿起桌上只喝了一口的可乐，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捡了出来，拧开可乐的盖子，姜遥看见女孩子笑了，凑过去一看，盖子的里面写着“再来一瓶”的字样。
　　姜遥像上次一样努力去看她的脸，可是不行，越是想看清越是模糊。真是很不爽啊，好在有个人和自己一样。
　　场景又换了......
　　姜遥看了看四周，她在一栋砖砌的平房外面，有点熟悉......姜遥好像来过这里。天太黑，姜遥努力的辨认了一下，又向外走了几步，就是一片开阔的操场。姜遥看到手边一米高的单杠，她想起了这是哪里。
　　这是姜遥曾经待过的幼儿园，已经早就废弃了，这里以前临近一家养老院，养老院搬走后，政府搞在开发，很多人家也都搬走了，这附近越来越空，幼儿园后来也废弃了。现在这一片街区，有钱的人家早就搬走了，只剩下几家怀旧的的老人或是没有条件搬走的人家。姜遥就住在这里不远，从门口右转出去，走十分钟就到了。因为这里早已经废弃很久了，姜遥也很久都没有来过了，最后一次来应该有十几年了吧。平时这里萧索寂静，夜晚有点阴森，墙边的草已经长了有半人高。这里的仓库姜遥印象最深，因为里面有一个大冰柜，每到中午，表现好的小朋友会跟着老师来这里拿冰棒，回去分给其他的小朋友，这是每个小朋友最喜欢的工作。姜遥望向仓库的方向，漆黑一片，和旁边的教室融在夜色里。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自己的梦不成？
　　姜遥忽的听见有脚步的声音想起，吓了一跳，下意识蹲了下来才反应过来，梦里是没有人可以看见自己的。
　　姜遥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她又看见那个女孩子，正紧贴着仓库的墙脚，像是侧耳在听着什么。因为天很黑，女孩子又一直没动，所以姜遥一直没有看见她。这一幕有点诡异，她怎么在这里？如果这是年千言的梦，那他又在哪里？
　　女孩子动了，她小心翼翼的挪到仓库门口，透过门缝向里张望。
　　姜遥走到仓库门口，这才发现里面有光，像是手电筒，几束光，随着手电筒的移动而晃动。姜遥看见大概有五六个人，其中两个男人按着一个人的头，把他脸冲下按在地上，其中一个站起来用力的踢了他一脚。地上的人闷哼一声却没有动。
　　“为什么不喊疼？”
　　姜遥看向说话的方向。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声音有点耳熟。还有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两个人隐没在黑暗里。
　　“你喊疼啊。他们这么打你一定很疼吧。”
　　女孩子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有光的地方，姜遥认识她的脸。是她。陆礼贤的女儿。
　　那这个人？姜遥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到年千言一直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