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娄允丰

14、第 14 章

　　“你这么在这。”
　　“老师已经说了下课了。走吧，回去收拾行李。”
　　“我自己回去就行，东西不多。”
　　“恩。”年千言嘴上回答着，却跟着姜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姜遥无奈，两个人并肩向前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看见你往这边走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和你差不多。”
　　“......”
　　姜遥看了看他，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两个人沉默的往回走。
　　拐过实验楼，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多，大多数回家吃晚饭在来上晚自习，有部分不回家的就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在操场上或游荡，或聊天，或打着球。姜遥第一次在人前和一个男生并排走在一起，不时会有人看他们一眼姜遥有点拘谨，明显步子迈的小了些，年千言感觉到姜遥越来越慢。
　　“其实这个世界上你根本没那么重要。”
　　姜遥一愣。
　　年千言瞥她一眼，继续向前走，“很多时候你觉得丢脸，拘谨，在意别人的想法，但其实就没有那么多人在乎你。就算有人嘲笑你，鄙夷你，随后他们自己都会忘记自己干过什么，唯一记得的只有你自己。不公平？是啊，不公平，伤害你的人忘记了，受伤的人却一直记得，然后活在伤痛里。所以更不能活在别人的嘴巴里。如果可以，我们应该活在自己的心里，如果你问心无愧的活着，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姜遥抬起头看看四周，看他们一眼的人转身又去做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人在关注他们。
　　“他们的眼神伤害过你，她们的话语伤害过你，你觉得他们说的对么？”年千言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看姜遥“如果他们错了，对你而言是施暴者，你又凭什么为他们活着？”
　　凭什么呢？姜遥从懂事起就活在别人的流言蜚语里，被人欺负，被人漠视，有的人觉得她就该被欺负，而有的人觉得她好欺负，甚至有些人因为别人欺负她而欺负她，没有为什么。我应该被这么对待么？就像姜遥无数个夜晚流着眼泪问的，我做错什么了？是啊，我没有，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对待我，但是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你们可以把我踩在尘埃里，但是我知道我是谁。
　　姜遥抬起头，看向他。他瘦瘦高高的，手插在口袋里，长长的留海挡住半张脸，表情冷淡而疏离，是他惯常的样子。学校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有点大，却意外的看上去腰细腿长。
　　姜遥跑了几步跟上他，“你饿不饿？”她抬头看他，“我家冰箱里有饺子，去我家我的时候下饺子吃吧。”
　　年千言却没看她，“买的？”
　　“我包的。”
　　“好。”
　　姜遥听出来他的声音里有笑意，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一路随意的聊着，墙头的草，路边的花，挤公交的人，往常姜遥熟悉平淡的一切今天好像都变得鲜活。就连这条回家的路都不在静默可怖。
　　———————————————————————————————————————
　　姜遥指了指冰箱“你会下饺子么？”
　　“......会。”
　　“......你先去把水烧上吧。”说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年千言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比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大一点，一室一厅，因为是顶楼，有一个阁楼，客厅的东西收拾的很整齐，但茶几上落满了灰......。
　　年千言进到厨房，厨房到时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在使用。他找了个锅，看上去像是常用的，接了冷水，放在燃气灶上，他没做过饭，但是泡过面，水还是会烧的，研究了一下燃气灶，点了火，看已经开始烧水了就出了客厅。
　　“姜遥？”
　　“上面。”
　　阁楼上传来她的声音。
　　姜遥在阁楼里收拾自己的衣服，她从小就是睡阁楼的。年千言顺着木质的台阶上了阁楼，不同于楼下的整齐，阁楼里有点乱，不到五平米的阁楼里一张床一个桌子就满了，居然还有一个超大的毛绒玩具狗。姜遥往一个书包里塞着衣服，真的是塞，胡乱的，没有秩序的赛。
　　“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年千言说着要拿过她的衣服帮她装。
　　姜遥挡住了他的手。
　　“我自己来。”她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书包里有她的内衣裤。
　　年千言看看，她没有强求，把目光转向桌子，有教科书，习题集，各种卷子，底下压了一个大大的本子，像是画册。年千言顺手翻开，各种各样的设计图稿，有平面图，有三视图，有立体图，有的是彩色的，有的就是黑线图，线条流畅，旁边还标记着重量，颜色，琢型等等，其中一张是一鼎王冠，美轮美奂，跃然于纸上，每个宝石旁都做了各种数字的标记，年千言不懂珠宝设计，只知道真的很美。
　　手中的画册被拿走。
　　“画着玩的。”她说。
　　年千言看了看姜遥，没说话，目光转向桌子上的卷子，是一张化学卷子，57分，皱皱巴巴像是被拿起来看过无数次，上面却没有一个修改标注。
　　“水应该开了，我去煮饺子吧。”年千言放下卷子说。
　　“我收拾好了，和你一起下去吧。”
　　“好。”
　　年千言接过她的书包，姜遥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来到楼下。果然水已经开了，姜遥从冰箱里拿出饺子，到厨房开始下饺子，饺子下到锅里煮沸的水瞬间失去了活力，姜遥拿起漏勺搅了搅，盖上盖子。饺子是她上次自己包的，她喜欢一次包很多，留着可以吃很多天。姜遥想来想，拿出保鲜盒把剩下的饺子都装上，打算拿到年千言家。水又沸腾了，姜遥往里加了冷水，又搅了搅，想了想拿出三个鸡蛋，磕在碗里，找了找，只有姜，就切了姜末，熟练地放进碗里，加入白醋，白糖，盐，料酒。打了蛋花，在锅里倒上油，油里撒点盐，这样就不会溅出来，饺子又开始沸腾，姜遥又加了点开水进去，把鸡蛋熟练的倒进锅里,厨房里立马充斥着煎鸡蛋的香气，姜遥就用筷子翻炒了几下鸡蛋，把调好的姜末倒了进去，饺子也已经熟了。
　　年千言就靠在门框上静静的看着他，屋子里模糊的水蒸气熨烫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吃饭吧，帮忙拿碗。”姜遥唤他。
　　年千言走过来接过饺子碗，姜遥把鸡蛋盛出来，两个人在餐桌上开始吃饭。
　　“你包的？”
　　“恩。”
　　“挺好吃的，还有么？”年千言抱着空碗看着她。
　　“......给你吧，我吃饱了。”
　　姜遥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饺子都倒给他，年千言也没客气，把剩下的饺子吃了，煎鸡蛋也吃完了。两个人一起去厨房刷了碗。
　　“你逃过课么？”年千言问。
　　姜遥抬头疑问的看着他。
　　“如果老师要告你家长，应该找谁？”
　　“我舅舅吧，他是我的监护人，但他‘很忙’，应该没空管我吧。”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年千言调皮的眨眨眼睛，看起来终于像是这个年级应该有的少年的模样。
　　“敢么？”
　　姜遥突然有种放纵的兴奋感“有何不敢？”
　　看着年千言明媚的笑容，姜遥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确。