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15、第 15 章

　　风吹着姜遥的头发，有点冷，但她一点也不想走。年千言带着她逃了晚自习，来到这里。从这里向下望去一片灯海变换，一切都这么渺小而脆弱，夜这么黑，姜遥却不觉得害怕，原来世界可以这么静的这么绚烂。
　　年千言把姜遥带到这个山顶废弃的工业大楼楼顶已经一个小时了，两个人并排坐在楼顶上，扶着栏杆，姜遥就一直静静的发着呆。
　　“走吧，一会儿夜深就该很冷了。”年千言背起姜遥的书包。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时候想着找梧苑。跑遍了B市每一个角落，后来梧苑怎么也没找到，却找到了这里。当时来的时候是白天，想着晚上一定很美。果然很美。”面前灯火交织，人们本能的寻找到光明，所以只看的到美丽的五彩斑斓，看不见周围的黑暗里掩藏的肮脏与罪恶，如果这份自欺欺人的美好可以给人带来希望和勇气，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情。
　　年千言看着这个女孩子，她就像只蜗牛，带着自己重重的壳，活在阴暗和潮湿的地方，内心却柔软异常。
　　“问你个事。”
　　“什么？”姜遥看向他。
　　“一个几何从来不及格的人，是怎么画空间构图的？”
　　“......”姜遥的脸又黑了。这是传说中的没事找事？
　　“画的很好。”他说。
　　姜遥又看向远方，声音也很远“画着玩的。”
　　画册的外皮边角有些地方有些磨损，厚厚的一本，几乎都画满了......
　　“你真的想当个甜点师么？”
　　“......恩，我觉得挺好的。”他听见了。
　　“你呢？马上高中就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只是找她么？找到之后呢？
　　“我也不知道。我无所谓，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姜遥偏头看了看他，和自己一样。
　　“......你有没有想过。”姜遥好好想了想，既然决定帮他，有些疑问还是问出口的好。“你前一世是怎么遇见她的呢？有没有可能你今世转学后，会错过遇见她的可能。在梦里你对她的事情并没有那么确切，你看，B市根本就没有梧苑。”
　　“......我不知道......就像有个声音催着我来白山高中，我来了，却什么都没有。”他的眼底闪现出迷茫的神色。
　　姜遥有点不忍心，“会不会，上一世是高二那年认识她的？”你已经错过本应认识她的时间。
　　年千言摇摇头，“只有她的事情我记得不真切，但是我自己的事情是可以的，关于上一世高二的梦中没有她。”
　　“高三的有？”
　　“对，断断续续的画面，记得太清，更看不清她的脸。我常常焦躁的醒过来，更多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做梦，我想从梦里醒过来，却无能为力。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挣扎，却只能任自己沉的更深。”
　　“你有和别人说过这么梦么？”
　　年千言也转过头，“有啊，你啊。”
　　只是我么？你和我一样，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么？家人？朋友？姜遥突然可以理解他一贯的冷漠和把自己遮挡起来的长长的刘海儿，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需要个保护壳，才能让自己活下去呢？
　　“生命中可能有很多不同的结局，但是却避免不了注定的相遇，你，一定会和她再次相遇的。”
　　“如果没有呢？这些梦会不会困扰我一生呢？”他的眼里除了迷茫还闪现一丝脆弱。
　　“上天让你回到这里，肯定有他的理由。少年，打起精神啊。”姜遥拍拍他的肩，又想起他不喜欢别人碰他，遂尴尬的搓搓手。
　　年千言看着她，这个女孩子在安慰他。“你说的对，我现在还遇见了你，也许上天让我遇见你，让你来帮我。”
　　黑夜遮挡了姜遥有点红的脸。
　　“我们走吧，太晚了。”年千言道。
　　“好。”
　　今天两个人逃了晚自习，也没有去买床，像昨天一样，姜遥在床上，年千言睡在她旁边
　　的地上，年千言把手递给姜遥的时候，姜遥很自然的抓住了他的手，真暖和，姜遥想。今天客厅的灯没有开，夜很静，风都没有来，姜遥却很快睡着了。
　　姜遥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
　　今夜是谁的梦......
　　好热，明明是梦，为什么这么热。姜遥忍不住伸手去擦额头的汗，可是什么都没有。头顶的太阳用尽全力的燃烧，树上的蚕叫的无精打采，炽热的地面像是下一刻就会化掉的巧克力。如此炙热的接头人们却拥挤在阳光下，熙熙攘攘，姜遥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姜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却像是有什么吸引着自己，她走向人群。她轻易的穿过他们，来到内圈，一辆像是电影速度与激情中那样的跑车正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全黑色的车身，流畅的曲线。姜遥对车没有研究，只觉得很漂亮就看了两眼，车标上有一只随时发起攻击的牛，姜遥不认识这是什么牌子的车。
　　一个男子靠着车门抱着胳膊站在那里，年级不大，如果把他身上蓝色的衬衫换成T恤应该最多也就不到二十岁。他下巴微微抬高，眼神里有戏弄，鄙夷，更多的是不耐烦。
　　“你不是说赔么，赔吧，快点，少爷我忙着呢！”
　　姜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对面站着一个女孩，身上穿着米奇的哇偶服，手上紧紧抱着米奇的头，头上的汗已经几乎全部打湿了头发，她低着头，像要埋进衣服里，看不见她的样子，只能看见她通红的耳朵。
　　“只是刮了一点，怎么要十万块。”她的声音很哑，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姜遥看了看车，果然车头保险杠上有个刮痕，车前有个倒了的广告牌。
　　“你的意思是小爷讹你钱是怎么的，要不咱报警，十万块至于讹你个土包子么。”男子现在眼里全剩下不耐烦。
　　“快点，你刚才不是说要陪么？”男子换了个姿势，双手插在裤兜里向前走了一步。
　　女孩的身后这家咖啡店，应该是她工作的地方，此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路上行人嘈杂的议论声，也没有人出声替这个姑娘说句话。
　　“这是非机动车道，我没看见你。”
　　“费什么话，你管我怎么停车，刮车的是你吧。”男子说着向前又走了一步。已经站在了女孩面前。
　　女孩子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要是不想赔也可以，就按刚才说的来，你陪我一个晚上啊？”男子低下头嘴贴近女孩的耳朵，一个啊字说的慢却轻佻。周围的人看见男子的动作议论声大了些，却也没人站出来说句话。
　　女孩厌恶的躲开，却没在回避，“那就报警吧，该多少钱我赔给你。”手却抖的报不住米奇的头。
　　“有个性啊。别说我不怜香惜玉。提醒你，别不识好歹，你啊，还真不值这个价。”男子掏出手机，目光从女孩的胸前滑过，像是有病一样，情绪不停变换，突然眼里有着闪过暴躁，情绪又激动起来，“什么玩意，要是拿出来卖，值这个价么，cao。”
　　女孩得脸上通红一片，抓着米奇的手指却紧的发白。
　　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从男子的手里抽出手机，挂掉。
　　“年千言，你干嘛？”
　　“多少钱我给你，咱们走吧。”
　　男孩楞了一下，“你啥时候喜欢多管闲事了？”
　　“你再不把车开回去，你家里那位应该很开心看见你爸爸用皮带抽你。”
　　男孩下意思缩缩脖子。他瞟了女孩子一眼。
　　“算你她妈今天运气好。我们走。”说着上了车。
　　年千言看了女孩一眼，也上了车。
　　“谢谢你。”她说。
　　年千言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开走了。
　　路上的人才开始大声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指责车主的，安慰女孩的，义正言辞的像是和刚刚的不是同一些人。女孩子对她们的话没有回应，只是弯腰开始收拾刚才开始被自己撞倒的桌子，杯子，广告牌，脚却一瘸一拐，应该是扭到了脚。
　　是她么？
　　姜遥觉得自己又进入了年千言的梦。如果是她......姜遥努力看向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